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云州第七天,牧然看著同房依舊精神抖擻的羽林衛(wèi)們,暗道他們不是人。
每天要四處巡邏跟著跑前跑后的是他們,遇到什么事情最先提劍戒備的是他們,起得最早睡得最晚,可他們吃的卻是粗茶淡飯,睡得是木板硬床,每到休息時就和衣而臥,一有什么風吹草動就立刻醒過來沖出門去,這樣的日子過了七天,他們怎么還能精神抖擻?
牧然只覺得腰酸背痛,看什么都是虛影。
但最讓牧然感到困惑的,是這幾天黎紹突然足不出戶,明明剛到云州那幾天還每天都跟在長孫伯毅身邊,可這兩天突然就閉門不出,整日整日地待在房間里,衛(wèi)澤和衛(wèi)峰又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牧然擔心黎紹是不是生病了。
牧然偷偷摸摸地溜到黎紹墻根底下,賊眉鼠眼地左顧右盼一陣,見四下無人,就偷偷扒開黎紹的窗戶。
剛想要往里面偷看一眼,牧然的脖子就突然被人從后面勒住,牧然嚇得張開嘴就想大喊呼救,可連聲音都來不及發(fā)出,嘴又被人捂住了,牧然可是被嚇壞了。
衛(wèi)峰緊緊勒著才抓住的可疑人士,拖著人遠離黎紹的屋子之后才冷聲開口:“竟還跑到院子里來,你膽子不?。 ?br/>
牧然死命拍打著衛(wèi)峰的胳膊,白凈的小臉憋得通紅。
拍在胳膊上的力道并不像是一個習武之人,這讓衛(wèi)峰十分困惑,偏頭一看,衛(wèi)峰登時就愣住了。
“牧公子?”松開手,衛(wèi)峰困惑地看著牧然。
“咳咳咳……衛(wèi)峰你、你這混蛋!怎么下死手啊!”想勒死人嗎?
可牧然不知道,衛(wèi)峰一開始是打算直接把人勒死的,誰讓牧然把羽林軍的輕甲穿得亂糟糟的,還偷偷摸摸的,這一看就是從外面混進來要圖謀不軌,依照黎紹暗衛(wèi)的規(guī)矩,這樣的人一經發(fā)現(xiàn)立刻弄死,連來路都不必問。
牧然捂著自己可憐的脖子,猛咳不止。
怕驚動屋子里的黎紹,衛(wèi)峰拉著牧然走出了院子,躲在墻邊。
“牧公子怎么會在這兒?”
牧然竟還能混進羽林軍且一直沒被發(fā)現(xiàn)?他什么時候多了這樣的本事?
喘勻了氣,牧然才說道:“是長孫舅舅叫我來的,說是讓我好好看看舅舅是過得什么日子?!?br/>
聽到這話,衛(wèi)峰又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長孫將軍真是多此一舉,就牧公子這副模樣,就算他了解了公子的真實生活又能怎樣?何況就算把牧公子安排進羽林軍,也看不到公子身邊那些藏在暗處的事情啊。
“牧公子想要了解公子的生活?”
牧然猛點頭:“想啊?!?br/>
“那請牧公子不要出聲?!?br/>
話音落,衛(wèi)峰也不給牧然思考的時間,一把摟住牧然的腰就帶著牧然騰空而起,轉眼間就落在了黎紹的屋頂上。
而黎紹的屋頂上伏著兩個暗衛(wèi),此時其中一人正壓著一個黑衣人,見到衛(wèi)峰和羽林衛(wèi)打扮的牧然時,兩人都是一愣。
閑著的那個暗衛(wèi)壓低聲音問衛(wèi)峰道:“首領,有事?”
“沒事,”衛(wèi)峰搖搖頭,然后挑著下巴指向被另一個暗衛(wèi)壓著的黑衣人,“這什么東西?”
