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崩解的痛苦和彈星者若實若虛的注視一同折磨著馬格努斯，就他個人而言，后者反而要更難受些。

    此時其他千子巫師也圍近前來了，盡管馬格努斯與千子其實有著相當(dāng)不愉快的過往，但這并不影響他們舍命保護自己的基因之父。

    相對的，他們的舍命相護對彈星者的絕對力量而言也構(gòu)不成什么影響。

    羅素手中，血紅的寶珠仍然流轉(zhuǎn)著深紅的光芒：“在一個死了爹的人面前賣弄所謂父子之情可不是一個好選擇……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盡快做出決定。”

    “……”馬格努斯沒有說話，只有胸前被法杖刺穿的傷口在往下淌落殷紅的血滴，掉在鎧甲上發(fā)出滴答滴答的清脆響聲。

    “那么你是決定為保守奸奇的秘密而死了？”羅素沒有拔出女獵手之刃，赤著手直接走向被千子團團包圍在中間的馬格努斯：“愚蠢至極……”

    羅素說著，空著的右手微微前伸，虛幻與現(xiàn)實同時在他的手中破碎，仿佛一張漆黑的巨口張開在了掌心，緩緩靠近被釘在墻上動彈不得的馬格努斯，仿佛一只貓科動物正在聞嗅一只被夾住尾巴的小鼠：

    我撕碎帷幕，否定世界以窺見剎那真實。

    我粉碎障壁，展開歸虛將虛幻盡數(shù)吞噬。

    我揭開……

    “——真識寶珠！”

    “欸？”羅素愣了一下，隨手將掌心的裂口掐滅：“你再說一遍？真識寶珠是什么東西？”

    馬格努斯吁吁地喘著粗氣，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羅素本人在內(nèi)都絕無可能知曉，他的靈魂剛承受著怎樣的折磨……

    “真識寶珠……奸奇法杖的主要碎片之一，猩紅的眼瞳窺見世間一切真實奧妙，迷幻的光芒將一切求知者引向歪路?！?br/>
    好像生怕羅素再度將歸虛空洞展開在現(xiàn)實之中，馬格努斯用絲毫看不出靈魂虛弱的極快語速將自己所知的一切盡數(shù)坦白，末了還不忘補上一句：

    “我不能確定這顆亞空間寶石是否是真正的‘真識寶珠’，我其實根本不知道那顆寶珠的具體模樣；只是伱描述的‘蘊含大量咒語與魔法的相關(guān)信息’的特征，以及它受到萬變之主特別關(guān)注，甚至不惜讓一只眼睛親臨現(xiàn)實宇宙這件事本身，讓我做出了這個猜測；我不保證這個猜測的正確性……我也無法保證?！?br/>
    “真識寶珠么？……這就夠了。完全夠了?！绷_素微笑將血紅的寶珠緊攥在手中，轉(zhuǎn)過身，他的視線穿過船艙和層層銹蝕的裝甲，注視著奧妙之眼。

    “如果你的猜測是正確的……倒不如說很大可能就是正確的，那么如此一來，一切疑點就都說得通了?！?br/>
    羅素輕呼一口氣，冥冥中他能感覺到，萬變之主的目光已經(jīng)從歐墨尼得斯號上移開，投向了其他地方，自己手中的真識寶珠則掙扎得更加劇烈了。

    奸奇法杖，一件絕大多數(shù)人都不知道的，專屬于混沌神明-奸奇的神器。

    一般來說，混沌神明之間的強弱總是動態(tài)平衡的，但在比久遠(yuǎn)更久遠(yuǎn)的久遠(yuǎn)以前，萬變之主奸奇卻曾登臨眾神之顛。

    祂的力量引來了其他諸神的忌憚與妒嫉，于是包括恐虐在內(nèi)的混沌神明聯(lián)合在一起展開了對奸奇的針對，在一場陰了陰謀之神一把的驚天陰謀之后，奸奇的法杖破碎了。

    神明的法杖碎片散落在整個銀河，據(jù)說，靈能者便是因此誕生。

    萬變之主則因此虛弱，祂再也沒有了全盛時期的力量，但也不再受到眾神的妒嫉。

    “如果這玩意真的是奸奇法杖的主要碎片之一‘真識寶珠’，倒是可以解釋祂為何如此在意區(qū)區(qū)死亡追獵者戰(zhàn)團的小小旗艦，這艘船上的東西，于奸奇的確有著重大的意義……”

    羅素低下頭端詳著手中寶珠不斷轉(zhuǎn)動著的瞳孔，心中了然：“甚至哪怕祂在其他地方做的規(guī)劃全部遭遇慘敗，只要能找回真識寶珠，對奸奇而言都是完完全全的大勝利?！?br/>
    但，一個疑惑的解開卻又伴隨著新的疑惑的到來，即：單一顆真識寶珠的分量便已是如此之重，但在先前的蟲群海戰(zhàn)中，科羅尼艾甚至沒有在戰(zhàn)場中發(fā)現(xiàn)任何一只奸奇惡魔，就連噬靈毒蜂對異形太空堡壘的自殺跳幫，也沒有受到任何亞空間邪法的阻攔。

    唯一的解釋是，萬變之主將祂的惡魔部署在了其他地方。

    結(jié)合之前從馬格努斯口中偷聽到的情報羅素可以得知，奸奇與恐虐達(dá)成了某種合作，祂用“最勇猛的戰(zhàn)士”換取了恐虐魔軍的支援。

    在雜亂的思緒中，羅素試著分析現(xiàn)在的狀況：

    “奸奇睜開了奧妙之眼，派出千子軍團和祂的升魔原體馬格努斯來奪取歐墨尼得斯號；通常來說，如此陣容足以表明奸奇對歐墨尼得斯號的重視程度，但考慮到這艘船上真識寶珠對奸奇的重要意義……僅僅只派出一個惡魔親王和大量混沌戰(zhàn)幫，說明祂對于真識寶珠的重視還是不夠，遠(yuǎn)遠(yuǎn)不夠?！?br/>
    “如果要問奸奇惡魔和恐虐魔軍都被萬變之主部署在了什么地方，唯一可能的地點便是死靈金字塔遺址旁的結(jié)晶行星，這顆行星的星核之中有一個網(wǎng)道出口，但是……”

    “那個網(wǎng)道究竟要通向哪里、是什么樣的分量，才有資格讓奸奇將大量兵力投入其中，連對真識寶珠的重視程度都有所下降呢？”

    梳理到此為止，依照羅素所掌握的信息便只能推導(dǎo)到這里了，更進一步的分析需要情報支持。

    羅素長舒一口氣，對馬格努斯微微一笑，紅魔此時的氣息已經(jīng)平緩了許多，從胸膛中滴落的血液也已經(jīng)凝固。

    “不愧是巫師之王，即使是毒害靈魂本質(zhì)的惡毒詛咒，只要有時間，破解起來便不是什么難事——雖然這個詛咒是你自己下的?！?br/>
    羅素說著，饒有興趣地環(huán)視四周，紅字戰(zhàn)士都因他之前的空洞展開而癱瘓在地，僅剩的數(shù)百名千子巫師在羅素方才思考之時悄然散開，隱隱形成了對他的全方位圍攻之勢。

    “不過，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恢復(fù)行動能力了吧？”羅素有些好奇地走到馬格努斯面前：“為什么不嘗試站起來呢？在子嗣面前長時間保持如此無力的丑態(tài)，可不是你的風(fēng)格?！?br/>
    馬格努斯的回答十分誠實：“我腿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