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后,看到枕邊的那個“人”兒,十月就覺得好滿足,她起身披了件長衫,拉開屋門,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空氣真好,陽光照射在臉上,暖暖的。
“爹,你怎么一大早的站門口?”
十月睜開眼的時候,猛的看到十長云站在自己房門口不遠處,難怪她覺得腳上不暖,原來是被他爹擋住了陽光。
十月有些疑惑,因為十長云身上還背了個包裹,只不過那包裹稍顯秀氣,像是姑娘家家的。
“爹,你要離家出走?”十月帶著驚訝問道。
“離家出走你個頭!柳初在冀州團圓城,從興安城出發(fā)到團圓城,騎快馬不過七、八天,快點的話,能趕上過年的檔口?!笔L云說道。
“爹!”十月愣了一下,隨后瞪大了雙眼。
“那傻小子,奉旨走江湖、查天下,過年都不能回家,可憐的緊,身邊總該有個親人?!笔L云說道。
“還沒成親呢!怎么算親人了?”十月紅著臉,但是很快又反應過來。
“爹,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你這是瞎鬧什么?”十月轉身跑進屋子,關上了門。
“傻閨女,柳初對你肯定有意思,只是這傻小子對于男女情愛不善表達,也不知道如何處理,就跟大將軍年輕時候一模一樣。但是吧,一旦和一個姑娘好上了,就是死心塌地、一心一意的那種,其他姑娘在大將軍眼里就是坨呵呵!”
“包袱我放門口了,赤血龍駒在大門外準備著了,以赤血龍駒的速度,大概六天就能到?!?br/>
十長云放下包袱,轉身往回走,走到小院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這才離去。
房間內(nèi),背靠在房門上的十月發(fā)了會呆,隨后打開房門,看了眼地上的包袱。
半個時辰后,十全鏢局門口響起了漸漸遠去的馬蹄聲,十長云走出大門,看著牽馬遠去的十月,嘆了口氣。
女大不中留。
可心中還是挺滿足的,傻傻的笑了起來,大將軍,你家小子便宜我家閨女了。
長安皇宮九極殿。
“魏無限,柳初到哪了?”魏帝伸了個懶腰,昨日小年夜弄了場家宴,東西都是他親手準備的,所以今個有些累,看著面前的奏折,他第一次產(chǎn)生了懶政的心思。
“下面來報,柳大人到團圓城了?!蔽簾o限回稟道。
“團圓城?”魏帝低頭沉思。
“魏無限,朕要不給大家放個年假?從明天開始,一直到年初八再上朝?!蔽旱壅f道。
“陛下!大臣們會炸鍋的。”魏無限連忙跪倒在地。
“你這是干嘛?朕就是說說笑?!蔽旱蹟[了擺手,當了皇帝,果然一天假都沒有。
圣明的君主都是沒有假期的,魏帝這樣自我安慰。
從長安到團圓城,也不過七、八天的時間,快一點的話,初八的時候也夠回來了。
但魏帝還是放下了這個心思,他雖然對柳初有愧疚,可如果待他過分好,還是會引起一些人的嘰嘰歪歪,魏帝不想聽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
“魏無限,你著禮部派一批人去團圓城,將團圓城好好布置下,有需要搬運的物資,直接讓禁軍配合。五天,趕到團圓城,兩天,布置好。”
“對了,把那刀也拿上,讓……讓公主跟著一起去,由她交給柳初。”
魏帝想著,是自己派他去走江湖、查天下的,過年了,這傻小子身邊都沒個親人,怎么著也得讓他的心暖一暖,不然豈不是顯得自己很薄涼?
“老奴明白。”魏無限告退,去著手準備魏帝的安排。
慕青府中。
“慕大人,安排的人已經(jīng)到團圓城了,動手嗎?”