暗衛(wèi)不以為意道:“跟平常一樣,黎氏的擁護者?!?br/>
雖然黎氏的人死得只剩下公子一個人了,但黎氏某些成員的忠心追隨者卻是一時半會兒殺不盡的,這些人都覺得是公子和將軍殺了他們的主子,于是固執(zhí)地想要復仇,一個接著一個地前來送死,簡直煩死人了。奔著將軍去的那些自然有將軍身邊的人處理,他們就只管把公子周圍這片地方打掃干凈。
衛(wèi)峰點點頭,沉聲道:“和往常一樣處理,做得干凈些?!?br/>
“是。”
衛(wèi)峰又帶著牧然縱身躍起,跳到了這院子附近最高的一棵樹的樹頂,站在這個地方能清楚地看到院子里的每一個角落。
“哇!”站在隨風搖晃的樹頂,牧然嚇得抱緊了衛(wèi)峰,死死攀在衛(wèi)峰身上。
衛(wèi)峰眉心微蹙,卻沒把牧然扔下去。
“牧公子不睜開眼睛能看到什么?”
牧然失聲大叫:“我睜開眼睛又能看到什么啊?!”
被牧然的音量震到,衛(wèi)峰揉了揉耳朵:“牧公子睜開眼睛就知道了?!?br/>
“你直說不行嗎?!”牧然死死抱著衛(wèi)峰,嚇得快要哭了。
為什么有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帶著他來這么高的地方???他們萬一被風吹下去怎么辦?這樹枝要是斷了怎么辦?他還不想死?。?!
衛(wèi)峰沖天翻了個白眼。
真麻煩,早知道就讓衛(wèi)澤帶著牧公子來參觀了。
“屬下保證牧公子不會掉下去,但牧公子若一直耽擱下去,這樹枝可能就要斷了?!?br/>
牧然就是不睜開眼睛:“那就下去??!你想死別拖著我!”
“牧公子不是想了解公子的生活嗎?”
牧然立刻沒了聲音,在衛(wèi)峰的身上趴了半天才咽了口口水,低聲問道:“我、我睜開眼睛就能看到?”
舅舅到底是過著怎樣不同尋常的生活???怎么還非得從上面往下面看?真是要了命了。
“能。”
聽到衛(wèi)峰語氣堅定的回答,牧然咬咬牙,小心翼翼的睜開一只眼睛,僵硬地扭頭向下瞄了一眼,可又迅速縮回去攀住衛(wèi)峰。
“都是樹葉,你叫我看什么啊?!”
那樹葉還搖晃著,太嚇人了!
衛(wèi)峰瞥了牧然一眼。
牧公子不僅腦子不靈光,武藝差,膽子小,連眼神都不好使,真是一點兒都不像公子,大概也不怎么像大公主,那這性子是隨了爹?
“屬下還有事要做,請牧公子待在這里好好觀察,千萬小心。若不小心掉了下去,只要大喊有刺客,就有人來救你了。”
這話說完,衛(wèi)峰就轉身將牧然安置在樹冠上,考慮到牧然笨拙,還特地選了最安穩(wěn)的地方,然后就扭身下落,眨眼間就回到了地面。
被留在樹冠上的牧然突然就沒了依靠,只覺得身邊陰風陣陣,怔愣半晌才悲憤地大喊道:“衛(wèi)峰,你這混蛋!舅舅,救命?。?!”
衛(wèi)峰權當沒聽到牧然的求救,與鄰近的暗衛(wèi)交代一聲,讓人看著點兒牧然,然后就回到屋子里找黎紹去了。
衛(wèi)峰才一進門,在屋子里陪著黎紹的衛(wèi)澤就疑惑地問道:“外面怎么了?怎么吵吵鬧鬧的?”
“沒什么,”衛(wèi)峰泰然地搖搖頭,“公子還在書房?”
衛(wèi)澤憂心忡忡地點點頭。
自從收到極西之地的消息之后,公子就一直悶在書房里,行宮里沒有多少相關書籍可以翻閱,公子就命云州州牧將云州的書籍搬來,從早看到晚,也只有將軍才有辦法叫公子休息片刻。
“七王子那邊有消息了嗎?”
