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霽自嘲地笑了笑,他最近跟姜胭的關(guān)系有些太近了,居然會想到是她。
不可能的,應(yīng)該是周玫。
周玫做事一向熨帖可靠,上次匯報的時候,應(yīng)該是故意把瑞典人說成了瑞士人。
一定是周玫是偷著學了瑞典語,要給他一個驚喜,顧明霽笑著,如果真是這樣,倒真的可以給她加一筆工資了。
顧明霽笑著回答了這個問題,翻譯依舊分分鐘跟著他的每一句話,凱撒先生滿意地點了點頭。
發(fā)布會順利結(jié)束,顧明霽接受完采訪,第一個沖到他面前的,竟然是高翻學院的梁院長。
“顧總,剛才的瑞典語翻譯……”
梁院長最是惜才,語言這種事情很講究天賦。
剛才的翻譯兼具信、雅、達,十分出彩,而且竟然能實現(xiàn)英瑞互譯,聽聲音,小姑娘年紀也不大,如果可以跟著他學習,那么早晚是可以跟著國家領(lǐng)導人出訪的天才!
顧明霽引著梁院長往凱撒先生的方向走,
“是我司很有能力的秘書,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畢業(yè)的,一直都是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語,我倒是不知道,她還偷著學了瑞典語,”
顧明霽在員工培訓上從不吝嗇,
“走,帶您去見見,要是可以,就在您手下當個博士。”
梁院長本就是來挖人才的,感激笑著問,
“叫什么?”
“叫周——”顧明霽的話沒有說完,就眼睜睜地看著凱撒先生,大變活人一般,從桌子下,把姜胭攙扶了起來。
顧明霽這樣經(jīng)歷過無數(shù)大風大浪的人,都震驚了。
他甚至彎腰又在桌子下面看了看,確定凱撒先生身邊,真的只有姜胭一個人而已。
所以剛才都是她在翻譯?
周玫也帶著秘書處的人跑了過來,本來就在這里的王燕一看是姜胭,立刻輕輕嗤笑一聲,
【呦,這不是小顧總的打雜工么?怎么還躲在貴客身邊假扮翻譯官?。俊?br/>
【小姜實習生是學德語的,怎么可能翻譯得了瑞典語?】
【就算是德語也沒有學好吧,不是說高翻學院的院長最討厭她,連畢業(yè)證都不打算發(fā)給她么?】
【我看她就是被炒了,心有不甘,才故意在這里展現(xiàn)自己有能力吧?】
【再說了,凱撒先生真的是瑞典人么?全集團都知道,這次的貴客來自瑞士!瑞士人聽不懂英語?簡直就是笑話!】
【就是,難道是周玫弄錯了?周玫工作八年了,最是小心謹慎,她怎么可能出錯?。俊?br/>
【高翻學院的梁院長就在這里,她搞什么幺蛾子都沒用,都得被梁院長識破!】
王燕身邊圍著的人越來越多,大多都知道姜胭是顧錦州的小實習生,在單位除了跑腿打雜什么都不做。
一個鄙視鏈最低端的人,竟然驚艷到了顧氏的執(zhí)行總裁,酸溜溜的譏諷聲此起彼伏。
而在這些尖酸刻薄的聲音之中,突然一聲中氣十足的:
“姜胭!”
從梁院長的嘴巴里吼了出來,他指著早已經(jīng)悄悄退到外圍,準備逃遁的姜胭一聲怒吼,
“你給我站??!”
梁院長振臂一呼,“高翻學院的人呢?給我把她圍起來!”
十幾個185的高翻學院學長立刻沖了過來,一堵墻似的把姜胭圍在了中間。
“好呀你,姜胭,終于被我抓住了!”梁院長是個60來歲的儒雅老頭,現(xiàn)在吹胡子瞪眼,
“你說!”他的手指頭直戳姜胭的鼻梁骨,
“保研資格為什么要放棄?”
“交換資格為什么送給別人!”
“評優(yōu)資格為什么不申請?”
“一年前,我辛辛苦苦為你爭取了陪同科技部長出行歐洲的出訪資格,你倒好,轉(zhuǎn)手就送給同學啦?”
梁院長氣得臉的紅了,“姜胭,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傻學生!”
姜胭的小腦瓜子差點兒沒被梁院長戳漏了氣,只能躲在顧明霽的身后。
旁邊的學長學姐們看著她小鵪鶉的樣子,忍不住議論,
【這位就是憑戀愛腦語錄,把梁院長氣得在辦公室里上躥下跳的小學妹啊?】
【可不,梁院長好不容易給她爭取的出訪陪同名額,姜胭一句:“學業(yè)和事業(yè)在愛情面前,算、個、屁!”就把機會讓給了秦瀟瀟,院長氣得在辦公室里砸了三個茶杯!】
【嘖嘖嘖,這里面有八卦的氣息??!】
【聽說秦瀟瀟是姜胭男朋友的初戀,是他男朋友逼她讓出名額的,這么渣的男人,也就姜胭這種小腳小腦全都裹了的人才抱著當香餑餑!】
“梁,梁院長……”姜胭躲在顧明霽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勸,
“別生氣,您血壓不太好?!?br/>
“早就被你氣成高血壓了!你現(xiàn)在倒好,連學校都不去了,我扣你的學位證都不能把你逼回學校!”
梁院長氣得差點兒心絞痛,吃了兩粒速效救心丸才算緩過來,他是個惜才的人,痛心疾首地數(shù)落姜胭,
“姜胭啊,你這么聰明的人,簡直就是個語言天才,八國語言都能互譯,你說說你,怎么就,怎么就多長了一個戀愛腦??!”
王燕幾個人被梁院長的話徹底驚到了!
【什么?】
【八國語言都能互譯?】
【這真的是每天在小顧總身邊煮咖啡,碎A4紙的實習生么?】
【這是個天才吧?】
姜胭也知道自己辜負了梁院長的期望,去年的出訪,是整個高翻學院都羨慕的好機會。
她本來那么興奮又激動地告訴顧錦州,怎料,顧錦州張嘴就讓她把機會讓給秦瀟瀟。
那是姜胭最后一次跟他吵架。
吵沒了兩個好感度,心臟病突發(fā),命懸一線。
迫于生計,她把機會讓給了他的初戀,好感度漲到3,顧錦州送了她一串鉆石手鏈,那串讓她覺得屈辱的手鏈,現(xiàn)在還在頤和園的湖底躺著。
從此以后,她再也不愿意掙,不愿意搶,沉浸在虛無縹緲的春夢里,和小叔叔沒完沒了的發(fā)泄,是她唯一的世外桃源。
“小姜實習生,”顧明霽把她從自己的身后拉了出來,她第一次站在了這么多人的目光之下,
“你現(xiàn)在這個崗位,并不適合你,”他說,
“從今天開始,姜胭升調(diào)執(zhí)行總裁秘書處實習生,協(xié)助負責一切對外業(yè)務(wù)。”
姜胭抱著自己剛剛整理好的東西,僵在了原地。
顧明霽淡淡的掃了她一眼,聲音涼颼颼地逼問了一句,不給她任何反悔的余地和退路,
“還不快去辦理調(diào)任手續(xù)?”
——
顧明霽:你的實習生?fine。
秒,m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