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看到了才更不可思議呀!孫道清追問道:“她甚少出閣樓,你怎么請的?”
盧栩:“我說店里聘個琴師,待遇特別好,點心隨便吃?!?br/>
“……”
孫道清滿腹都是我信你個鬼!
盧栩:“不過人家不愿意受雇,只來吃點心彈琴?!?br/>
他話音未落,樓上傳來悠揚的琴音。
孫道清一怔,仰頭望著樓上,癡癡的聽著。
真好聽呀!
不愧是谷夢姑娘!
他開心了,馬上又悲劇了,往后能在店里聽到谷夢的琴了,往后他的零花錢更保不住了!
盧栩也開心了,隨后也悲劇了。
谷夢一來,那位說能邀來她就天天來的侯爵真天天來了,沖著她的名聲來消費的人數(shù)也直線飆升,盧栩偷懶做的那點兒蛋糕,每天一開門就被哄搶一空,天天被人逼迫回家再做,大夏天的,他們在店里乘涼聽曲,他在家守著爐子烤蛋糕?
這是什么人間悲???
他和顏君齊訴苦,顏君齊笑他活該。盧栩私以為君齊一定是吃醋才生氣了。
承平伯開心了,也悲劇了。
從來沒達官貴人把谷夢請到家里過,可谷夢來他們店里了!他洋洋得意了許多天,然后……
被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承平伯:為什么又參我??。鈿猓。?br/>
盧栩:誰讓你是老板呢?(望天)
第235章團建
這日大朝會時間有些久了,大伙吵來吵去,這里要修堤,那里要防旱,戶部和吏部吵不同等級的衙門要增設(shè)幾個算吏,御史臺加入混戰(zhàn),要如何督管,還有幾個到任的郡守的任免……
反正都是國家大事,反正都與承平伯這種吃閑飯的紈绔侯伯無關(guān)。
他站得有些腿麻,剛偷偷活動了兩下腿,就聽有人喊:“臣有本奏,臣要參承平伯品行不端,不顧節(jié)儉之令,將小小點心賣出天價,還以歌姬妖女引誘高門子弟到他店中一擲千金巨額花銷,成其斂財之心!”
承平伯:“……???”
他本就腳麻,又一驚慌,一下沒站穩(wěn),差點栽倒,被一旁的同僚手忙腳亂扶住了。
參他的孫御史哼道:“看吧!承平伯這就做賊心虛了。”
承平伯站直了身體,忍著鉆心的麻意茫然道:“妖女?人家谷夢姑娘在閣樓上面都不露,就彈彈琴,怎么就妖女了?”
辯解完,他還有點兒委屈上了,吐槽道:“腿都長在自己身上,我又沒逼著綁著誰來,我們點心都不夠賣,我還愁人多費冰呢?!?br/>
“哈!”孫御史陰陽怪氣哈一聲:“陛下您聽,用冰!今日朝會殿上只擺八盆冰,臣聽聞他那小小店鋪,就擺著十多盆,那些點心下更是堅冰遍布,奢靡至極!”
承平伯心道,這不是巧了嗎!他嫌棄盧栩浪費冰,他也問過!
當即,他把盧栩說服他那套詞搬來:“我們賣的是吃食,這么熱的天,不冰著不該壞了嗎?”
孫御史:“你是不是用冰了?!”
承平伯:“啊……”
孫御史咄咄逼人:“是不是十多盆?!”
承平伯苦著臉比劃:“孫大人您講講道理,我們的盆這么大點,殿里的盆這么大……你是不是嫌你侄子在我們店里花錢太多?那是他自己要吃的嘛!”
另外幾人也恍然大悟,“那個臨摹畫的小子?”
天天到店里聽曲的侯爺也嘀咕道:“那么貴的畫我們都拿出來讓他白看了,他還嫌貴?”
“是呀!”承平伯也理直氣壯起來:“他一天要畫八張畫,喝五壺茶,筆墨茶水我們都沒收過錢!”
孫御史臉一紅:“你胡扯什么?!”
承平伯:“你快讓他別來了,我們還賠錢。”
孫御史:“你胡扯!你一塊兒點心五兩銀子,你賠什么賠?!”
承平伯:“又不是沒便宜的,我們一大盒餅干才一兩半!”
孫御史:“才一兩半?!你可知一兩半夠百姓吃喝多少日?”
