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大部分人都過著循規(guī)蹈矩的生活――離經(jīng)叛道,懲惡揚善,永遠只是少數(shù)人的權(quán)利。
我們平日間已經(jīng)養(yǎng)成對世界安之若素的態(tài)度,我們的人生就是平平淡談的善與惡――善,平常無奇,惡,平庸寡淡。
然而,當你真正見識到這世間真正的惡,你會流淚,會痛苦、會憤懣,會張牙舞爪的要求上帝,對世間進行一次小小的修正。
這,也是我們這種普通人僅有能力,僅可以發(fā)出的吶喊。
呼~~
帝國大陸臨近霜降的時候,寒風總是顯得格外凜冽,冰冷的寒氣撲打在人臉上,簡直像刀刀利刃琢過。
“洛昱,不能出海啊”
“洛昱,烏爾海會吃人的啊”
站在洋溢腥銹味的烏爾海海岸邊,洛昱耳際不斷響起若隱若現(xiàn)的哭號聲。
四年了,也許是缺少了曾經(jīng)每天都要經(jīng)歷的挨揍歷程,也許是他誤服的超級毒品發(fā)揮了作用,也許是這個世間的風土人情更為滋養(yǎng)人。
反正,他終于從低矮的“洛小四”成長為一個精壯小伙。
雖然,他只是從外表看起來比較精壯。
有些疑惑,洛克撓了撓腦袋,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后方數(shù)十丈遠的一幢小木屋。
已臨近傍晚,天氣更加寒冷。
小木屋由海岸附近的鐵杉木就地取材搭建而成,雖結(jié)實無比,但并不能完全遮擋寒風的進襲,以致木屋內(nèi)的油燈被鳳吹的左右搖擺,從洛克的方向看去,燈光忽明忽暗,木屋看起來跟鬼屋似的。
“洛昱,不能出海啊”
那詭異的哭號聲再度從木屋方向傳來,洛昱跺了跺腳,驅(qū)散下寒氣,然后就準備朝著木屋走去。
“你小子不想活了!”
弱小的身體被人猛地拉住,洛昱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一個鬃毛旺盛的大漢從岸石后探出頭來。
“那家伙是瘋子,這個月不停的鬼哭狼嚎,煩死大爺了!媽/的,不出海就沒有漁獲,沒漁獲我們等著餓死?!”
“可是,上一次見庫叔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瘋了?”
洛昱被迫停住腳步。他眸子出落得的極其精亮,乍看上去仿佛池底的鵝卵石,在清水流淌熠熠生輝。
“誰他/媽知道!上次出海前老子還見他好好的,誰知道出海回來后就突然瘋了。這家伙才三十六啊,年紀輕輕的就”
大漢遠遠瞄了遠處木屋一眼,似是有些畏懼,身體向后稍稍斜了斜。嘆口氣繼續(xù)道:“算了,別管那瘋子了,明天就要出海,你小子趕緊回去收拾下,到了海上,遇到麻煩別想找老子幫忙!”
“謝謝邱叔!”
