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嬌娘凝視著周瑾。。し0。
他端坐在那里的樣子,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要規(guī)矩好看,此刻表情掙扎,顯然是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說清楚告訴她。
時間越長,林嬌娘心中失望漸濃。
她已經(jīng)猜到了,他卻不肯說。有什么不肯說的呢?自己都猜到了……
林嬌娘垂下眼簾,心中想,是啊,每個人都要有自己的秘密,自己也有。但是不一樣,他遇到的,一直都是自己,而自己遇到的他,卻是忽然出現(xiàn)的,這樣的時候,有所猜疑想要知道更多幾乎是人類的天性。
她心中亂糟糟地想著,一忽兒想,如果他不肯承認(rèn)也不肯告訴自己,那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再度只將他當(dāng)做相敬如賓搭伙過日子的人;一會兒卻又想,自己都已經(jīng)猜到了,他不肯說也有自己的想法,自己不應(yīng)該逼他。
心中的想法在短短的時間內(nèi)變幻了好幾次,帶來的是臉色的變幻不停。
周瑾一抬眼,就看到林嬌娘的神色,在他看來,就是糟糕得臉都黑了。他心中一陣慌亂,感覺如果今天自己不說清楚,大概兩個人就真的要生分了。
但是……
真的可以說嗎?
她真的不會嫌棄自己嗎?
周瑾猶豫地張嘴,又閉上,如此反復(fù)數(shù)次,直到林嬌娘站了起來:“我去催一催玉屏,說了要送飯菜上來,結(jié)果到現(xiàn)在都還沒過來?!?br/>
說著,她就快步從他身邊繞過去,往掛著珠簾的門口去了。
周瑾心中一慌,林嬌娘的背影在他眼中似乎越來越遠(yuǎn),就要脫離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她的身姿依舊窈窕,腳步卻似乎太過匆匆。
她已經(jīng)不愿意與自己多說什么了嗎?
周瑾心中想著,一激動就站了起來:“嬌娘?!?br/>
林嬌娘站在門口停住腳步,潔白手指扣在門扉上,不敢用力,也不敢回頭:“什么事?”
身后傳來如釋重負(fù)的聲音:“我告訴你?!?br/>
說出口的那一剎那,周瑾覺得,這件事說起來也似乎并沒有那么難。就算林嬌娘知道了,她也會是自己的妻,只要自己不放手,她終究會被自己打動。
“你坐下來,我慢慢跟你說。”周瑾說:“其實,你猜得是對的?!?br/>
一顆心砰砰地跳動,林嬌娘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真的要說?他不怕自己知道了,會產(chǎn)生什么想法?
遲疑地轉(zhuǎn)過身去,就見到周瑾正站在桌前,側(cè)身凝視自己。長身玉立,溫柔如斯,那雙眸子中,盛滿了信任與真情。
只要一看到那雙眼睛,林嬌娘就就莫名地按下心來,他不會欺瞞自己。
那么,自己也不會辜負(fù)他的期望。
她長長地吸一口氣,燦爛地露出笑臉,歪頭說:“你不擔(dān)憂了,不害怕了?”周瑾搖頭:“不,你是我的妻。”
仿佛重錘敲在心中,一顆心都顫抖一下。
“真不要臉,”林嬌娘忍不住嗔怪一聲,落在周瑾眼中,說不出的嫵媚動人,“這種話都說得出來?!?br/>
氣氛輕松愉快,周瑾也是回答得毫不猶豫:“你我已經(jīng)是拜堂成親了,難道你要當(dāng)做沒發(fā)生過,對為夫我始亂終棄?”
林嬌娘臉頰微紅,狠狠地瞪他一眼,跺腳甩手,方才走了過去。
在桌子對面一坐下,就能感受到對面那人的灼灼目光,炙熱地落在臉頰上,讓她的皮膚都發(fā)燙。
“看什么呢……”林嬌娘覺得自己是在申斥,周瑾聽著卻似乎是撒嬌。
“看你?!敝荑f,“不管我以前如何,如今你是我的妻,對不對?”他的灼灼視線中,林嬌娘半含嬌羞地點了點頭。
“那我就放心了。”周瑾感嘆,開始對林嬌娘講述自己的故事。
“嬌娘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女子。只是一星半點的幾句話,就能猜測出來。沒錯,我是林錦。但是誠親王的爵位,在我變成周瑾之前,我是半點都不知道。大約,只是我那小侄子心中愧疚?!?br/>
“你的小侄子?”林嬌娘睜大眼,就看著周瑾笑瞇瞇抬手指了指上面,不由失笑。他說的,居然是今上!他居然用這樣的稱呼來指代今上!
