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娘說話還是小心些為好,免得呀......不小心閃了舌頭?!?br/>
寧氏的話還未落音,前廳門口便正好地傳來了一聲嬌軟的警告。
只見霽歡身著一件鵝黃色小襖,蓮步輕移地邁進(jìn)了廳里,發(fā)髻上的步搖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顫動著,她膚如凝脂的小臉上掛著淡淡笑意。
“你......”寧氏見了她,氣勢立即矮了一頭,但隨即又憶起自己近期沒有什么做什么虧心事,便又理直氣壯地冷笑了聲:“怎么,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吶?!?br/>
霽歡沒有搭理她地直直往前走去,在眾人的注視下她落落大方地走到楊氏跟前,極有規(guī)矩地朝其行了個禮,在離楊氏不遠(yuǎn)的位置上坐下了,跟在她身后進(jìn)來的迎荷則是一聲不吭地替她斟著茶,不知不覺倒也生出了一絲莫名的默契來。
坐在她旁邊的吳氏狀似無意地瞥了霽歡一眼,又覷了眼立在她身后的迎荷,柔聲開口道:“大小姐的這位丫鬟倒是面生的很,可是新買進(jìn)府里的?”
霽歡輕啜了口迎荷給她倒的茶,漫不經(jīng)心地撇了撇那浮在面上的茶渣,抬眸道:“二姨娘這話說得倒是有趣,難不成霽歡買個丫鬟都要向二姨娘報備么?”
吳氏聞言面上的笑容微僵:“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歡姐姐您息怒,”李霽含覷著自己母親乍青乍白的臉色,急忙插話道:“母親不是這個意思,不過也就是關(guān)心一下您而已,都是一家人嘛......”
“含妹妹這話可是有些不妥當(dāng),”霽歡忽然綻出了一個極美的笑意,抬手從擺在茶幾的瓷碟上拿了顆香果送到唇邊,咬了口才繼續(xù)道,“咱們府里有一點特別好,就是各個院子管好各個院子里的人和活兒就可以了,從不會插手過問別的院子里的事兒,至少明面上不會,方才二姨娘這舉止可是有些逾越了罷?”
李霽含被她這一番天衣無縫的說辭堵得是啞口無言,只能漲紅著一張小臉,用蚊蚋般的聲音小聲說了句:“......歡姐姐,對不住?!?br/>
吳氏攥著錦帕的手狠狠地嵌進(jìn)了柔嫩的手心,可是面上還是努力維持著溫和的笑意:“大小姐說得極是,是妾身思慮不周,給大小姐添麻煩了......”
“罷了,”霽歡則是不愿與她多糾纏,順著她的話擺了擺手,一副十分大度的模樣,隨后又轉(zhuǎn)頭問楊氏道:“話說母親這么急著喚歡兒來是有何要事么?”
楊氏憂心忡忡地開口道:“是這樣的,你三姨娘今兒一大早便來了,說昨夜房中不知怎的竟出現(xiàn)了一條蛇,還在三姨娘的手腕上咬了一口,若是不是她院里的婢子春燕舍身救主替她吸出了毒血,大夫又及時趕到,后果還真是不堪設(shè)想......”
“怎么會這樣呢?”霽歡驚詫的神色溢于言表,捂著心口還望了眼坐在對面的寧氏,語氣里滿是關(guān)心地道:“三姨娘身子可還好?”
寧氏此時半闔著眼倚在李霽雅懷中,心里半信半疑地覷了她一眼,開口問道:“大小姐昨夜可還睡得安穩(wěn)?”
霽歡則是一臉天真地偏頭回了句:“托三姨娘您的福,剛重回到府上,原本以為會有些不習(xí)慣,可誰知倒是許久未曾睡得如此安穩(wěn)了?!?br/>
寧氏被她那一句話氣得是白眼翻了又翻,一口貝齒都要被她給咬碎了。
“如此說來,大小姐的院子是沒有出現(xiàn)毒蛇了?”吳氏這時候適時地開口了,“那可真是太好了,您院子里最是多植物花草了,按道理說若是真要有蛇的話,應(yīng)是會先到您這兒才是......”
她話說到這里時,卻突然止住了話音,一副說錯話的模樣低下了頭。
“二姨娘這聽著倒像是話里有話呢......”霽歡半瞇著眸,眼底劃過一絲暗芒。
吳氏心里暗自竊喜,面上卻連忙擺手撇清道:“大小姐誤會了,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二夫人您怕是有所不知,”這時候,一直站在霽歡身后伺候著的迎荷突然笑盈盈地開口了,“小姐的院子里就是因為花花草草最多,才早就想到要防治這些毒蛇蟲蟻哩,小姐可是每隔兩日就要吩咐下人們煮好一大盆雄黃酒和熬好的艾葉水,均勻地灑遍院子的每個角落,聽自小就在小姐身邊伺候著的紫菱姐姐說,這是小姐許久之前就已經(jīng)想到的法子,迎荷想,這恐怕也是為什么那些蛇蟲不會進(jìn)咱們院子的緣故罷......”
吳氏似是沒有料到半路會殺出這么一個程咬金,她眼眸夾雜著一絲打量望向迎荷,心道:這李霽歡新買的婢子倒是個牙尖嘴利的,比那蠢鈍愚笨的紫菱倒是更為醒目一些......
霽歡聽了迎荷那一本正經(jīng)的信口胡謅險些笑出聲來,但還是努力穩(wěn)住了心緒,轉(zhuǎn)頭朝她輕斥道:“放肆!主子們說話什么時候輪到你一個小小婢子在這里開口了?”
說完又不著痕跡地掃了眼聽了迎荷的話后神色各異的眾人,唇角翹了翹:“不過迎荷說得的確不錯,霽歡確實會時不時地吩咐院子里的下人們采取一些規(guī)避蛇蟲的法子,若是二姨娘、三姨娘還有兩位妹妹們需要的話,大可開口向霽歡討要驅(qū)除的方子,保證呀日后再也不會如此倒霉地被咬了哩......”
“你!”被她暗自諷刺的寧氏一下子就氣炸了,那手腕上還裹著紗布的手顫顫巍巍地指著霽歡,恨聲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霽歡則是一臉無辜地道:“三姨娘為何如此激動?霽歡不過是心疼您,特意提出了個好方法罷了?!?br/>
寧氏被她那狡辯的話氣得是心口直抽抽,捂著胸口哀哀叫著:“妾身真是好苦的命吶......被蛇咬了撿回一條命還要被氣得心口疼......”
霽歡好笑地覷了她一眼,不愿理會地徑自吃著香果。
坐在主位上的楊氏無奈地看著寧氏在那里大呼小叫,怕是沒完沒了了才連忙出聲制止道:“好了好了,既然如此,那歡兒便將這驅(qū)除的方子一式幾份交給各個院子的婢子們,讓府里的下人們都知曉該如何防蛇蟲罷......”
霽歡笑吟吟地應(yīng)了句:“是?!毕牒透嘀就篮系娜艘黄鹆摹鹅V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