吳修福站在慕青身旁,身子微微發(fā)抖,這涼亭內(nèi)是真雞兒冷,今日風還特大,他被吹得鼻子耳朵都沒了知覺,只能感覺到鼻子里總是有涼涼的東西流出來,那冰涼的液體觸碰到上嘴唇的時候,他才能發(fā)覺,連忙抬起手用袖子抹了一把。
他已經(jīng)不知道暗落落的用袖子擦了多少次鼻涕了。
“馬上過年了,過完年再說吧?!蹦角啻炅舜晔掷锏呐癄t,真舒服。
“可是……”吳修福覺得,過年了大家都會有些松散,是動手的最好機會,而且這次陛下還安排他去團圓城照顧柳初,這簡直是天賜良機?。?br/>
“過個好年吧。”慕青擺了兩下手,示意吳修福走吧。
吳修??戳搜厶梢紊系哪角?,躬身告退。
“他會忍不住出手。”吳修福離開后,陳同黎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他急,畢竟壓了十幾年的仇恨之火,本來都快熄滅了,卻又被激起,肯定燃燒的更旺?!蹦角嗟牡?。
“讓他的人先去送死吧,我們后手。”陳同黎說道。
“嗯?!蹦角嗑従忺c頭。
陳同黎也看了眼躺椅上的慕青,自從慕青主動辭去諸多官職后,他已經(jīng)有許久不上朝了,有人傳聞慕青身子出問題了,躺在床上無法再起來,也有人說慕青打算隱退了,說不定過完今年就辭官了,畢竟之前一下子辭去那么多官職,像是在釋放要離開朝堂的信號。
但不管外面如何猜測,陳同黎知道,這個越來越像具骷髏的老頭,到底有多么可怕,三朝重臣,不是說說的。
“先走了?!标愅韪孓o一聲,轉身離去。
“都是失去兒子的人,我知道你也急,你如果在新年夜出手,你會死?!蹦角鄬χ愅璧谋秤罢f道,像是在提點。
陳同黎腳步一頓,身子一顫,雙拳緊握,又松開,殺子之仇,怎能不報?他要將魏帝在乎的人一個一個殺死,讓魏帝也嘗嘗這種痛苦。
等到陳同黎離開后,又走出來一個人,正是玉王陳奉玉。
“這兩人,都忍不住的,死定了?!标惙钣裾f道。
“那玉王殿下可忍得???”慕青問道。
“十幾年都忍了,還忍不住這一時?”陳奉玉聳了聳肩,也轉身離開。
“對了,新年快樂,沒有意外的話,年前我就走了?!弊叩揭话耄惙钣裼洲D身道了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慕青笑著點點頭。
慕青有些感慨,又是一年,自己多大了?七十三了吧?沒幾年好活了。
自從慕青主動辭去諸多官職,他的閑暇功夫就多了起來,他有更多時間去做自己的規(guī)劃。
慕青深知,當前之爭,已經(jīng)不在朝堂了,而是在,江湖!以及,軍隊!
