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終于醒了??!”
吳界聽到了陳寶的聲音,嚇得直哆嗦。
他剛從噩夢中醒來:夢里陳寶在牢里被活活打死了,死前還一直說著‘我乃是天下最好的謀士!’,‘今后天下便是你我兩人的了!’。并把這些中二的話一直帶到了陰曹地府,隨后化作一團黑黑的鬼魂又來到人間找到了吳界。
鬼魂見人,第一句話便是‘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要害我!’緊接著一句瘋?cè)睡傉Z‘世事難料啊!’便掐住吳界的喉嚨,一口吃掉了他。
見吳界呆在那里沒有反應(yīng),陳寶便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
“傻了啊?”
吳界這才完全清醒過來,摸著陳寶用手接觸過的地方,感覺全是灰塵和泥土,他覺得有些臟。一看自己穿的衣服,才發(fā)現(xiàn)此刻連乞丐還不如。
第一眼看去,他們白色的囚服破爛不堪,一條條裂縫下的紅色傷口徹底的暴露在空氣中。
再一看,兩人被關(guān)在木籠子里,狹小的空間伸展不開四肢,兩人只能彎著腰坐著,又因為實在勞累,之前吳界連坐著都能睡著。
再一看,木籠子下的木板車正被一匹馬拉著,馬車緩慢的行駛,不停發(fā)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除了馬車上的車夫,前方還有一行拿著長槍的官兵,而為這一大隊人引路的,便是監(jiān)獄里出現(xiàn)的那個瘦弱的男子。
“世事難料??!”
陳寶嘆息道。
吳界則把這句話理解成和夢里的一個意思,陳寶要找他抱怨來了,于是心中有些愧疚,卻也不好直言,他委婉的說道:
“你怎么一直沒問我叫什么名字?”
卻不知陳寶根本就沒在意這些。
“相逢難得,看你衣著不凡,言語也不凡,便知你定是天命之人……”
陳寶眼珠子一晃,便像提了神一般,又中二地說起來,但他看見吳界一臉認真的樣子,便也停了下來,嘆了口說道:
“你我都這么慘了,相逢便是緣分,何必過問那么多,經(jīng)歷了便是兄弟一場……”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吳界下意識地念了出來。
不料一旁的陳寶卻激動了:
“好詩啊!看不出來你五大三粗的,還會作詩!”
陳寶在這種環(huán)境下都起得了興致,真是讓吳界哭笑不得,不過自己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學(xué)的那些知識穿越到古代還真有些用途——也算兩人這段苦旅中的一點點慰藉之物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陳寶卻像悟道了什么一般,他說道:
“我們這是要去哪?還有……你能告訴我你的秘密嗎?被抓,被打,現(xiàn)在又被押送,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陳寶心中雖然沒有記恨吳界,但還是有些好奇,這些事發(fā)生在他一個乞丐身上著實有些神奇,也許比某天神器到手成為天下第一高手還離譜!
“陳寶,我就跟你坦白了吧,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是從未來穿越來的。”
“穿越?”
陳寶兩眼放光,覺得不可思議。
“就是……用一種‘寶物’,就能從未來搖身一躍到古代。”
“我來這里就是為了找到季心遠,季心遠也是穿越者,我要帶他回去!至于我剛到這個時代就被抓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肯定跟季心遠脫不了干系!”
押送兩人的隊伍繼續(xù)行駛著,從徐州城前往許昌還有很長的一段路程。
一路上,吳界繼續(xù)向陳寶描述了許多未來的事情,并告訴了他許多未來的知識,陳寶大開眼界般,慢慢接受了這些新東西。
兩人患難與共,吳界坦誠相待,陳寶寬厚大度。于是在這不知不覺間,兩人的羈絆慢慢的建立了起來。
……
許昌城內(nèi),眾大臣正在朝廷中為即將到來的官渡之戰(zhàn)激烈討論著。
寶座上端坐著一個高約一米六,小眼長胡子的男人,官拜‘司空’,此人正是一代奸雄曹操。
曹操看著眾大臣討論良久未有結(jié)論,身體向右側(cè)傾斜,使了個眼色。
在那則有一個與曹操所坐相同的寶座,上面的人正是漢獻帝劉協(xié)。此時他還只有19歲,貴為天子,渾身上下卻一股嫩氣,他看見曹操的眼色,便乖乖的點了個頭,緊接著站起來,揮了揮衣袖。
“行了,丞相讓大家別討論了?!?br/>
一旁的曹操卻用手扶著頭,輕哼了一身。
小天子立即反應(yīng)過來,改口說道:
“朕以為眾愛卿休再討論了?!?br/>
這才讓曹操滿意,也讓大臣們習慣性的接受了。
等到大廳內(nèi)完全安靜后,曹操才不緊不慢的說道:
“下面讓季大人來為大家分析一番!”
