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澀在心里纏繞,無奈的笑了。
這世間,竟然還有這樣的實驗,而我剛好參與了,還真是三生有幸!
“你也是受害者,為什么還要把那些自己都不愿意承受的痛苦強加到我身上?木馨嵐是有錯,可一個巴掌拍不響,怎么就把怨氣全撒到我身上了呢?
如果我是你,我比起插足第三者,更恨沒有原則的人渣!
“但如果在你徹底瘋癲之后,再告訴他,你是他女兒,讓他愧疚,不是比直接向他下刀來得痛快?”
“……”
看著他得意的神色,我直覺得寒意襲人。
這個人,好冷。
“可你沒想過,結(jié)局會是這樣。我并是她的女兒,也沒瘋,更沒看到孟先生悔恨內(nèi)疚痛苦。反倒把自己搭進去,你覺得滿意么?”
他臉上的笑意頓失,鐵青著臉,眼里滿滿的不甘和憤怒。
不知為何,這一刻,我突然覺得他好可憐。
因為父親的出軌,受盡了母親的冷漠和暴力,把一生拿來報復(fù)別人,卻在即將摘取果實時,猛然得知一切都是個錯誤。
如果說我的人生就是一場荒誕的鬧劇,他的,又何嘗不是?
這世間,也許也只有他能懂我身上的無奈和痛苦了吧。
伸過手,附在了他手背上,我感覺到他手微顫,反應(yīng)過來后,用力抽開,卻被我緊緊握住。
我盯著他的眼睛,看到了他的恐懼。
他,害怕別人的親近和關(guān)心。
“其實我今天過來,主要是想當(dāng)面跟你道謝。在資蘭市那幾年,謝謝你的幫助。如果沒有你,恐怕我早……”
他用力甩開了我的手,然后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我。
眼底諷刺的冷笑在擴散。
“哈哈,幫你?你是太會演戲?還是真的太蠢?不過是沒玩夠,想留著你慢慢玩罷了。木梓,你真……”
“那次我差點被卡車碾死,你拼死救我時,我看到了你的緊張。我快臨盆,從樓梯上滾下來時,半夜三更,你背著我拼命往醫(yī)院趕,我讀懂了你的關(guān)心。
還有那次,我差點因為幽閉恐懼癥而死在電梯里時,我在你緊張的鼓勵里聽到了你的心聲。
別不承認(rèn),其實從后來我逃離茂城,一個人在資蘭市漂泊的時候開始,你潛意識里就已經(jīng)把我當(dāng)成親妹妹了。
孟良盛,其實你并沒有壞到底!
“砰!”
被我說中,他怒火中燒,砸了水杯。
“閉嘴!我從來沒有承認(rèn)過你是我妹妹,從來沒有!”
“你有,你心里有。在知道我狗血的身世時,我也跟你一樣,痛苦絕望。就好像是自己的一片真心被辜負(fù)了,不甘又無可奈何。
明明我什么都沒做,也沒犯錯,卻偏偏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記恨對象。
外公不曾真心待過我,小姨一直利用我,拿我當(dāng)出氣筒。親生母親拋棄我,父親找我,只為了得到我身上的干細(xì)胞。
難道,我不比你慘嗎?至少,你曾經(jīng)感受過最干凈純粹的愛,還有來自家庭的溫暖。
而我,什么也沒有,孑然一身,一無所有,除了傷痕累累!
跟他說這些,我竟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我終于釋懷了。
在我數(shù)出所有的不堪后,它們就像已經(jīng)被風(fēng)吹走的話,也消失殆盡。
孟良盛頓住了,眼神略顯呆滯看著我,半晌也沒出聲。
我站起身,鄭重其事地鞠躬,“謝謝你曾經(jīng)的幫助。希望再見時,你依然是那個風(fēng)流倜儻的孟醫(yī)生,有著世界上最暖心的笑。我走了,你多保重!”
沒再逗留,利落提步離開。
剛出門口,他的聲音突然響起。
“如果你不介意,就別再生分的喊我孟醫(yī)生,我一直覺得你這個妹妹不錯!
猛地轉(zhuǎn)頭,對上了他傲嬌的眉眼,笑著喊了一聲“哥”。
他咧開嘴角微微一笑,卻沒應(yīng)答,“別怪你哥我沒提醒你,小心那個子琳,她可不是什么善茬!
說罷,也沒跟我說具體的琳子小姐的壞,轉(zhuǎn)身走了。
呆站了好一會,才傻笑著走出了警局。
霍南奕斜靠在車身上,眼神盯著我,索性頓住腳步,隔著幾米的距離,看著他。
就盯著他微青的下巴,還有菲薄的雙唇,立體的臉龐,深邃的眸子,心跳漏了一拍。
我的心再次為他而悸動,像剛愛上他那時候一樣,狂跳著初戀的激動和羞澀。
在釋然后,我竟然找回了最初的自己。
他幾步走了過來,抬手揉了揉我頭發(fā),“傻笑什么?是不是突然發(fā)現(xiàn)你男人魅力無限,都想在朗朗乾坤下?lián)涞顾??br/>
在我唇上啄了啄,牽著我走過去。
“霍南奕,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真的很帥,全宇宙最帥?”
