?兩邊的家里都沒人在,蘇白不放心把她一個人放在隔壁,直接帶回了自己房間。喂她吃了藥就讓她睡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目不斜視地盯著她。每隔兩個小時就量一□□溫,一顆心一直高高吊著不敢放松。
唐芯捂著被子,就一顆腦袋露在外面,閉著眼睛嘟嘟囔囔地說著夢話,反反復復的。
他仔細聽了好幾遍才聽出來,她說的是:“小小酥,你怎么能因為我不喜歡你就不理我呢?”
愣了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她說的是幾年前的事情。
他好容易找時間回了趟家,剛進家門就被蘇母差使去給樓下送剛做好的蛋糕。路過唐芯房間門口的時候,聽見里面隱隱約約傳來清晰的說話聲,是她和朋友在煲電話粥,話題繞來繞去最后還是回到了高年級的學長身上。說著他最近的舉動,說著他打籃球的樣子特別帥,說著他還沒有女朋友。
平時聽到這種類似的話題他都會繞開,心煩。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這么站在她房間門口聽完了整個過程。
心里有一種很深的預(yù)兆開始出現(xiàn),好像被這段突如其來的對話刺激到了,怕自己一直喜歡了那么多年的小姑娘就真的成別人的了。大腦都沒有怎么思考,敷衍地在門上敲了幾下就推開門進去了,對著她先是一陣劈頭蓋臉的教育。
她電話還捏在手里沒有掛斷,被他這一連竄砸下來的話說懵了,就坐在地毯上傻傻地抬頭看他。
他就站在她眼前,正了臉色很認真的對她說了句:“唐芯,我肯定比他喜歡你?!?br/>
想到這兒有些發(fā)笑,也不知道當時到底是哪兒出來的勇氣,就這么什么準備也沒有,直接就把那句應(yīng)該斟酌很久、糾結(jié)很久的話說出來了。
當時她就“啪”地一下掛了電話,好一會兒都沒說話,一直在盯著他看,似乎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玩笑話還是認真的。大概是覺得這個狀況是在意料之外的,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處理,什么都沒說就站起來跑掉了。
那幾個禮拜他學校的事情忙,也有想要避開她,自己一個人冷靜想清楚的念頭在,回家次數(shù)明顯減少,還都挑她不在的時候。她每次給他發(fā)消息、打電話,沒說幾句他就找借口掛了。
女孩子的心思本就細膩,她察覺到了他突然的冷淡,雖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歇了再去找他的心思。等他再發(fā)覺的時候她已經(jīng)很久很久都沒有找過他了。
再然后,焦急的那個人變成了他,一到周末就回了家去找她,火急火燎的。她當時是吃完了晚飯,手上拎著幾袋垃圾想要下樓去倒,剛開了門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小小酥,你怎么能因為我不喜歡你就不理我呢?”
眼眶里全是淚水,弄得他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一副如果他一說她不愛聽的話就會當場哭給他看一樣。
……
蘇白一只手無力的撐在額頭上,看向床上安詳躺著睡著的姑娘,她總是這樣,每次把他的心全部攪亂還不自知。
至少她還有路可以退,而他,早就沒有了。那個小女孩在他心里扎根的太久太深了,現(xiàn)在才想要□□,根本不可能了。只能任由那種情愫慢慢生長,直到最后無法挽回的那一天。
這場病來的快去的也快,休息了兩三天就已經(jīng)和平常無異了,能蹦能跳,能沖著他笑。
陳橙聽說蘇白推了好幾天的通告一直在家照顧她,屁顛屁顛的就不請自來了。給她的理由是:“蘇老師真人平時可不多見啊,趁你們還沒在一起的時候要仔細多看看,在一起后他可就是你的私人物品了,不能亂看了?!?br/>
被她一句,“再瞎扯就別來了,中午還是你蘇老師掌勺做飯呢?!表斄嘶厝ァ?br/>
又不是大熊貓,那種稀少到快要滅絕的物種,還要趁機多仔細看看...
結(jié)果這貨趕過來真見著人了,反而沒話說,打了個招呼就一直貓在她身邊。
蘇白和她點了一下頭就丟了條毯子給她,提醒了句“別著涼”就去廚房做午飯了。
唐芯笑著問她:“怎么不和珍惜物種多交流交流啊,這種機會可是來一次少一次的?!?br/>
“按理說我見著蘇老師的次數(shù)也不少了,怎么還是那么緊張啊,這身上的氣場也太強了,差點把我吹去西北大草原。”陳橙毫不客氣的搶了她手上剛剝好的橘子塞到嘴里,嚼了幾下吞下去,口齒不清地說:“還挺甜的?!?br/>
唐芯覺得,其實還好啦,不過也有可能是她習慣了的緣故。他那個人反正就永遠那張嚴肅到不行的臉,特正經(jīng),不太喜歡笑,話也說的不多,脾氣還陰晴不定的,也怪不得膽子稍微小點的人都會怕他。
說來也奇怪,這樣一個人怎么就做了演員呢,還特別成功,莫非現(xiàn)在這世道都喜歡這種性格的?
