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介紹一下,本人就是集英俊與智慧一體,溫柔與善良并重,樂于助人、行俠仗義,實現(xiàn)萬民與幸福之間的風火火?!边@個偷襲東方黎暮,身上像裹了一層夜行衣的鬼臉男子用一種令人不適的尖細嗓音說道。
明明做著最卑鄙邪惡的行徑,卻說出這樣截然相反恬不知恥的話語,簡直刷新人的三觀。而他如此非人的打扮,配合周圍較低的能見度,如果沒有浩者怨者般的目力,一般人大概只能見到一張栩栩如生的慘白鬼臉懸在半空,膽子小的八成就被嚇破膽了,會以為碰到了靈異事件。
“什么風火火……呵,你……你是瘋魔吧?”東方黎暮抹去嘴角的血,緊緊盯著他。她捂住肚子試圖倚墻站起,奈何傷勢比她想的要嚴重得多,稍動彈一下她便疼得冷汗直冒,麻藥的效力似乎越來越弱了,腹部像有一只攪拌機在翻江倒海。
可惡,現(xiàn)在我必須用正能量穩(wěn)住負能量的侵入和內出血,根本沒有余力釋放正能對付這個家伙,就算是用小靈通呼救也來不及了……東方黎暮眸中閃過絕望,她最害怕的就是這樣無意義無尊嚴的死法,但誰又能料到一次普通的探親會遭遇這種變故?
“嘖,我不喜歡聰明的女人,那樣會少很多樂趣,不過,你應該沒有想到,你的父親也會參與其中吧?”瘋魔撕下了鬼臉,露出了猙獰的黑紅面具。
眼下他距東方黎暮不過六七步遠,只要他愿意,瞬息就能取其性命。
“你……把他變成了怨傀?”東方黎暮瞥了眼后方老老實實的李民仁。
“不不不,他就是個普通人,我可沒興趣把負能量浪費在這么一個老頭身上?!悲偰鹗终?,森然道,“將死之人就不必知道那么多了,我該送你上路……”
最后的“了”字還沒說出口,他就愣住了。
四周的黑暗如潮退去,一瞬間光明普照,那突如其來的炙熱令他的腦門都感到了灼燙。
“有的人活著,他已經(jīng)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是死的。”一句奇怪莫名的話忽如圣臨,浩瀚漂渺,從天空堂皇而降,緊接著是一陣極燃的背景純音樂。
瘋魔回神甩出數(shù)道黑色匹練,但一個身披金黃鎧甲、腰系陰陽太極、頭戴龍形面罩酷似帝皇俠且自帶bgm的神秘人恰巧蹲落在東方黎暮的面前,舉手間便化解了他的攻擊,同時也刺痛了他的眼睛。
神秘人自然就是王曉天。
這也是他靈機一動想出來的辦法,用凈化正能幻化出鎧甲,既能掩蓋模樣,又能救出師姐,豈不是兩全其美?雖然幻化的鎧甲華而不實,也沒有浩者與生俱來的浩器堅硬,但管它呢,帥就完事了。
“你是誰,敢壞我的好事?”瘋魔驚怒不已。
我是你爹,可憐的孩子,帝皇俠都不認識。王曉天心里默哀了三秒,隨后他頗為裝逼地握了握黃金右拳,扭扭脖子,一言不發(fā)地使出“光輝閃現(xiàn)”,連帶光雨和呼嘯的風壓對著后者的臉上就是一拳轟去。
只不過這拳似乎打空了,王曉天的胳膊輕易洞穿了瘋魔的頭顱,擴散開去的拳勁一并碎裂了軀體,更如游龍出海般將遠處墻壁炸出了一個窟窿。
離拳方位不過偏差十幾度角的李民仁看得一個哆嗦,雙腿一軟就跪地上了,口中直呼“大俠饒命”。
幻象么?是什么時候……王曉天皺眉,他動靜鬧得有點大,但愿附近的人家可以把聲音當做放屁忽略掉。
他轉身看向東方黎暮,見到后者安然無恙地坐著,眸子還瞪得滾圓,也算是放心了,不錯,師姐的精神很足。
王曉天吐了吐氣,身上的鎧甲迸發(fā)出耀眼極致的閃光,他現(xiàn)在就像是一輪特效拉滿的烈日,自然正能通過他體內轉化成凈化型正能朝四面八方釋放開去。
這么一來,師姐的傷勢可以加速痊愈,二來,可以順便把那個姓禽的凈化,三來,能讓瘋魔無法依賴幻象隱藏,所謂一箭三雕。
結果他失望了,師姐雖然享受地瞇上了眼睛,姓禽的也翻地哀嚎,但他沒發(fā)現(xiàn)瘋魔的影子——覆蓋地面的檢測型正能已經(jīng)感應到那家伙溜之大吉了。
“草,本以為是個厲害角色,原來也是個膽小鬼。自然正能的威懾力就這么強嗎?逼都不讓人裝完,很尷尬的?!蓖鯐蕴彀脨赖剜止?,余光卻是關注著東方黎暮的表情。
師姐沒猜出他的身份吧?應該……吧?總之走為上策,目前也沒必要逗留在這了?!稇?zhàn)斗—通往勝利》的bgm一結束,王曉天就起步往門外走去。
其實他還是很期待師姐能“嗖”地一下跑過來眼里溢著小星星高喊著“英雄留步,請問尊姓大名”之類的話語,如果能來個“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的橋段就再完美不過了,接下來他就能義正言辭地拒絕,說這不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爾,請叫我光之帝皇俠。
“等等!”