衛(wèi)峰搖了搖頭:“七王子也還在查,回信中只說查到了便給公子來信?!?br/>
衛(wèi)澤嘆息道:“探子都已經派出去了,但今時不同往日,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順利潛入析支國打探到消息?!?br/>
打仗他們都不怕,怕的是他們對對手一無所知。
衛(wèi)峰沉聲道:“我已經傳訊給雍大人。長安有來自各地的商賈,希望有見多識廣的能給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哪怕只是傳說也好?!?br/>
“說的是啊,”衛(wèi)澤轉頭看向書房,“不知道今天將軍什么時候能回來?!?br/>
而被衛(wèi)澤惦記著的長孫伯毅其實已經回來了,此時正站在院子外的一棵樹下,仰頭看著樹上吵吵鬧鬧的兩個少年。
知道黎紹正廢寢忘食地查閱有關極西之地的記載,長孫伯毅怕黎紹累著,也不敢在外面待太久,便將與路風碰面的時間都定在了上午,迅速將要談的正事談妥,長孫伯毅就立刻趕回行宮,讓云州州牧陪著路風在云州游玩。
今天要談的事情少,長孫伯毅就回來得早些,可將要走進他們所住的院子時,長孫伯毅卻聽見吵鬧聲,而且不管是羽林軍還是黎紹的暗衛(wèi)都沒有加以阻止,長孫伯毅好奇,就循著聲音找了過來,結果就在一棵樹上看到了牧然和晏心,樹下還站著慌慌張張的嚴維。
牧然蹲在樹冠上哇哇亂叫,晏心正爬到樹干中間的部位,看起來很難繼續(xù)向上,而嚴維則站在樹下急得團團轉,直到看見長孫伯毅才安靜下來。
“牧然怎么會在樹頂上?”長孫伯毅疑惑不解。
依著牧然的功夫是絕不可能自己上去,爬上去或者飛上去都不可能,那是誰這么壞心把他送到那上面去了?
嚴維小心翼翼地站在旁邊,聽到長孫伯毅問,就僵著聲音回答道:“啟稟將軍,將軍說的人如果是樹頂上的那位,那在下不知,我們來時他就已經在上面了?!?br/>
“那晏心上去做什么?”看晏心那笨拙的動作,似乎也不經常爬樹,他上去干什么?
“晏心上去救人?!闭f這話的時候,嚴維不由地瞪了樹上的晏心一眼。
他還從沒見晏心這么熱心,明明自己都不會爬樹,還非要爬上去救人,這樹這么高,晏心怎么爬得上去?萬一摔下來可怎么辦?怎么跟著解大人回府之后,晏心越發(fā)不穩(wěn)重了?
而樹上的晏心此時氣喘吁吁地坐在某個樹杈上,仰頭看著牧然模糊的身影:“我說,你能不能自己下來一些???往上爬很累啊?!?br/>
樹頂上的牧然大喊道:“我要是下得去還要你上來做什么?!”
“嘿!”晏心不樂意了,“我好心上去救你,你還兇我?我下去了!”
“別啊!”牧然一聽這話也急了,“你下去了誰來救我啊?!”
“誰管你!”晏心皺皺鼻子,轉身裝作要爬下去的模樣,結果屁股一滑,人突然就掉下去了,“糟了!”
“晏心!”嚴維一驚,趕緊找準位置打算接住晏心。
原本想要搭救晏心的長孫伯毅見狀就退開兩步,仰頭望了望樹上的牧然,縱身躍起。
晏心落地砸中嚴維的時候,長孫伯毅剛好也拎著牧然下來了。
“長孫舅舅!”牧然的雙腳一落地就癱倒在地上,仰頭看著長孫伯毅一臉哭相,“幸好你來了,不然您就再也見不著我了!”
“別吵?!币宦牭侥寥还砜蘩呛康穆曇?,長孫伯毅就蹙起了眉,“你怎么在樹上?”
牧然立刻放低了音量,委屈道:“衛(wèi)峰把我送上去的?!?br/>
聞言,長孫伯毅又仰頭看了看樹頂,然后環(huán)顧四周,這才注意到這是附近最高的一棵樹,頓時就明白了衛(wèi)峰的用意。
“看明白了就回去歇著?!?br/>
牧然坐在地上,問長孫伯毅道:“衛(wèi)峰都看到我了,我不用去跟舅舅打聲招呼嗎?”
“不必,回去吧?!毙l(wèi)峰大概不會跟三郎說,不然也不敢把牧然送樹上去。
“哦。”牧然這才站起來,拍掉屁股上的土,“那我回去了?!?br/>
向長孫伯毅作了一揖,牧然才慢騰騰地走開。
他再也不來舅舅的院子了,太危險了!
