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只絕美的手。
指尖處微有老繭,卻不損優(yōu)雅,手指的修長恰到好處,骨節(jié)分明,皮膚細(xì)膩,手感極佳。
而葉一湄現(xiàn)在正抓著他。
只是……她還沒意識到罷了。
令人驚訝的是,太子竟然沒有制止,就這樣任由她拽著。因為疼痛而用力的手指陷入他的手掌心里,修剪平整的指甲掐著他的皮肉,疼痛之余,多了點什么說不清的感覺。
賀瀾杉就這樣怔楞著,直至葉一湄松開他的手。
榻上的人還在“嘶嘶”叫著,收回去的手捂上了肚子,趴了好一會兒才探出頭來,模糊不清的開口道,“多謝多謝……實在是,剛剛沒緩過勁兒,”
這話說罷,她似乎是愣住了。
小心翼翼的瞧了瞧太子,對方表情晦暗,看不出是個什么情緒。再瞅瞅手掌,白白凈凈……
不,在慢慢變紅。
葉一湄嚴(yán)肅起來,第一次正視太子這毛病。
“殿下,你還好嗎?”葉一湄也顧不上自己的肚子了,跟著太子一齊瞅著這些紅色的小斑點,并且試圖從太子的臉上找到任何可以證明他在忍受痛苦的證據(jù)。
但是,沒有。
賀瀾杉神色不明,半晌,收回了手,抬起頭,盯住了葉一湄的眼睛。
有些淺淡的眸色,跟他這個人一樣,顯得有些冷漠不近人情。
兩人莫名地相視許久。
葉一湄眨眨眼,遲疑了很長時間,終于開口問他,“太子殿下,你……”
——不管多少次。賀瀾杉看著葉一湄,在心里默默的想著。
這個人,不管多少次被他捉弄,甚至是禍到臨頭,都沒改過這副表情。平淡的,冷靜的,發(fā)怒的,不在乎的,都不是,只是一種很理所當(dāng)然的,“啊,這種事情居然發(fā)生了呢”,就只有這種情緒。
他設(shè)個局:父母親發(fā)愁于她的婚事,太傅千金逼不得已要嫁她,太傅上門以勢壓人,府里呆了幾十年的家仆又背叛了她……又或者身為女子,城里愛慕她的姑娘們不知幾多,一張畫像都能賣出一個令人驚異的價格來。
可是這人,卻從來沒有動容過。
即使不久前,她還被他吊在梁上,奄奄一息。卻沒聽她叫喚些什么,似乎完不痛不癢。而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身體還有不適,聽了太醫(yī)的話,又沒心沒肺的不久便睡死過去。
賀瀾杉只覺得,葉一湄就是一棵成活百年的老樹,任外界風(fēng)吹雨打,她都穩(wěn)如泰山。
“太子殿下,你……你別看我了,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比~一湄一派理所當(dāng)然,甚至帶了絲埋怨和委屈。
——看吧,他做的一切,都像是無用功。
“蠢材?!辟R瀾杉突然低低咒罵了一聲。不知是在說自己還是葉一湄。
手心的疼痛漸漸轉(zhuǎn)變成一種短暫的酥麻,他攥緊拳頭,很是不善地盯住葉一湄,咬牙切齒道,“明知本王不能觸碰你,還存心如此……找死是嗎?”
“……”咦,怎么說翻臉就變臉。
葉一湄弱弱地縮回被子里,只露了一雙眼睛在外面,含糊道,“殿下,我又肚子疼了……哎呀好疼嘶嘶……”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