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煜佇立在井口,遙望之下,彼岸花開,沿著大地,一片嫣然,連同他那雙眼紅如泣血。不同以往,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諷,大步踏過眼前。
依照陸笑所言,以我血氣彼岸花重新綻放,妖族恢復怏然生機。不過是暫時緩解妖族之難,若要自救唯有自己。當初因為陸笑的緣故使得妖族族人承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痛苦,對人類產(chǎn)生極大的怨恨,這可不是一句兩句就能化解的事情。赫煜思付著。
像等候多時,藍衣遠遠站在禁地石碑前,眼里是掩藏不住的高興:“二殿下,喔,不,公子你出來就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二殿下轉(zhuǎn)世,一定有辦法救我全族脫難的,現(xiàn)在看來當初姥姥一點也沒有說錯,你真是那命中復我妖族新榮的人?!?br/>
藍衣突然止住話語,感覺赫煜目光陰冷,一下徹骨的寒冷,眼里紅光畢現(xiàn),大吃一驚:“公子...”
“沒錯,如你們所愿,我什么都記起來了?!?br/>
藍衣不復從前的平靜,萬分激動道:“真的?也就是說二殿下都記得了。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萬幸,總算沒有枉費我族上下幾百來費盡萬苦尋找二殿下。我想如果妖皇在天之靈,今日一定也可以瞑目安息了?!?br/>
“父皇?哼,當年如果不是它那樣對我,我今日也不會如此,如果你還認為我是你眼中的二殿下,以后就少跟我再提它!”赫煜的脾氣暴躁起來。即使是從前溫和如二殿下還是后來認識的赫煜赫公子,這不同性格相同的一個人都未曾這樣戾氣滿腹的樣子。藍衣好像不認識他了。
“再者,你們不是希望我回歸妖族嗎?好,我可以答應你們!但是,你們必須得告訴我小瀅在哪里?!?br/>
“這....”
“不要告訴我你們不知道。作為交換條件,我相信這點對你們而言不過是再簡單不過了吧!”從赫煜一路走來,他不知道為何隱隱覺得甚至可以說肯定——它們是知道的。就算不知道,僅憑它整個妖族之力尋找一個人恐怕比他一個人尋找不知要快上好幾千萬倍。這唯一簡單的要求,赫煜不相信它們會反對。
不管是過去的月兒還在現(xiàn)在小瀅,他都不想再和她分開了。
藍衣猶豫了下:“二殿下一諾千金。好,二殿下這件事情藍衣可以答應你,向你保證一定找到姝瀅姑娘的下落。只是...藍衣還有一個請求,可否請二殿下答應。”
“你說吧!”
“藍衣在這里請求二殿下能與大殿下和好?!彼{衣原本只期望二殿下能救妖族脫離災難,就讓他自行選擇以后的路??墒请S著在石室她回憶起一切,加上穿上甲帶回人間正派邪教聚首正商議攻打妖族的消息,如今妖族才剛從災難中脫離,正是用人之際,妖族微弱,岌岌可危的時候,亦是很需要二殿下的時候。
請讓藍衣再自私一回吧!只要能讓妖族度過此劫,哪怕要她付出生命的代價,她也在所不惜。這是她藍衣欠妖族的。她保證這次以后,一定幫助二殿下去尋找自己想要的生活,一定。藍衣在心中暗暗發(fā)誓。
赫煜一愣,倍感奇怪。在他看來藍衣與妖王一向不和,可是在這里藍衣又替他說請,這是為什么?聽藍衣說道:“可能在二殿下的心里一定認為我很討厭大殿下,亦是恨他,對吧!不然,實際在藍衣心里,藍衣非但沒有恨他,相反還感激他。雖然他無時無刻不在處處針對我、討厭我。”
