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生不吼還好,這一吼,所有同學都猜到了,教務部是因為什么事情來的。
楊明坤沉著臉道:“秦老師你夠了!”
秦壽生瞥見楊明坤臉色,終于有些認慫了?,F在楊明坤是唯一能幫自己的人,如果楊明坤發(fā)火,自己可就倒霉了。于是,他長嘆了一口氣,膽戰(zhàn)心驚的道:“我可以跟你們走,但是……”說到這里,秦壽生回手一指司鴻初:“要先處理這個學生!”
事情發(fā)展到這個地步,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出來,秦壽生跟司鴻初有個人恩怨。
至于司鴻初到底干了什么,能把導員給得罪成這樣,大家都想不通。
聰明人這個時候都沉默了,只有沈鵬一伙誠心跟司鴻初過不去,沈鵬又說了一句:“沒錯,特招生不能搞特殊化,要是可以隨便曠課,學校還怎么管理其他學生?”
從一開始,藍萱就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雙方爭吵。這個時候,她突然開口了,淡然的告訴在場老師:“司鴻初家里有事,是跟我請過假的,但我最近事情太多,忘了告訴導員了?!?br/>
班長要協(xié)調導員工作,沒有權力直接批假。不過,藍萱的話很嚴謹,沒人能挑出毛病,頂多只能算藍萱工作馬虎。
更重要的是,因為藍萱的身份,沒有人指摘什么。
很多人心里都清楚,司鴻初每次曠課,根本不跟任何人請假。
這就是同人不同命,曠課可以成為開除司鴻初的理由,藍萱公然說謊卻沒有人敢戳穿。
秦壽生傻住了,呆立許久,咆哮著質問道:“為什么你要幫他說話!”
司鴻初走近發(fā)狂地步的秦壽生,淡淡的道:“秦老師,我不知道你為什么這么恨我,總是到處找我痛腳,巴不得把我開除。我是正直善良的孩子,從偏遠的農村來大城市求學不容易,希望你給條活路?!?br/>
司鴻初這話說的很淡然,卻非常有感染力,比秦壽生剛才的新舊社會論更打動人心。
連張海年都覺得,秦壽生這樣找司鴻初的麻煩,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張藝磊有點小聰明,也很機靈,馬上走過來,拍了拍司鴻初的肩膀,說了一句:“還不是因為你窮嗎,你要是平常給導員多送點禮,多情吃幾頓飯,導員對你就不是這個態(tài)度!”
林弘揚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司鴻初家里窮,只有一個母親,靠著種地勉強糊口,哪有錢給導員送禮請吃飯?!”
劉麗馬上跟著道:“司鴻初要是被開除,回到老家,也不知道老媽該多么傷心……”
司鴻初長嘆了一口氣,看著這幫兄弟姐妹,深深地問:“大家都知道李天一吧?”
此人是著名的坑爹犯,哪有人不認識,大家一起點點頭。
“李天一上的是中關村三小,無數家長向往孩子能上的小學;然后是人大附中,無數家長向往孩子能上的中學;隨后去M國留學,無數家長向往孩子能去的地方;最后是拘留所,這是所有家長都不愿意孩子去的地方……”又嘆了一口氣,司鴻初緩緩說道:“這說明,不管爹媽多牛B,還得自己爭氣才行。雖然,我們沒能力選擇有錢的爹媽,但我們可以努力將來給有錢人當爹媽!”
話語一落,同學們紛紛鼓掌,只有藍萱嘀咕了一句:“我聽這話怎么這么別扭……”
秦壽生萬萬沒想到,本來是要整頓班級,結果卻給了司鴻初一個表演的舞臺,這番話說得張海年和楊明坤都有點眼含熱淚了。
直到今天,他才猛然發(fā)現,原來自己這么不招同學待見。事情犟了半天,除沈鵬一伙之外,竟然沒幾個同學幫自己說話。
這讓他有些懊悔,平常對班里的事情不聞不問,早知道就應該多跟同學們處一下關系。
張藝磊馬上對楊明坤道:“校長,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是禽獸老師挾私報復學生……”
“怎么哪都少不了你這碟子菜!”秦壽生現在最恨的不只有司鴻初,更有幫著司鴻初說話的同學。他早知道張藝磊非常八卦,見張藝磊拼命幫司鴻初說話,登時氣不打一處來,一個箭步沖上去,沖著張藝磊胸口給了一拳。
張藝磊踉蹌著后退好幾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按著胸口,呼天搶地慘叫起來:“哎呀,痛……痛死我了,秦老師,就算我說話不中聽,你也不能對我下這么重的手呀……”
林弘揚立即沖過去,把張藝磊攙扶?。骸翱炜纯从袥]有受傷!”
尊曉航幾個人則圍住了秦壽生,紛紛指責道:“你為什么打學生?還有沒有王法了?”
“你這么討厭大一三班,為什么還給我們當導員?”