“就算……你似乎也比他小呢?!绷謰赡镞@樣說笑一句,周瑾笑瞇瞇地夸獎道:“嬌娘真聰明,我確實比他小,但是那有怎么樣,輩分上來說,他就要叫我叔叔?!北涣謰赡飲趁牡氐闪艘谎?,周瑾越發(fā)心中愉悅。
“之前不肯告訴你,一來,是怕我的身份讓你覺得……有背德**之嫌;二來,也是怕你聽了我的名色而望而生畏?!?br/>
林嬌娘卻不知道誠親王有什么名聲,聞言連忙追問不止。
周瑾不料她居然完全不知道,自己一開口居然是砸了自己的腳,連忙哈哈笑著,含糊道:“不過是外人說的一些有的沒有的,都過去了?!?br/>
他不肯多說,又面現(xiàn)尷尬,林嬌娘自以為了然,只怕是有點兒桃色的名聲。如今時日良久,前塵舊事也沒有什么再說的必要了。
想起他說的第一個理由,心中暗道,原來他也曾擔(dān)心過這個。自己是只覺得**的血脈才算重要,而他卻……
也是了,能那么順暢就接受自己成為了周瑾這樣一個狗憎人厭的人物,他應(yīng)當(dāng)也不是那種很是在乎這些事的。
周瑾只見林嬌娘臉色又開始變幻不停,心中咯噔一下,心道,莫非她真的在乎兩個人之間這有名無實的輩分?
如今自己早就不是林錦了!再說,自己死的時候,她還沒出生呢!自己都不記得有她,如今怎么可以因為這樣一個輩分而被無端判了出局?
周瑾心中兀地涌上不平之氣,盯著林嬌娘心道,就算你不同意,我已經(jīng)決定了。
正想著,林嬌娘盈盈抬起頭來,一雙美眸落到他身上,張了嘴似乎要說些什么。周瑾心中一慌,起身快步走到她身邊去,堵了她的嘴,無賴道:“我既然是已經(jīng)和盤托出了,就斷然是不允你離開的。你想都不要想,絕對不允許說出來。”
林嬌娘一怔,哭笑不得卻又心中一甜。他是在乎自己的吧,可是,自己想說的根本就不是他想的呀……
周瑾捂住了林嬌娘的嘴,卻覺得林嬌娘在自己手掌下呼吸,呵氣如蘭馥郁芬芳,氣流滑過手掌,仿佛羽毛輕拂,癢癢的一直癢到心底去……
低頭再看,就見林嬌娘抬眼看上來,眼睛黑白分明又水汪汪地看著自己,桃腮微紅,說不出的清麗動人,心中越發(fā)就覺得癢癢,手指不由在林嬌娘臉頰上擦了擦。
香滑細(xì)膩,如同泉水洗凝脂。
是自己的媳婦呢!周瑾心中想,就是因為三年守孝,現(xiàn)在還不能吃!
盯著林嬌娘的臉,他一時間開始發(fā)癡,腦海中已經(jīng)開始上演曾經(jīng)無意中偷窺到的避火圖,張張頁頁栩栩如生,面目都是他與林嬌娘。
林嬌娘抬眼一看,正要讓他拿開了手,卻見他眼神迷茫,臉上居然瞬間就從一片瑩白變得緋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時玩笑心起,伸出舌尖在他手心一舔。
周瑾立刻仿佛被蛇咬了一樣,飛快地甩開了手不說,還倒退了三步。
林嬌娘頓時失笑,周瑾這副模樣,實在是純情得可愛。
“誠親王這般表現(xiàn),難道當(dāng)年……”
周瑾羞憤難當(dāng),一張臉通紅得幾乎要看不清原本的臉色。
林嬌娘不料居然被自己說中,也是愣了,看著周瑾心中大呼,居然被自己說中了?這誠親王身居高位年歲輕輕,又是在皇宮內(nèi)院長大,居然還是個雛?
念頭一閃而過,林嬌娘忽地臉色一紅,覺得自己想這些,委實太羞人了些。
眼見氣氛越來越尷尬,門口玉屏與人說話的聲音隱隱傳來,總算是拯救了眼看就要陷入越來越害羞的大坑的兩人。周瑾連忙坐回去,用力試圖將臉上的紅暈按捺下去,林嬌娘倒是比他坦然許多,過一會兒,就坦然自若了。
玉屏在門口輕輕敲一敲門,聽得里面說一聲進(jìn)來,方才提了食盒進(jìn)來,將吃食擺在了桌上。
擺飯的時候,無意中瞥到周瑾的臉,卻發(fā)現(xiàn)這平日里總是很是雅致端方的周瑾,今日居然紅著一張臉。玉屏心中暗暗稱奇,猜測片刻兩人到底在說什么,居然惹得周瑾都紅了臉。
也不知道到底是被氣紅的,還是羞紅的。
念頭一閃而過,就被按下去。她畢竟是靖王妃院子里出來的人,倒是比旁人更懂得內(nèi)宅里生存的規(guī)矩。
將飯食擺好退下之后,玉屏也不曾與旁人說起這件事,只是那周少爺微紅的臉,卻揮之不去地仿佛落在了心中。
銀紅見玉屏從房間里出來,連忙迎了上來,悄聲對玉屏道:“姑娘還要與周少爺說多久?夏至過來求見了呢?!?br/>
玉屏說:“我看周少爺剛剛才開始吃,只怕還有得時候。夏至過來可有什么事?若是不著急,且叫她等一等。”
“我看她的模樣,也是不著急。只是夏至一走,那邊就只剩馮婆婆了。”
玉屏聽了銀紅的擔(dān)心,笑道:“馮婆婆昔年在王府也是一個人,你又何須擔(dān)心如此。況且,夏至也是個穩(wěn)當(dāng)?shù)?,想必是安排好了,才出來的?!?br/>
如此,銀紅方才放下心來,叫了個小丫鬟去給夏至傳話讓她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