洛昱笑了笑,拱手感謝。
這大漢喚作邱叔,身材魁梧面相兇悍,但在他眼里卻無比和藹。四年來,若不是邱叔多番照顧,他早就餓死在烏爾鎮(zhèn)的泔水溝里了。
邱叔就是他的“父親”。
但洛昱沒有父親。
更沒有母親。
或者說,四年來,他早已經(jīng)忘記了父親母親這四個字。
除了那個偶爾在他做夢時抱著他甜笑的傻妹妹。
與帝國大陸其他地方不同,烏爾鎮(zhèn)取名“烏爾”,并不是因為此地生產(chǎn)烏爾木,烏爾礦,附近也沒有什么烏爾湖,烏爾河,更沒有什么烏爾將軍,烏爾大學士名流千古。
但又與帝國大陸很多地方類似,或者說一樣,因為毗鄰烏爾海茫茫無際的海岸線上,存在著無數(shù)的烏爾鎮(zhèn)。
是的,很多海鎮(zhèn)都被稱作烏爾鎮(zhèn)。
明天就要出海了。
洛昱躺在木床上,脊背硌得慌。木床上僅僅鋪滿一層薄薄的草氈,身上也只是隨意搭了幾件陳舊的衣服。
小屋很破,很破。甚至比那位瘋了的庫叔所住的木屋更破。
頭頂上的木梁已經(jīng)傾斜出一定角度,他正對著的那扇窗戶,窗欞早被蛀蟲蛀空,窗戶紙呼啦呼啦作響,絲毫不能阻擋寒風的進襲。
屋內(nèi)很暗。屋內(nèi)氣溫約莫四五度,沒有御寒床被,被寒風一吹,恐怕多數(shù)普通人會難以避免地患上風寒。
不過,洛昱卻絲毫沒有“冷”的概念,他甚至有些嫌棄沉重,將搭在身上的衣服一揮手撥拉到了床內(nèi)側(cè)去。
相反,他現(xiàn)在身體非常燥熱,熱的翻江倒海,熱的滾燙炙紅。這種燥熱從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晚就開始出現(xiàn)。世事無常,從那次以后,幾乎每個晚上洛昱整個人都像被扔進火爐子里烘烤般滾燙。
洛昱很沮喪,也很自卑。
他很“清楚”自己這種曠日持久的燥熱,是一種類似發(fā)-情般的燥熱。這種燥熱是羞于同別人提起的,更遑論尋醫(yī)問藥了。
所以,四年來幾乎沒人知道他這種“奇癥”。
除了一個人。邱叔。
邱叔第一眼看到他就直接挑明,“你要死了,哈哈哈哈,你要死了!”
然后就把他收留了。
咯吱咯吱
燥熱的越發(fā)難受,洛昱已經(jīng)脫成精光,但無濟于事。牙齒上下交錯的聲音很清脆。他兩手攥的生緊,腦門上的汗珠更是不要命的往下滾。
更令人難堪的是,隔壁屋內(nèi)不斷有女人的嬌/喘聲傳來,土坯墻隔音很差,聽在耳間,洛昱的體溫直線上升。
燒的迷迷糊糊,腦袋一歪,他突然就昏了過去。
詭異的是,幾乎在洛昱昏厥過去的瞬間,那陣陣的嬌喘聲也戛然而止。
隱約聽到一道粗狂嗓音在抱怨,“每晚都得學女人呻~吟,我這種身份說出去會不會被天下人笑死?”
這是哪?
蒼莽,荒涼。
只有些許枯萎的灌木、雜草歪歪倒倒生長著,給土黃色的大地帶來幾分聊勝于無的生氣。遠方是蜿蜒的巨大山脈,山脈長的驚人,一眼居然不能望到盡頭。
天空昏暗,山脈難以辨清,似乎遠方有不少黑點在涌動,那似乎是人類?
洛昱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只能試著往疑似人類的地方走去。誰料他越往前走,那些黑點仿佛離他越遠,好像兩者之間的距離是恒定的,無論他怎么走都不能接近。
這到底是什么該死的地方?
洛昱心里逐漸煩躁起來。他猛然感覺天空更昏暗不堪,抬頭望去,一只巨大的怪物出現(xiàn)了,怪物身軀簡直比那些山脈更加龐大和綿延,甚至比洛昱認知中的烏爾海更無邊無際!他抬眼望去,只能看到頭頂皆是那個怪物的腹部陰影,而怪物的身體向后居然延伸過了地平線。
頭不可辨,身不可辨,四肢不可辨,唯一能辨認的,就是這怪物的腹部!