他就是個老謀深算的老狐貍,也許早就想到了魏帝所想,算到了有這么一天。
“二舅,我走了啊,新年快樂?!?br/>
一個月前,鏖鹿書院葫蘆山上,童波濤和自己的的二舅童正海告別。
“臭小子,新年不待家。”童正海罵了一句。
“我那兄弟一個人,該多苦,我倆拜過把子的?!蓖f道。
“這次別亂竄,遇到困難就去家族的據(jù)點,你從那也能知道柳初的下落?!蓖@了口氣。
“二舅,又不是生離死別,而且,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老院長約了新年夜去活動活動?!蓖龜D眉弄眼。
“臭小子,你亂說什么!我們只是聽曲!”童正海踹了童波濤一腳。
“嗯,床上聽曲?!蓖J同的點了點頭。
童正海不知從哪掏出來一根木棍,作勢就要打童波濤,童波濤連忙一溜煙跑下了山。
“這孩子,被推到了明面上,也是命苦?!笨粗艿母米铀频耐?,童正海嘆了口氣。
這孩子,指的是柳初。
除夕夜前一天早上,由禮部尚書吳修福親自帶領的禮隊來到了團圓城。
“柳大人,在下吳修福,禮部尚書,奉圣命而來。”吳修福找到了客棧中的柳初,笑著同他見禮。
“見過吳大人,不知陛下讓吳大人來是?”柳初疑惑。
“陪柳大人過年?!眳切薷Pα诵Γ徽惺?,樓下的人快速行動起來,沒多久就把客棧給布置的更加紅火。
他們,早就把這客棧包了下來,但是卻并未驅趕原先就在這的住客,他們只是要把客棧布置下罷了。
“真美?!绷蹩吹挠行┏錾瘛?br/>
“畢竟是宮廷級別的布置?!眳切薷D樕嫌幸荒ǖ靡狻?br/>
柳初跟著吳修福出了客棧,就看到街上那一排排禁軍,以及一輛輛馬車,頓時有些吃驚。
“馬車里都是布置所需的物料,一會啊,外面的幾條主街也會布置上,陛下說了,要布置的和長安城一樣紅火熱鬧。”吳修福說道。
“陛下有心了,謝陛下?!绷醭L安城方向俯身一拜。
兩天時間,團圓城完全變了樣,尤其是主干道,到處都是火紅的元素,紅燈籠,紅綢緞,大魏的紅色國旗。
“新年好啊!”
“新年好,新年好。”
“雷子又長高了啊,來,紅包,拿著?!?br/>
“謝謝叔?!?br/>
到處洋溢著過年的熱鬧氛圍,再有一個時辰,吃的早的人家就該吃年夜飯了。
有幾個小孩子迫不及待的纏著大人給放煙花,不過天還沒完全黑下來,被大人給無情拒絕。
小孩子板著臉轉過身去,看樣子有些失落。
但是大人突然又拿著幾個炮仗繞到了小孩子的面前,帶著他們放起炮仗來,小孩兒臉上又充滿了歡笑。
“過年了啊?!绷跄樕蠏熘θ?,陛下派來的人早就在客棧擺好了年夜飯,宮廷級別的年夜飯,他覺得是時候回去了。
“小寧,咱們回去了?!绷鯇χ诓贿h處玩耍的小寧招了招手。
小寧放下手中面具,和幾個新結識的玩伴道別,隨后小跑著來到柳初身邊。
也不知道母親一個人在家過的如何,去年就沒回去,今年又沒能回去,好在有鄭.義陪著,至少身邊有個親近的人。
雖然陛下特意派人來陪他過年,可柳初覺得,氛圍還是不夠,自己在意的人,除了小寧外,沒一個在身旁的。
老院長應該在鏖鹿書院,或者長安城里陪著陛下。
十月此刻應該在十全鏢局,和十長云他們準備年夜飯吧。
自稱呂半仙的呂有為,估計也是在皇宮里吧。
席飛塵估計回道館了,葉小光大概回葉家了,還有李百曉、智一和尚、謝懈寧、魏索、干誠遠、郝宏吉等人,此刻應該都在各自家人身邊吧。
還有童波濤……
“嗯?你怎么來了?”柳初轉過身,忽然發(fā)現(xiàn)眼前站著道熟悉的胖身影。
“來看你啊,畢竟是拜過把子的。”童波濤笑了笑。
“你這家伙?!绷鹾荛_心,開心的眼睛有些異樣,總算又有個在意的人在身邊了。
“小年,新年快樂呀?!蓖f道。
“新年快樂,紅包拿來?!绷跎斐鍪?。
“滾蛋!”童波濤笑罵。
“你應該謝謝我?!蓖终f道。
“謝謝你?為什么?”柳初不解。
“因為我給你帶了個禮物,大禮物。”童波濤神秘一笑。
“啥啊?神神秘秘的,快拿出來看一眼,得回去吃年夜飯了。”柳初催促道。
童波濤笑了笑,隨后側移一步,露出躲在背后的漂亮人兒。
“新年快樂。”十月看著一臉吃驚之色的柳初,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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