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聲撕裂的尖叫聲從人群中發(fā)出，一個小姑娘指著那血，搖搖欲墜。

    老板娘也回過神來，慌亂尖叫，“殺人啦……救命啊……殺人啦……”

    不遠處，警車的氣鳴聲由遠及近。

    七八個黑衣人扶起地上的同伙，匆匆撤退。

    紀八月腦子一片空白，堪堪扶住何碩言的身子，魏辰第一個反應過來，“八月，快送他去醫(yī)院！”

    旁邊，已經(jīng)有人撥打了‘120’。

    現(xiàn)場一片混亂。

    紀八月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唇，也在抖動，“何……何碩言……你……你醒醒……”她不敢動他，一絲一毫都不敢，生怕將他傷得更重。

    “八月，我們得趕緊送他去醫(yī)院！”魏辰也渾身是傷。

    紀八月心慌意亂，完全沒了主張。

    紀八月的淚水噙在眼中，“我……我不敢動……”

    魏辰上前欲接過手，被紀八月一下子擋開，“別碰他！他傷了腦部，就算急救也有講究！”她只恨自己平時不讀書，連基本的醫(yī)學常識都不懂，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請問，這里有醫(yī)生嗎？”對著人群，紀八月大聲呼喊。

    很快，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我是外科醫(yī)生?！?br/>
    “麻煩你幫忙看下我男朋友，謝謝。”紀八月小心翼翼地退開，讓醫(yī)生接手。

    ‘男朋友’三個字落入魏辰耳中，臉色都變了。

    中年男子就著手邊簡陋的工具做了簡單的處理，“好了，接著你們就等救護車吧?！彼H為贊賞地看了紀八月一眼，“小姑娘很聰明，腦部中傷的患者確實不宜隨意轉(zhuǎn)移，幸好你剛才沒有動他，否則很容易造成腦疝?！?br/>
    “謝謝您出手相助?！奔o八月感激不盡。

    中年男人笑得很謙和，“沒什么，舉手之勞，這也是做醫(yī)生的職責。”說罷，身影很快隱入人群中。

    救護車很快趕到，一行人匆匆跟上。

    搶救室前，紀八月沉默地坐在椅子上，雙腿縮在胸前，抱成一團，她將臉枕在膝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魏辰被小護士拉過去包扎傷口了。

    紀八月始終沉默，過去的點滴在腦海中浮現(xiàn)，仿佛是放電影一般，無論是過去，還是現(xiàn)在，何碩言總是一心一意地保護她，她紀八月何德何能，值得他如此癡心相待？

    “也許……”紀八月喃喃自語，“也許我該離他遠一點。”重逢的第二天便發(fā)生這樣的事，讓她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他的災難。

    沉默，無止境的沉默，只有工作人員偶爾經(jīng)過的腳步聲。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紅燈終于滅了，紀八月連忙跳起身迎過去，“醫(yī)生，我男朋友怎么樣？還好嗎？”

    為首的主治醫(yī)師摘下口罩，“幸好送來及時，患者已經(jīng)脫離生命危險，不過因為那一擊傷到中樞神經(jīng)，患者極有可能出現(xiàn)腦震蕩，會有頭痛，短暫記憶力喪失，嘔吐等癥狀，具體情況如何，還要進一步檢查?！?br/>
    紀八月的心七上八下，“謝謝醫(yī)生?！睙o論他變成什么樣，她都不會放棄他。

    何碩言的手機一直在響，紀八月被吵得受不了了，只得取出他的手機，來電顯示——劉涵。

    這個名字有點熟悉。

    紀八月接起電話，“你好?！?br/>
    那頭愣了又愣，“這……這是何碩言的手機嗎？”

    “是的。”紀八月回答得很官方，“他現(xiàn)在不方便接電話，等他醒了我會讓他給你回電話?！?br/>
    那頭人顯然有點反應不過來，“請問……您貴姓？”

    “我姓紀?！?br/>
    “紀八月的紀？”劉涵脫口而出。

    紀八月愣住了，“你認識我？”

    “我的天哪……”劉涵哀嚎，“怪不得那小子徹夜未歸，一定是住在你那兒對不對？”

    紀八月有些羞赧，雖然她與何碩言之間并沒有什么，但劉涵的話里顯然不是那個意思，“對。”她還是如實說了，任由劉涵在那頭尖叫。

    紀八月有些哭笑不得，何碩言那么一本正經(jīng)的人，沒想到他的朋友如此耍寶。

    掛了電話，紀八月坐在何碩言床頭，靜靜打量著他的五官，很好看，但是不夠陽剛，她一直以為她喜歡的男人要像鋼鐵般冷硬，要很強壯很烈性，而不是如何碩言這般的書生模樣，如果不是她十三歲便遇見了他，他們之間一定不會有任何交集。

    緣分，真是個奇怪的東西。

    忍不住伸出手去碰觸他的眉眼，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已經(jīng)悄然占據(jù)了自己的心？是第一次見面他遞過來的盒飯？還是第一次他給自己講課？是第一次他在校門口等她？還是第一次他低頭吻她？

    ‘咚咚咚’清脆的敲門聲。

    “你好?！毙∽o士遞過一張表格，“麻煩你填一下患者的基本資料，我們方便歸檔?！?br/>
    “好?！奔o八月接過表格。

    低頭填寫，紀八月愣在身份證一欄，她想了想，從何碩言的口袋中摸出錢包，打開，找尋身份證時卻發(fā)現(xiàn)一張舊照片，邊邊角角都已經(jīng)起毛了，紀八月湊近幾分才看清，照片中的女孩居然是自己，那個笑得一臉燦爛的女孩真的是她嗎？紀八月有一瞬間的恍惚。

    慢慢抽出照片，捏在指間，她細細端詳著照片中的女孩，陽光斜斜地照射下來，在她的額際印出一道白，剛好掩去泛紅的傷口，無暇的面孔上有兩個極淺的酒窩，慧黠的雙眸瞇成一條縫，俏皮的短發(fā)張牙舞爪地豎在頭上，同樣的眉眼，照片中的女孩卻陌生得仿佛是另一個人，而他……她的目光緩緩轉(zhuǎn)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何碩言，他居然一直隨身帶著自己的照片。

    好不容易才平復了心情，找出何碩言的身份證件，填好表格，紀八月走出病房，交給了值班護士。

    再次回到何碩言身邊，夜已深，倚在他的手邊，紀八月慢慢睡去。

    照片忘了放回去，就這么捏在手心。

    第二天，當晨曦透進來時，紀八月挪了一下僵硬的胳膊，手機鈴聲便響了，依然是劉涵，紀八月接起電話，“對不起，他還沒醒?！?br/>
    “快把他叫醒！”那頭的劉涵顯得很急，“下午的論文答辯提前了兩個小時，臨時通知，快快快，把他叫醒！都什么時候還有心思睡覺？”

    紀八月心頭一沉，她也想把他叫醒，“對不起，他昨晚做的手術(shù)，到現(xiàn)在還沒醒，我去找醫(yī)生來看看?！?br/>
    劉涵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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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下午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