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內(nèi)的弟子,若無特殊情況,平時是不能獨自離開山門,隨意去往人間的。
但是對于南霜來說,卻是家常便飯。
天玄宗位于北川十三州境內(nèi),北川郡守賀知許與南青云是多年好友,山下偶爾會有惡鬼作亂,百姓不堪其擾。
南霜本來修得就是驅(qū)鬼靈法,所以時不時應(yīng)邀下山抓鬼。
久而久之,南霜的名頭也在北川百姓心中響當(dāng)當(dāng)了起來。
偶爾無聊的時候,還幫忙去做個祈福法事,也算是積善行德。
一開始南霜覺得新鮮,畢竟山下有很多好玩的去處,所以她次次應(yīng)邀,幾乎每隔幾日就要下山一次,惹得同門紛紛羨慕。
但是時間長了,南霜便覺得乏味了起來,再有人邀請的時候,她便會把差事推脫給葉子言。
葉子言雖然性情飛揚(yáng)肆意,但頗聽南霜的使喚,所以大包大攬,把差事都接了過去,還辦的十分體面利索。
天玄宗的諸位長老,見他如此殷切又務(wù)實,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著南霜糊弄了過去。
所以下山歷練這種事情,對于別人來說或許是新鮮事,但在南霜這里,早就成了家常便飯。
南霜揪著樹葉,百無聊賴的搖頭道:“沒勁,山下的那些把戲,我都玩膩了?!?br/>
“你呀你,三分鐘熱度的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改?!?br/>
“放心吧,改不了。”
南霜將手里的樹葉子隨手一丟,而后看向葉子言道:“近日有些冷,待會兒走的時候,你把外袍留給大黃,千萬別凍壞了它,改天咱們再幫它升級一下狗窩?!?br/>
“……”
葉子言睨了南霜一眼,撇嘴道:“合著小爺我還沒大黃矜貴嗎?你怕凍著它,就不怕凍著我?”
“你為什么要跟一只狗計較這么多呢?回去賠你一套衣裳不就好了?”
“你親手給我做?”
“我親手?”南霜翻了他一眼,冷笑道:“我親手?jǐn)Q斷你的脖子好不好?!”
兩人沒說幾句又拌起了嘴,吵吵鬧鬧的收拾了一番,而后便趕著午飯的時間打道回府。
路上,葉子言攏了攏領(lǐng)口,雙手環(huán)抱朝著南霜問道:“對了,我聽說你在秘境救了寧婉心兩次?我們南仙子什么時候這么好心了?”
“你怎么會知道?”
“當(dāng)然是聽說的唄,到底有沒有這回事?”葉子言淡聲問道。
南霜點了點頭,“算是吧,我確實有心救她?!?br/>
說完,葉子言忽然停下腳步,頗為嚴(yán)肅的看向南霜道:“為什么?為什么要救她?你不是最討厭她了嗎?”
“注意你的語氣,忽然這么嚴(yán)肅做什么?”
南霜笑了笑,而后緩緩道:“你就當(dāng)我看開了唄,本來我和寧婉心也沒什么深仇大恨,看在同門之誼的份上,我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葉子言狐疑打量她一眼,而后笑了。
“這可真不像你會說出來的話?!?br/>
“葉子言,其實你仔細(xì)看看就會發(fā)現(xiàn),我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所以你不能用以前看我的標(biāo)準(zhǔn),來衡量現(xiàn)在的我,人總是會長大的,我不可能天天鉆牛角尖,以為全世界都圍著我轉(zhuǎn)?!?br/>
話音落下,葉子言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了句:“所以,你現(xiàn)在是打算放棄白落塵了嗎?”
“呃……其實我以前也不怎么喜歡他。”
“呵!”