唐芯也掰了一片橘子塞到嘴里嘗了嘗,“是挺甜的?!边€是蘇白見到她生病讓她多補充維生素搬來的。
廚房里傳來刀在砧板上切菜的聲音,一下一下很清晰在耳邊回響。她靠在沙發(fā)的角落上,都能從門的縫隙間看見他站在料理臺前穿著圍裙做菜的樣子。
嗯,還挺好看的。
畢竟那個身板身板那張臉擺在那里,再難看也難看不到哪里去。
陳橙壞笑著用手肘撞了一下唐芯,“笑那么開心干嘛,一臉吃了□□的表情?!?br/>
“會不會說話你。”唐芯抬手摸了摸嘴角,是向上彎起的角度。
“你倆關(guān)系有沒有突飛猛進啊,好歹人家在你生病的時候照顧了你那么久?!标惓葓罅藗€靠枕在懷里感嘆,“這種那么浪漫的事情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輪上我呢,唉。我所有的期盼可都在你身上了啊?!?br/>
唐芯沒吱聲,垂著眼在想事情。
她繼續(xù)在說:“要是你們倆最后都沒有在一起,我可就真不相信愛情了?!?br/>
那么多年青梅竹馬,在所有人看來都合適的不得了的兩個人都不在一起,天理都不容啊...
聽她絮絮叨叨的說了那么久唐芯倒是想起來一件事。
那個她剛退燒的早上,一睜開眼沒見到太陽,沒看見房間里的各種擺設(shè),反而第一個入眼的,便是蘇白那張突然放大在眼前的俊臉。
他以一種很變扭的姿勢躺在她身邊,弓著身子皺著眉。唐芯兩只手從后緊緊環(huán)著他的腰,就這樣靠在他的背后睡了大半夜。
估計他一晚上也沒太睡踏實,她一動他就睜開眼醒了。
見她醒了就很自然地過來用臉去貼她的額頭,然后起床幫她開始熬粥。
剛醒的聲音有些沙啞,“快起床去洗臉刷牙,一會兒我們吃早飯?!?br/>
有些事真的是沒有辦法用語言形容的。
唐芯活到現(xiàn)在,快要二十五年的時光里,除了母親也只有他會在她生病的時候整夜不睡守在她的床前,沒有絲毫的勉強之色;也只有他會在她醒后第一件想到的事情就是幫她準備早餐,而不是說那些她不愿意聽的事情。
吃飯的時候,不經(jīng)意間看到他眼眶底下黑乎乎的一大片烏青,筷子在碗邊點了幾下都沒伸出去,猶豫了會兒還是輕聲問了句“你是不是一晚上沒睡?”
安慰自己就當是關(guān)心一下朋友…僅此而已。
蘇白夾了幾筷子她喜歡吃的東西到她碗里,應(yīng)了聲,“你一直抱著我腰,我沒法睡,我一想要松開你就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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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芯臉有點充血,萬分后悔剛才居然會去關(guān)心他。熬了個大夜嘴皮子還那么利索,估計再熬個幾天也沒事。
過了會兒蘇白再仔細看過去時,那張有些微微泛紅的臉頰已經(jīng)紅的不成樣了,左顧右盼地看東看西,低著頭吶吶的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開口。
唐芯在他明顯漸漸轉(zhuǎn)為調(diào)笑意味的眼神里,果斷撂了筷子,“唔”了聲,“我…才沒有…”
騙子,瞎講,她是這種人嗎!
頂多...頂多也就撒了幾句嬌......
聲音輕的和蚊子叫一樣,好好的一句話也愣是被她說的撒嬌意味十足,配上那副流轉(zhuǎn)在對面人臉上,要看不看的眼神。
蘇白盯著她放下的筷子不說話,緊了緊捏著的調(diào)羹,半晌過后才重又抬起頭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嗯”了聲。
那聲音較之剛才已經(jīng)低了不少。
......
唐芯轉(zhuǎn)過頭義正言辭的兇陳橙,“沒有!收起你腦子里那些有的沒的的污段子,我們還是一如既往的比清水還清!”
陳橙被她這欲蓋彌彰的樣兒弄得心癢不已,可又不敢說,都這樣了蘇白還不下手,可真能忍,新一代忍者神龜啊。
就著唐芯一張堪比紅蘋果的臉蛋,她自然而然地腦補出一場大戲,一場...很曖昧的---在某個地方進行的大戲。
午飯為了遷就唐芯的病剛好,蘇白的菜做的很清淡,幾乎沒加任何鹽和味精之類的調(diào)味品。
唐芯捧著碗扒拉了沒幾口就不愛吃了,剛悻悻放下碗,計劃著一會兒吃什么零食填肚子的時候,就被坐在對面的那個人假意咳嗽了聲,一個輕飄飄的眼神晃過來。
渾身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又乖乖拿了碗,硬著頭皮吃了幾筷子夾過來的蔬菜。
有本事不要用威脅,來單挑??!幼稚鬼!
陳橙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笑的根本停不下來。一巴掌拍到身邊人的背上,用一種極為好笑的悲哀語氣說:“沒想到你還有這一天啊芯芯,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br/>
“笑笑笑,笑死你!”幸災(zāi)樂禍的家伙,詛咒你以后也有一個這樣的男朋友,每天把你壓的死死的。
不對,她怎么就用了“也”呢,蘇白壓根不是她男朋友...
一定是精神錯亂了,一定是精神錯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