說起來,同學們固然不待見秦壽生,但幫著司鴻初說話的主要原因,只不過是助拳罷了。司鴻初平常講義氣,熱心給同學們幫忙,更幫很多人解決了麻煩,比如在停車場救過程尋巧,所以人緣很好。
秦壽生的這一拳,徹底孤立了自己,讓同學們的討厭發(fā)展成為憎恨。
楊易高喊了一聲:“我要到教育部門投訴菁華大學的教師!”
其他同學紛紛附和:“學校要是不處理,我們就去上
訪!”
張海年的臉色變了:“秦老師你太過分了!”
張藝磊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演戲演足全套,在地上打起滾來。他的演技非常逼真,叫聲忽轉高亢,忽而低沉,凄厲無比,鼻涕眼淚一起流。
這番鬧騰驚動了其他班級,很多學生聚在門口,伸著頭看熱鬧。
司鴻初一拍大腿,急急的道:“哎呀,快叫醫(yī)生,秦老師一定是把他打出內傷了!”
同學們立即議論起來:“秦老師怎么能毆打學生,真殘忍啊!”
“是啊,這破學校不能呆了,我要跟我爸媽說退學!有一個這樣導員,恐怕熬不到本科畢業(yè)就得掛!”
張海年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同學們道:“大家情緒不要激動,盡管放心,這件事情學校會處理的!”
秦壽生蹦著高的喊:“處理個屁!要處理也先處理司鴻初!”
“秦老師你夠了!”張海年看向秦壽生,話說得聲色俱厲,不帶一絲感情,看來動了真怒。
司鴻初長嘆了一口氣,說道:“秦老師,你天天找麻煩整我,本來我都不想追究了!你*得性
病這事,也還沒解釋清楚呢,可你竟然在校長和系主任眼皮底下公開毆打學生,血腥殘忍膽大妄為,種種行徑令人發(fā)指,這要是不處理還有王法和天理嗎?!”
終于,秦壽生有點冷靜下來了,發(fā)覺形式對自己完全不利:“我……我沒打他,只是輕輕推了他一下,沒用力?。 ?br/>
“還敢狡辯!”司鴻初長嘆了一口氣,痛心疾首的說道: “這么多同學老師看著,你竟然好意思否認,我終于明白你這個名字的含義了!”
秦壽生被憑空糊上好大一泡屎,怎么也洗不清,登時冷汗迭出,手足無措:“他……他一定是裝的!我只是輕輕推了一下,絕對沒用力,真沒用力!”
張藝磊立馬喊了一聲:“疼呀!”
“你是裝的!”秦壽生跳著腳的喊:“我這段時間得病了,天天虛弱無力,哪有這么大的力氣?!”
這句話一出口,同學們立即發(fā)出轟的一聲,司鴻初立即追問:“你承認自己得性
病了?”
秦壽生傻了:“我……不能得其他病嗎,我感冒發(fā)燒不行嗎?”
“我剛說你有性
病,你就說自己感冒發(fā)燒,事情咋就這么巧呢?”
尊曉航看著秦壽生,義正詞嚴的道:“如果你是一名稱職的教師,就勇于承擔責任,可既然你是這個態(tài)度……”頓了頓,尊曉航又告訴秦壽生:“你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刑事犯罪,我作為張藝磊的同學,一定會向教育部門和司法機關控訴你,你就等著上級部門和律師來找你好了!”
張海年只怕事情鬧大,連忙拉住尊曉航,勸說:“你不要沖動,要相信學校,這件事會妥善處理的?!?br/>
司鴻初立即提出:“我們要求秦老師賠償張藝磊的各種損失,包括但不限于醫(yī)療費、營養(yǎng)費、誤工費和精神損失費……”
張海年為難的問:“學生哪來的誤工費?”
“那就誤課費!”輕哼一聲,司鴻初斬釘截鐵的道:“如果你不答應,我們一定會聯名起訴,這里有很多人都可以做為目擊證人!”
司鴻初得理不饒人,說罷,過去攙扶張藝磊坐到椅子上。
張海年無奈的同意了說:“秦老師,不管怎么說,你是有一定責任的,應該賠償一部分醫(yī)藥費!”
教務部只是帶秦壽生回去調查,卻沒料到事情演變成眼下的亂局,其中一個教師馬上說了一句:“等等,秦老師應該先跟我們走,處理完我們調查的事情再說!”
張海年現在只想著如何把事情壓下來,提出:“還是先讓他賠償醫(yī)療費吧!”
結果,本來人緣不怎么樣的秦壽生,一時間竟然成了香餑餑,中文系和教務部兩個地方搶著要。
最后,雙方達成協(xié)議,先由張海年墊付一千塊醫(yī)療費,同時秦壽生跟教務部回去調查。如果張藝磊后續(xù)還有治療費用,那么全都由秦壽生承擔。
很快的,校醫(yī)院來人,把張藝磊接走了。
張藝磊當然沒受傷,不過打算借這個機會做一個全面體檢,反正有秦壽生買單。
一般來說,校醫(yī)院開的藥都是最便宜的,不過菁華大學有自己的醫(yī)藥系,校醫(yī)院是學生實習單位,所以醫(yī)療水平非常高,這意味著秦壽生免不得破財。
醫(yī)生和屠夫是本家,宰人不留情面,哪管你是不是本校教職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