王曉天倏地停住了,心說要來了嗎?他人生巔峰的一刻終于要……
“曉天弟弟,跟蹤師姐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哦?!币恢焕w手忽然從后搭住了他的虎頭肩鎧,東方黎暮將臉蛋俯在他的耳邊幽幽地說。
王曉天猛地一僵,心跳都仿佛漏了半拍。
“還有,你這個小笨蛋為了耍帥居然讓瘋魔逃走了,你說師姐該怎么獎勵你才好呢?”
“……”王曉天沉默了一會兒,想說美女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什么王曉天,但他依然還是解除了凈化正能的幻化,現(xiàn)出了真容。
沒辦法,既然都被猜出來了,裝無賴不認賬可不是男子漢大丈夫所為。
“師姐,我……”王曉天欲言又止,因為東方黎暮沒有要他回答的意思,給了他一個耐人尋味的飛吻,便走向了李民仁。
“院長在哪?”東方黎暮一腳將抱頭栽在土里的李民仁翻了個身,好讓他面朝自己。
“是我的錯,我的錯,我該死……”李民仁像是沒有聽到東方黎暮的問話,他閉著眼睛不停地顫抖著,淚水混著泥垢決堤似的從他眼眶里流下來。
“師姐,要不你休息一下,我來問吧?”王曉天嘗試性地拉了拉東方黎暮的皓腕,不過沒有拉動,他只能郁悶地撿起地上沒有踩爛的水果。
“告訴我,她在哪?”東方黎暮的聲音驟然輕了下去,她定定地看著李民仁,倔強的神情中似乎醞釀著某種哀傷。
長達數(shù)秒的沉默后。
“她……死了。”李民仁哽咽說,“是我……是我殺的,那個可怕的人,幫我處理了尸體?!?br/>
東方黎暮雙眸陡然睜大,即使她有預感院長可能兇多吉少,但當親耳聽到時,她的心臟就猶如被萬箭射穿那般,絞痛無比。
“為……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她終于情緒失控地對著李民仁連連質問,晶瑩的淚珠沿著她的臉龐一顆顆滑落。
“她真的很好,從我住在這里開始,她的嘴角就一直噙著笑容,為我燒菜,陪我聊天,與我散步,什么雜活累活她都不肯讓我干,她是那么的和善可親,就像一位貼心的老伴,對我這個外來客無微不至地照顧。”李民仁痛苦地說,“漸漸地,我對她動心了,一天夜晚,我摸到她的床上想與她發(fā)生關系,我以為她不會拒絕的,可是她居然拒絕了,我憤怒之下就用強,不小心把她悶死……”
李民仁沒有成功說下去,因為一個巴掌扇了過來,把他整個人扇得凌空轉了幾個圈,肉眼可見三顆牙齒從他左顎飛出,摔地后他又自下而上地滾上了石梯“嘭”地橫撞在小屋的門框上才被迫停下。
“這種家伙,不閹掉天理難容,你說是吧師姐?”王曉天瞅了眼昏過去的李民仁,哈了哈手心。
一個老人受這樣一巴掌十有八九會嗝屁,不過李民仁體內還有自然凈化正能保駕護航,王曉天特地征詢了任道然的意見,他說你盡管放心大膽地扇吧,只要別把腦袋扇沒就死不了。
于是——就有了剛剛的那一幕。
雖然說這個李民仁是師姐的親生父親,他這么做有些越俎代庖的嫌疑,但他明白師姐是不會下這么狠的手的,哪怕師姐與李民仁斷絕了父女親情,也斬不斷血脈的聯(lián)系。所以,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只能讓他來代勞了。
東方黎暮怔了怔,一雙美麗的淚眸驀地投向王曉天,她沒有應聲,卻是忽然毫無顧忌形象地撲過來像是孤燕找到最終歸宿似的擁入了王曉天的懷里。
“師姐?”王曉天驚愕地抱住她,一剎那他心如亂麻訥訥不知如何言語,但他很規(guī)矩地沒有妄動,而是照著任道然給出的話輕輕地說,“沒關系的,真的沒關系,從今以后,我就是師姐的親人……還有魏文蒼,安老大,歐陽老師他們,都會是師姐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