承平伯被他指的連連后退,狡辯道:“西城的餐館酒樓,上哪吃頓飯不得十來兩銀子?又不是只有我家貴?!?br/>
其他朝臣忍不住也議論起來:“我也聽聞了長樂街的點心店,當真是奢靡。”
“西城本來就貴,一盤青菜,也要一兩銀子?!?br/>
“什么!?竟然如此昂貴?”
“京兆府也不管管嗎?”
“上次到那邊吃飯,一頓飯就吃了我兩個月俸祿”
……
弘安帝聽得腦門青筋一跳一跳的,抓著龍椅把手的手握出一手背的青筋,“夠了!”
他一拍龍椅猛地站起來,“這是朕的大朝會,不是早市的市集上!你們是皇親國戚是功勛貴族是大岐朝官,不是吵一斤菜多少錢的市井潑婦!”
所有朝臣噤若寒蟬,誰也不吭聲了。
太子:“父皇息怒?!?br/>
他息個屁怒!
他日日為軍餉、為賑災(zāi)、為大岐的江山發(fā)愁,這群廢物竟然日日歌舞升平?!
弘安帝走來走去,“要吵是吧,孫御史,朕問你,今日京中一石米多少錢?!”
孫御史一怔。
弘安帝又隨便另指一人,“你說!”
無辜被點的鴻臚寺卿:“……”
“你說!”弘安帝又指。
看熱鬧的睿王一怔,坦然道:“回陛下,臣弟不知?!?br/>
弘安帝抄起手邊的奏折砸他,“不知你那么大聲!太子,你說!”
睿王遞去無辜的眼神。
太子習(xí)以為常:“糙米約為五兩一石,精米約為八兩一石?!?br/>
弘安帝:“太府寺卿,太子說的對嗎?”
掌管京城財貨貿(mào)易的太府寺卿連忙道:“殿下所言,是本月均價?!?br/>
弘安帝:“一石粟米多少錢,答!答不上來的、答錯的,本月休沐也別休了,通通去給朕開荒、耕田!”
眾朝臣:“……”
八成人士榮獲集體團建活動。
第二天恰好就是休沐日,承平伯首當其沖,拿上夫人給他準備的鋤頭、毛巾和水,視死如歸地去了。
弘安帝向來說一不二,范孝也沒能幸免,一大把年紀了還要下田耕種。
別人一看,范孝都來了,有什么埋怨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干吧!
大夏天的,司農(nóng)寺也不敢讓他們這群高齡勞動力干太辛苦的活兒,苦著臉找太子,陛下讓開荒,皇家的屯田也沒荒地啊。
太子下令,那就讓大伙除除草吧。
弘安帝發(fā)怒把朝臣發(fā)派來勞動了,太子得跟來收拾爛攤子。
他生怕這群老臣荒沒開成,人累病了,
他一大早帶著御醫(yī)過來,先叫人去燒綠豆湯,還備了不少治中暑的草藥、丹藥。
親自按年齡分配每人負責什么地方,保證五十以上的老臣全在樹蔭下勞動,誰干不動了,他就過去幫忙。
朝臣們感激涕零,他們看著長大的太子多好呀。
那些年輕的,則要頂著大太陽干活兒,人都快干哭了。
可憐他們許多人,混了半輩子好不容易混到五品以上了,竟然要滿地拔草!
那群從小錦衣玉食的勛貴們更是一肚子的氣,邊拔邊罵,恨不得把孫御史咬死。
吃不起就不要吃!
撐的!閑的!
這下好了吧!舒服了吧!
怨氣更高的則是成國公父子倆,他家孫子和盧舟結(jié)怨,壓根兒就沒去過月輝樓,這事完全就和他們家不挨著,他們莫名其妙要來拔草?!
他家不僅想咬死孫御史,還想砸了月輝樓。
姜濯今天也來了,他領(lǐng)著盧舟和米添四處給人送水。
在盧舟的指導(dǎo)之下,姜濯和米添都帶齊了毛巾、草帽和蒲扇,也換上了方便干活的衣服,一眼望過去,十來畝田地就他們?nèi)齻€湊數(shù)的特別像是來干活兒的。
尤其是盧舟,幫那群老臣拔了大半天的草,快結(jié)束時還借了牛替其他人把沒收拾完的地都犁了。
文武百官癱坐在田間地頭,看一個半大孩子駕牛犁地,內(nèi)心百感交集。
唉……
可他們真不會??!
一天結(jié)束,還只有年邁的才有車坐,大多人還得步行回城,抱怨吧,太子和皇孫也是步行的,不抱怨吧,可是好難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