長孫伯毅這才看向晏心和嚴維:“你們兩個呢?”
晏心忙向長孫伯毅作揖,諂笑道:“心就是路過,牧公子是公子的外甥,那么慘兮兮地求救,心總不能坐視不理?!?br/>
長孫伯毅又看了嚴維一眼,沒再追問,只沉聲說道:“不會爬樹就找人來幫忙,下次別自己爬?!?br/>
沒想到看起來冷淡的長孫伯毅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晏心微微一怔,然后拱手道:“心記得了?!?br/>
點點頭,長孫伯毅就轉身離開,回去找黎紹。
望著長孫伯毅的背影,晏心刷地打開折扇,感嘆道:“哎呀,長孫將軍真是越來越溫柔了?!?br/>
果然跟公子在一起待得久了,多少也是會受公子影響,他也要多沾沾公子的仙氣才是。
嚴維聞言蹙眉:“將軍溫柔,跟你有什么關系?”
晏心斜了嚴維一眼:“跟你更沒有關系!”
話音落,晏心就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等我……哎呦!”才邁開一步的嚴維瞬間停下,捂著腰一臉痛苦。
剛剛給晏心墊了底,好像傷到腰了。
聽到嚴維的痛呼,晏心也停了下來,轉頭狐疑地看著嚴維:“你怎么了?”
嚴維抬頭看著晏心:“好像……閃到腰了?!?br/>
“……笨!”晏心一臉不滿地走回嚴維身邊,攙起嚴維離開。
長孫伯毅回到住處之后,果然就見黎紹還在書房里待著,衣裳也沒換,頭發(fā)也沒束,只隨便披了件外衫在身上,竹簡書冊散了一地,一盤糕點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可碟子里的糕點卻一塊都沒少。
長孫伯毅無奈地嘆一口氣,將腳前的竹簡和書冊都踢開,“翻山越嶺”地走到黎紹面前。
“三郎?!?br/>
黎紹這才從書中回神,抬起頭來看著長孫伯毅:“回來了。”
將黎紹手上的竹簡抽走,長孫伯毅沉著臉問道:“從早上到現(xiàn)在什么都沒吃?”
“吃了,”黎紹笑道,“吃了些糕……”
話音未落,黎紹就瞥見衛(wèi)澤早上送來的那碟糕點還原封不動地放在那里,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像是有少的樣子。
“奇怪了……我記得我吃了啊……”
“過來?!遍L孫伯毅向黎紹伸出了手。
黎紹抬手握住長孫伯毅的手,起身跟著長孫伯毅走出了書房。
“衛(wèi)澤,去讓廚房煮兩碗面來,不必那么講究,讓他們快點兒?!?br/>
“是?!卑迪脒€是長孫伯毅說的話管用,衛(wèi)澤立刻跑走。
牽著黎紹在堂廳的桌旁坐下,長孫伯毅就倒了杯熱茶給黎紹:“你若再這樣,我就讓衛(wèi)澤和衛(wèi)峰把書都搬走?!?br/>
“那可不行!”黎紹立刻反駁道,“我只是不餓?!?br/>
黎紹的話音還沒在地上砸實,肚子就叫了起來。
黎紹一臉尷尬,心虛地低頭喝茶。
長孫伯毅被這咕嚕嚕的聲音給逗笑,調侃道:“你啊,身體比嘴巴誠實?!?br/>
黎紹嗔瞪長孫伯毅一眼,嘟囔道:“派去西邊的探子一直沒有回信,我能不急嗎?”
長孫伯毅點了點黎紹的鼻尖,笑道:“怎么犯了糊涂了?他們才離開多久?這會兒能混進析支境內都算是快的,哪能那么輕易就打探出消息?而且析支國東邊的消息也都是傳言,能信多少?”
若照三郎預估的時間來計算,他們也沒時間等探子穿過半個析支到析支國的西邊去打探確切的消息。
“總也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br/>
長孫伯毅拉起黎紹的手,安慰道:“就算不知道又能怎樣?”
黎紹直盯著長孫伯毅的雙眼,沉聲道:“如果你能向我保證不親自帶兵上陣,那我就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急、什么都不管,你能答應我嗎?”