“二殿下定覺得很奇怪吧!呵呵,其實一點也不奇怪。自我們妖界存在以來,幾千年與魔界、人類糾纏爭斗不休。妖界看似強大,實質(zhì)在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戰(zhàn)事與磨難,唯今就是用人類的話形容只剩下一個虛渺的空殼也一點不過分。曾經(jīng),我聽信人類甚至差點置整個妖族落入致命的打擊。這一切全靠大殿下僅憑自己一人之力擊退敵人保全了我整個妖族?!?br/>
藍衣仿佛深陷當初,滿臉痛苦:“所以我恨我自己,更恨我自己的蠢,就是在被騙過后也無法下手殺了這個無情之人。在整個族人喊著要殺我,驅(qū)趕我的時候,如果不是大殿下出手,恐怕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沒有容身之所,死無葬身之地了?!?br/>
赫煜想說點什么,看著藍衣無法自拔的樣子,聽她繼續(xù)講了下去:“大殿下說妖本該無情,只有無情才不會傷情。我從來都不喜歡聽,只要一有機會就悄悄跟著二殿下來到人間。學著二殿下到處施醫(yī)救人。看著二殿下與月兒姐姐的恩愛,一心向往自己也可以。可是我不知道人說妖千變?nèi)f化,是最無情殘忍的,到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比起妖,人心的善變與琢磨不透遠遠超過妖上百倍?!?br/>
“所以我這個小小的蛇妖注定是斗不過他的?!?br/>
“你口中說是陸笑吧?!?br/>
“二殿下你見過他了?原來他還沒有死??!呵。不可否認人類的意志力真是強,被打成重傷封入井底,他竟然還能撐到現(xiàn)在?!彼{衣口氣冷淡,沒有一點驚奇,仿佛是早就料到了。但是赫煜看得出她那冷漠的眼里明明還含著那么的一絲關心。只是被太多的恨掩蓋了。
“好像還在等著什么獨自支撐到現(xiàn)在,不過我看過他,應該離死很近了?!?br/>
藍衣表情一怔,好不高興笑道:“那,那自是好。這樣的罪人早就該死了,呵呵。死了倒好。死了倒好?!泵髅髀曇粲薪z顫抖的痕跡。
“藍衣,看得出你很恨他?!?br/>
“不,二殿下你錯了,我一點都不恨他。真的,一點都不??梢哉f,對這樣的罪人,現(xiàn)在連他長什么樣子我藍衣都記不得了,何況還在恨他。如果不是二殿下提起,我早以為他死了。更何況他根本就不配,不配存在我的記憶了。更不配引起我任何情緒上的反應。不配!!二殿下現(xiàn)在你出來就好了,我們趕快離開這里吧!”藍衣轉(zhuǎn)身就要走。
“等等...”
藍衣定在哪里,背對他,像害怕著什么,始終沒有轉(zhuǎn)過身。
“藍衣我要你見他一面。如果你還當我是二殿下,這不是請求,是命令?!焙侦蟿γ驾p皺,一種皇族獨具的霸氣從他身上呈現(xiàn),雙目如炬,清風吹過他的臉龐,褪去曾經(jīng),沉著而冷厲。
看著赫煜不可置否的目光,藍衣的眼里驚現(xiàn)一刻的逃避。
藍衣明白自己苦苦強撐至今的事情終究是躲不過了。她眉眼一笑,緩慢行禮道:“既然是二殿下的命令,藍衣愿意領命,現(xiàn)在就去見他...只要二殿下千萬不要忘記答應過藍衣的事情就好?!?br/>
赫煜沒想藍衣會這么爽快就答應了他??粗{衣遠去的身影,反而讓赫煜不覺更有些擔心了。
“再害怕總是需要面對,只是時間而已對吧!藍衣如你,也如我自己...而你現(xiàn)在害怕該面對的到底是他,還是曾經(jīng),還是你自己呢?而我...”赫煜的嘴角勾起一抹刺笑:“而我現(xiàn)在又該面對那些呢?族人,哥哥,還是這樣的自己呢?呵...總是該面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