葉子言非常給面子的哼了聲,“你繼續(xù)編?!?br/>
南霜踹了踹他的小腿,罵了句“德行”,然后笑著解釋道:“你可以這樣理解,本來天上只有一顆月亮,月亮這么好看,當(dāng)然人人都想獨占它,但是說白了,月亮美則美矣,卻不易靠近,與其踮著腳行走,讓自己越來越累,倒不如就讓它高高掛在天上,所有人都可以欣賞這番美景,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其實書中的南霜,就是對白落塵太執(zhí)念。
她從小霸道慣了,又被人這樣驕矜的寵著,她不允許在白落塵的心里,有人比她占的分量還要重。
說白了,原身就是被寵壞了,所以不甘心自己被寧婉心比下去。
好像白落塵選擇了寧婉心,而沒有選擇她,就可以代表她不如寧婉心似的,所以才一直跟寧婉心較勁。
但愛情與這些事情都無關(guān)。
書中的南霜在白落塵的選擇上面,鉆了牛角尖,但現(xiàn)在的南霜心里有自己的驕傲,尤其暫時不用考慮生命倒計時的威脅之后,她便從容了許多。
但葉子言有些較勁,忽然問了句:“哦,他是月亮,那我是什么?”
“……”
“說啊,我是什么?”
南霜煩惱的撓了撓頭發(fā)。
不是,這人怎么聽不懂好賴話呢?
見南霜如此‘苦惱’的模樣,葉子言倒是沒有為難她。
他自顧自嘆了口氣,笑著說:“我就是一塊大石頭,永遠(yuǎn)墊在仙子的腳下,不論你想要什么,我都會永遠(yuǎn)陪著你。”
南霜:“……”
葉子言的‘忠犬屬性’,有時候戲癮上來了,還真是讓人難以招架呀。
這時候,喪門星也哼哼唧唧的摻和了一句:“差點把我感動哭了?。?!”
“這有什么好感動的?”南霜隨口一問。
“???”
喪門星愣了下,哭唧唧道:“宿主,你才沒有心!”
南霜哼笑了聲,“感動你的只是人設(shè),不是這個沒有靈魂的紙片人,你要是想聽這種話,我也可以天天不重樣的說給你聽,比如: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老子命都給你好不好?哈哈哈哈哈!”
喪門星:“……”
喪門星:“活該你攤上BE系統(tǒng),就你這幅德行,還要什么自行車!肯定要注孤生的?。?!”
“略略略!”
南霜和喪門星用意念斗嘴,還要時不時和葉子言搭話,真真是累到不行。
好不容易回到宗門,齋堂的大叔大嬸們,已經(jīng)開始收盤子收碗準(zhǔn)備撤離了。
葉子言趕忙去挑了幾樣南霜喜歡的吃食,不過都是剩飯剩菜,也只有幾樣糕點,勉強(qiáng)還能入口。
南霜也不怎么餓,就想著隨便墊吧兩口,剛拿著一塊桃花酥送進(jìn)嘴里,她便感覺到一股殺氣襲來。
就在她的身后,嚇得她汗毛都豎了起來!
南霜狐疑的回頭,結(jié)果對上了角落處某人幽暗的雙眸。
冰冷冷的,透著一抹難以察覺到的幽綠。
南霜:“……”
裴珩之察覺到南霜的眼神之后,便從方桌旁緩緩站了起來,桌面上擺著幾樣吃食,看起來精致可口,但都沒有動過。
裴珩之淡淡的瞥了南霜一眼,隨即移開目光,將方桌上的幾樣點心,小心翼翼的收進(jìn)了旁邊的食盒中。
然后在南霜的目光注視下,拎著食盒走了。
就……就這樣走了?
南霜鼓著腮幫子,嘴里咀嚼著軟甜可口的酥餅,唇角的笑意緩緩蕩開。
從秘境回來之后,已經(jīng)過去這么多天了,可是南霜一次也沒去找過裴珩之。
當(dāng)然了,裴珩之也不可能主動過來找她。
但是今日忽然遇上,南霜的心里難免起了點不同尋常的小心思。
她有一種直覺,很篤定的直覺。
裴珩之一定是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