這怕是我說過最花癡的話,哪怕是我剛愛上他那會,也從未如此直白大膽過。
“你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了,還不算無藥可救!
送了他一白眼,還真會順著桿子往上爬。
“那給你個機會,讓你坐實霍太太的身份,怎樣?”
他竟然這樣跟我求婚?
“霍南奕,你也太……敷衍了吧?好歹我也是有市場的人,你這樣,就不怕我甩了你,另嫁他人?”
沉默,久到我都尷尬的沉默。
在心里默數(shù)著,一,二,三……只要數(shù)到十,他還是沉默,我就直接下車,然后踢了他。
結(jié)果,就在“十”即將脫口而出時,他“恬不知恥”來了一句:“除了我,誰還敢要你?誰要敢覬覦我霍南奕的女人,我就敢讓他全家女人都出柜!
……呃?您老也忒狠了吧?
但沒敢說出來,這種時候說這樣的話,無非是往槍口上撞,我才不要傻傻的被他吃干抹凈呢。
見我沉默不語,他滿意一笑,沉迷在自己的霸道的迷人魅力里。
沒說什么,偶爾讓他得意一回也沒什么,反正都是自己男人。
半個小時后,車子又停在了外公家的別墅外。
轉(zhuǎn)頭,疑惑看著他,“我們不回家嗎?明天就是周六,隨心要回家的。”
沒答我,只是把我落下了車。
又回到了別墅里,還是沒有一個人。
這一次,沒在樓下客廳等,而是直接帶著我上樓去。
站在書房門口,敲了敲,便直接進去。
“外公,我們要走了,您自己多保重身體。”他開門見山道明來意。
外公倒沒挽留,只是客套寒暄了幾句,便沒再說什么。
只是,在我們臨走時,他把一副貴重的畫當(dāng)做禮物送給了我,說是見面禮。
抱著那副畫,我感覺有座五指山壓在我身上。
油畫大師的作品,這分量我是誠惶誠恐的。
若不是霍南奕要我接著,說什么我也不想拿的。
我們陪他吃了頓飯,下午四點左右才啟程回了茂城。
當(dāng)終于回到茂城時,正好是凌晨四點半,因為路上耽擱了好長時間。
而我,是在睡夢中,直到他扎人的胡茬弄醒了我。
睜眼,卻見自己在民政局門口。
驚詫問:“你當(dāng)真啊?我可沒說要嫁給你!”說著邊開門,打算逃脫這人的魔爪。
可到底,我無力拒絕他給的一切。
被他吻得七葷八素的,腦袋暈乎乎的,被他拉了進去。
可我記得,今天明明是周六,人家是不上班的。哪怕如此,我也沒能逃脫。
工作人員特地給我們開了后門,成功把我倆又扯到了一塊。
看著手里的結(jié)婚證,我還覺得這一切是做夢。
我就這樣,又一次嫁給了他。
“我怎么就把自己給賣了?哎!”
“現(xiàn)在后悔已經(jīng)來不及了,我的霍太太!
一把抽走我的結(jié)婚證,扣著我的手,上車回了家。
無奈靠在車窗上,過去的一幕幕,好的壞的,高興的難過的,像是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在腦海里回放。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有的人,依然在自己身邊。
而有的人,即便再努力去抓緊,還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也許,這就是生活。
沒直接回家,他帶我去了花鳥市場,走在喧鬧的人群中,手牽著手,覺得踏實又自在。
轉(zhuǎn)了好一會,他最后買了一只懶洋洋的胖兔子,說是送給我做新婚禮物。
我一頭黑線,這是什么奇葩的禮物?
結(jié)婚,竟然送太太一只兔子,而且是沒什么活力的兔子,能不能養(yǎng)活都不知道。
就在我要發(fā)脾氣時,“你瞧,它長得跟你好像,傻傻的,很可愛。”
“……”
礙于今天這特殊日子,我倒沒跟他急,忍住了怒火,沒大鬧。
又轉(zhuǎn)了好久,他又買了一盆梔子花,也是送我的禮物,不過不是新婚禮物,而是感謝我愿意再次收了他這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傲嬌的回了句“知道誰是主人就好。”
可誰知道,這一句玩笑,竟然被這個小肚雞腸的男人當(dāng)了真。
當(dāng)晚,我差點被折騰死在了床上。
自此之后,我知道,在他面前,有些話是堅決不能說的,不然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再次結(jié)婚后,日子如蜜糖,甜而不膩,很是舒心。
一切都像是獲得了新生,在盡情綻放自己的精彩。
就連那些善妒的惡意,也在蠢蠢欲動,謀劃著致命的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