長孫伯毅一怔,沒說話,只搖了搖頭。
若不需要他帶兵出征,那自然是最好,可若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他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縮在長安城里?
黎紹反握住長孫伯毅的手,堅定道:“你不能不去,我就不能不管,哪怕只能為你添一分勝算也好。如今局勢未定,我們也只能做最壞的打算,不然真要開戰(zhàn)的話,一無所知地迎上去,你又有多大勝算?我不希望你遇上任何危險,也不想你受到一丁點兒的傷害?!?br/>
長孫伯毅將黎紹抱進懷里,柔聲道:“正因為如此,你才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若真要開戰(zhàn),我還需要你幫我出謀劃策?!?br/>
“……我知道了?!?br/>
“別慌,”長孫伯毅溫柔地摸著黎紹的頭,“有我在,你信我便好。那么辛苦的十年我們都活下來了,還有什么好怕的?”
“……恩?!钡览硭捕蛇@事兒與伯毅的性命相關,他能不慌嗎?
突然想起先前院子里的吵鬧,黎紹從長孫伯毅的懷里爬出來,問衛(wèi)峰道:“先前我聽見院子里吵吵鬧鬧的,發(fā)生什么了?”
沒想到黎紹會突然提起這個,衛(wèi)峰一怔,下意識地搖頭:“沒事?!?br/>
“沒事吵什么?”黎紹狐疑地看著衛(wèi)峰。
長孫伯毅又將黎紹按進懷里:“有事也有衛(wèi)峰處理,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管我就成?!?br/>
琢磨一下,黎紹又從長孫伯毅的懷里爬出來,盯著長孫伯毅問道:“你們兩個瞞了我什么?”
伯毅不說話還好,一說話他就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兒的地方。
長孫伯毅登時就想抽自己一嘴巴。
他多什么嘴?
“沒,我……”被黎紹直勾勾地盯著,長孫伯毅這謊話也說不出口,“我把牧然帶來了……”
“什么?!”黎紹騰地直起身子,瞪著眼睛看著長孫伯毅,“你把牧然帶到這兒來做什么?你、你是不是瘋了!”
說著,黎紹就揚手在長孫伯毅肩上打了一巴掌。
長孫伯毅疼得瑟縮一下,摸摸鼻子,道:“讓羽林軍看著的。”
黎紹瞪著眼睛問道:“你是讓羽林軍看著他呢,還是把他打發(fā)去羽林軍里了?”
長孫伯毅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你!”黎紹起身,轉身就要去找牧然。
“等等!”長孫伯毅一把拉住黎紹,黎紹打個趔趄,一屁股坐進了長孫伯毅懷里,“他不是小孩子了,會照顧自己?!?br/>
“會什么啊!”黎紹扭頭瞪著長孫伯毅,“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根本什么都不懂?!?br/>
“就是不懂才要學,”長孫伯毅將下巴抵在黎紹的肩窩,“他已經不小了,該知道他的舅舅是什么處境,也該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你可以一直把他當成外甥寵著,可他不能一直把自己當成公主的兒子傲著,你也知道,再那樣下去,他早晚要害了他自己?!?br/>
“可是……”
“沒有可是,”長孫伯毅堅定道,“而且那小子好著呢,不信你問衛(wèi)峰,他剛剛還爬樹呢,結果鬧出不小的動靜?!?br/>
“爬樹?”黎紹看向衛(wèi)峰。
衛(wèi)峰忙不迭地點頭:“牧公子好得很?!?br/>
黎紹還想問些什么,卻被推門而入的衛(wèi)澤打斷。
“將軍、公子,面來了?!睕]察覺到屋里的詭異氣氛,衛(wèi)澤端著兩碗面徑直走到長孫伯毅和黎紹面前,將面放在桌上。
長孫伯毅立刻說道:“總算能吃了,快趁熱吃,吃完我陪你一起看書?!?br/>
黎紹看看長孫伯毅,再看看衛(wèi)峰,挪到桌邊兒吃面。
也罷,既然連衛(wèi)峰都說牧然沒事,那多半就是沒事,伯毅說得也對,就讓牧然跟羽林軍吃點苦頭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