所說那人正是季心遠,從穿越到現(xiàn)在已過了十余年,他卻只老了一歲的樣子,微胖的身體,光亮的頭部已沒有一根頭發(fā)。他抬起雙手,忽略掉小天子,僅僅向曹操行了個禮,便從兩列大臣的隊伍里走了出來,站到了大廳的中央。
季心遠分析道:
“此番大戰(zhàn),北方雖袁紹擁兵百萬,卻外寬內(nèi)忌,好謀無決,而我軍雖只有十萬兵力,卻有丞相這般英明神武的統(tǒng)帥,戰(zhàn)士們更是個個勇猛無比?!?br/>
“臣以為,大戰(zhàn)將進行四個階段,第四階段結(jié)束后,我軍便能大敗袁紹,名垂青史!”
所謂語出驚人,便是如此景象,朝中大臣全都聽傻了眼,這戰(zhàn)事還沒開打,有人便誑語出結(jié)果來了。而季心遠接下來一番話,更是讓眾人為之一震。
“第一階段,兩軍交鋒,我軍用計拖延,必可初戰(zhàn)告捷?!?br/>
“第二階段,兩軍相持,我軍因兵力懸殊,則需退守官渡?!?br/>
“第三階段,轉(zhuǎn)守為攻,此時袁紹必定軍心已亂,接連失利。”
“第四階段,大決戰(zhàn),此時袁紹優(yōu)勢幾乎蕩然無存,我軍趁勢全面進攻,便可大勝!”
啪!啪!啪!
“好啊!季大人說的好?。∝┫嗟么松袢?,大魏定可豪取天下?。 ?br/>
一旁的荀彧拍手稱快,他也是朝中重臣,曹操手下的得力干將。只見他的眼神里充滿了輕蔑,說完后便對季心遠做了一個詭異的表情。
一個現(xiàn)代人,知識淵博,頭腦靈光,穿越到古代,即使混的風生水起,也要面對此種‘小人’的嫉恨挑釁。
季心遠也算不容易,有人的地方就有戰(zhàn)爭,官場即戰(zhàn)場,就算是通曉歷史走向的他,也常常會被此等煩心事擾神。
“行了,荀彧你也別再拍馬屁了!今天朝會就到這里吧,季大人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br/>
曹操發(fā)話了,一旁的小天子卻沒理解丞相的意思,直到季心遠向他惡狠狠的使了個眼色,他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也是‘其他人’。便也跟著下去了。
……
曹操撐著季心遠的肩膀走出了朝廷,來到了后花園之中。兩人也是幾年的老交情了,君臣關(guān)系很融洽。
二位在一處亭子的石凳上就坐,后花園里鳥語花香,亭臺下的池塘里,金魚嬉戲打鬧著,清爽的空氣迎面吹來,好一個悠閑的時光。
丫鬟為兩位沏好茶,微曲身子行了個禮,便退下了。而桌上看似融洽的君臣氣氛,卻戲劇性的演繹了一段‘請君入甕’的情節(jié)。
曹操先品嘗了一口茶說道:
“大紅袍,極品名茶??!我辛苦征戰(zhàn)這么多年,擁有的東西真是越來越多了!”
曹操直盯著季心遠,在與季心遠對視了幾秒之后,他才接著說道:
“擁有的那些東西,質(zhì)量也提高了!甚至高的讓我有點……接受不了!”
“主公的意思是?”
季心遠明白了曹操就是在說自己,但聰明人就是喜歡裝糊涂,他還是問道:
“下次,讓你進言時,就別再說今天朝廷上的那種話了!”
曹操這分明是在訓(xùn)斥他季心遠,他手扶著長須,一臉嚴肅,一股子天下雄主的凜然之氣讓季心遠有些顫栗。季心遠衷心跟隨了曹操這么多年,也的的確確是被曹操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主公,你為何……?不接受我的忠言呢……”
曹操卻用異樣的眼神看向他,就像季心遠疑惑問題的本身異樣,季心遠也疑惑這個眼神,以及接下來曹操說的話:
“你到現(xiàn)在都還沒明白?也罷,你早晚會明白?!?br/>
曹操便一口喝光杯中剩下的茶,獨自離去了。
后花園里只剩下季心遠的身影,湖面一陣微風吹過,柳葉隨風凋零,季心遠的心也隨著風,隨著這幾年的兵慌馬亂,漸漸地飄遠了……手扶著頭思考著,他赤裸裸的展現(xiàn)出這一副疑惑的姿態(tài),像極了頭上光禿的土地。
……
夜晚,季心遠回到了自家大院之中,迎接他的是幾位妻子,卸下他厚重的長袍,季心遠卻叫她們散去,獨自呆在了房間里。
他還在為白天曹操訓(xùn)斥他那事犯愁,卻聽到了屋外匆忙的腳步聲,沒等哨探到來,他便走出了屋去。
“快說吧!踹口氣,說詳細點?!?br/>
季心遠似乎對這位哨探很熟悉,哨探是做什么的,他也一清二楚。
“前日里徐州城內(nèi),出現(xiàn)了一個奇裝異服者,我們本想抓捕他,結(jié)果卻被另一伙人抓去了,后來我們才知道,抓他的那伙人,是郭嘉大人派的!郭嘉正押著他,往許昌城里趕來,恐怕大事不妙啊……!”
“你們這些飯桶!真會給我捅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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