抬頭遙望那只怪物,洛昱竟感覺不到絲毫恐懼。他心里忽然泛起了奇異感覺,仿佛這只怪物就是自己,自己就是這只怪物。
剛有了這種念頭,腦袋立刻爆炸一般,沒等他抓取一二,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仿佛整片天地都被神力在攪動!在旋轉(zhuǎn)!
等重新獲得了視野,可怖的是,他竟然發(fā)現(xiàn)原來在自己眼中綿延無匹的山脈,但似乎只有床腿高度?
難道自己真的變成了那只邊際無限的怪物!
他有些驚慌失措起來,開始向著黑點移動,他剛準備往那邊去,卻驚奇發(fā)現(xiàn),在前方遙遠不可預(yù)期的地方,一抹光亮悄然鋪滿黑暗的一角!
洛昱忽然想起來,他第一次燥熱時做過的那個夢,和這個夢的內(nèi)容幾乎一樣。
也就是從那個夢之后,他開始每晚燥熱不已。
他記得那些小黑點真的是世間人類,而那些人類似乎極其懼怕他,看到他就像看到世間末日一般。
他更想起了曾經(jīng)朝著他這個無比巨大身體攻擊的人類,那些人類竟可以凌空翱翔,無數(shù)武器,無數(shù)光芒砸向怪物,卻連怪物柔軟的腹部都夠不著。
他記得有七個站在荒原上,頂天立地的人類!或許,那七個人類已經(jīng)不能再稱之為人類,他們完全可以稱作天神!
因為,他們的軀干竟只是比怪物略小一號!腳踩著地,頭頂著天!
對了,還有一個女子!
她就站在一個最為雄偉的巨人肩膀上,她在凄婉地呼喚自己!
她是誰?為何她的聲音讓自己如此刺痛,如此令人扼首?為什么她讓自己感覺,如果說世間僅有一分牽掛在牽連著自己,就是遠方的她?
為什么感覺自己認識她?
他的意識似乎極其迫切想要見到她,可他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無法操控這具身體!他,無法向那邊移動!
因為除開那些蟲子一樣的人類黑點在不斷攻擊他,那七個天神一般的人類正通過七彩匹練鎖住了他的身體,他根本動彈不得!
吼!
洛昱怒了!
他感覺到那個女子離他的距離越來越遠,他感覺到自己在失去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
不,不!
然而那七個天神的偉力毀天滅地一般,他的身體被七彩匹練越纏越緊,被勒的開始透明化!
不!絕不!
就算失去所有,也不能失去那個女子!
“滾開!都給我滾開!”
“全部都給我滾開!”
啪!
清脆的巴掌聲炸響耳邊。
一陣天旋地轉(zhuǎn)襲來,洛昱忽然感覺面頰生疼。他慢慢睜開了眼,刺眼的陽光從窗欞縫隙中灑了進來,他鼻間也嗅到了極為熟悉的魚腥氣。
“洛昱你還不起來!馬上出海了,要是被余老大知道你現(xiàn)在還在躺著做夢,非扒了你的皮不可!趕緊的!”
“對了,邱叔說自己有事外出,他托我給你捎了一封信,不過說讓你什么時候想找個妞兒泄泄火時再打開。嘿嘿,你小子不會到現(xiàn)在還是個雛兒吧?我先走了,你麻溜點,別真讓余老大派人來把你揪起來。”
來人轉(zhuǎn)身離開了。來的這位這年輕人是洛昱前些時日出海時結(jié)識的一位同伴。
但不是伙伴。
洛昱沒有伙伴,因為他睡覺時從來都是獨來獨往,生怕自己的“奇癥”成為別人的笑話。
邱叔是什么意思?為什么不跟自己一起出海?
手抓著信封一側(cè),看著上面狗爬式的字樣,歪歪扭扭落款著“這是老子給洛昱留的,誰提前拆開老子曹*他*祖宗!”
洛昱忽然有點驕傲。
邱叔幾乎是個無所不能的人,但是這字是他唯一不如自己的地方。用邱叔自己的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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