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歷的七月終于到了，各地的圣航學(xué)園都變成考場。緊張的氣氛，彌漫在所有的城市中。伽星的圣航員即圣衛(wèi)的考試通常每三年舉行一次，如果考生在19歲最后一次圣衛(wèi)選拔考試中失敗，那么就意味著一輩子都不能進行亞光速飛行，因為19歲后人體已基本定型，無法再去強化訓(xùn)練以適應(yīng)亞光速飛行中對骨骼和血液組織的沖擊了。對于這個正在迅速實現(xiàn)太空擴張的移民星球孩子來說，選拔失敗是件很痛苦的事，相當(dāng)于我們這個時代的人不滿20歲就被告知一輩子不能踏出國門半步。

    蒂默和伊璐爾到場時，波丹市的學(xué)園廣場上已熙熙攘攘擠了許多人。兩人抽了號碼后，就找了一處空位坐下。一艘偌大的已退役的銀灰色小型采礦飛船就在他倆以及所有學(xué)員的面前高高屹立著。

    璐爾望著那艘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飛船，嘆道：“聽歐雅說，這艘飛船在太空安全航行了足有二十八年，它的航程加起來可以繞蘭斯星系邊緣七百圈了?！?br/>
    “哇!那算是飛船老爺爺了!!”蒂默驚奇地站起來，十分崇拜地打量著那個龐然大物。

    “是啊，不過這個飛船老爺爺要決定我們今天的命運呢，”璐爾道：“因為所有的考試內(nèi)容都在這艘已經(jīng)摘去動力裝置的老飛船中進行?！?br/>
    “姐——我好緊張呀，口里干干的難受。”蒂默咂咂嘴。

    “你是嘴饞了吧!”璐爾撇撇嘴，“去外面找爸爸，順便把服裝先換好再回來，別一會兒又趕得急急忙忙的?！?br/>
    蒂默朝伊璐爾扮了個鬼臉，一蹦一蹦朝外跑去了。

    伊璐爾望著弟弟的背影，不覺嘆了口氣，為了這場比賽她不知道苦練了多久，好在昨天的跳躍技能測評中自己表現(xiàn)還不錯，但最后能不能入選，重軸戲都在今天。少年學(xué)員組的入學(xué)考是一年一度的，但圣衛(wèi)選拔卻是三年一度，她今年已經(jīng)16歲了，蒂默能等，而她卻等不了又一個三年了。

    母親，你是否也在默默地等我呢？她的眼睛濕潤了。

    “16號賽手，伊璐爾；17號，卡爾；18號，加德特……下一組做準備?！?br/>
    伊璐爾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向隊伍走去，心卻還是呯呯亂跳，身上的深壓服從沒像現(xiàn)在這樣繃得緊緊的，讓她有些透不過氣來。

    “16號是女孩呀?！比巳褐凶h論紛紛，“通過初賽的女孩現(xiàn)在才第二個?！?br/>
    “孩子們，一會兒C液在進入你們體內(nèi)時，不用慌張，”一個上了年紀的女考官朝著進場的小考生們重復(fù)著一個上午已經(jīng)講過不下十遍的話：“你們考試用的C液已經(jīng)稀釋了六倍，只要讓自己平靜呼吸，直到覺得自己再也承受不了時，按下右手邊的那個按鍵，超過10分鐘，就算合格。如果沒有按，就表示自己可以堅持得了，不過浸泡時間最長2個小時。當(dāng)然為防止意外發(fā)生，你們的脈博、心跳等參數(shù)也會被儀器記錄下來。沒有其他疑問的話，就開始吧?！?br/>
    封閉艙的透明艙門揚起，她和幾個選手各自進入自己的封閉艙中躺下，工作人員將門關(guān)上，剎那間周圍安靜一片，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與外部世界隔絕了。璐爾靜靜地看著周圍十米開外的人群，每個人的嘴都在一張一合，就像魚兒一樣。

    她有點想笑，C液已在這時緩緩地充盈封閉艙，她略微地扭頭，看了看周圍的選手。他們也一樣是緊張，13歲的加德特兩只小手抓得緊緊的。

    淡藍透明的圣泉來到她鼻間的時候，璐爾閉上眼，坦然地吸入，任其充盈自己的鼻腔，呼吸道，肺部的感覺有點粘膩起來。這味道，有點像加了檸檬味又摻水的古中國醬油。

    當(dāng)圣泉進入全身后，她忽地感到非常地放松，雖然圣泉可沒果汁那么香甜好喝，但卻有種讓人安靜的作用，像是…媽媽的感覺，她不禁一陣傷心，視頻中媽媽的模樣浮現(xiàn)在眼前，媽媽以前天天在星軸中工作會不會悶?zāi)?？她是怎么認識爸爸的？星軸坍縮的瞬間，媽媽和其他的工作人員就這樣消失，會不會是到了另一個地方？如果有朝一日可以相見……璐爾不知不覺陷入無邊暇想中，意識漸漸迷糊起來。

    “嘀-嘀-嘀-”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shù)臋C器警報聲傳來，璐爾雖然還閉著眼，也感覺到C液開始慢慢減少，而后清洗胸腔的液體注入艙內(nèi)，而后消退，再注入，再消退，好像她是一只放在鍋里待煮的魚，得好好清洗。直到最后她可以呼吸到空氣時，才睜開雙眼。

    艙門自動開啟，艙門的四周圍滿了人，璐爾看到蒂默和繆亞焦急的臉，覺得好奇怪。

    “還好，我們差點以為你出事了?！笨妬喪媪丝跉?。

    “怎么會，我就是不小心睡著了?！辫礌柎蛑乔?，伸了伸懶腰，慢慢從封閉艙濕漉漉的“被窩”中坐起來，絲毫不理會周圍驚訝的臉孔。

    “你怎么可以沒事人一樣睡了兩個小時？”蒂默嘟囔道：“16歲組所有人的圣泉測試都結(jié)束了，別人最多躺個七、八分鐘就出來，就你一個居然在睡大覺?！?br/>
    璐爾訕訕一笑，“誰讓這個鬼測試就是讓人沒事兒就好好躺著?！?br/>
    兩個賽場工作人員疑惑地走過來：“伊璐爾，你有沒覺得有什么不舒服，要不要檢查一下？我?guī)Я酸t(yī)生過來了?！?br/>
    “不用啦，我還差一項還沒比呢?！辫礌柭槔貜姆忾]艙中躍出來，轉(zhuǎn)到更衣室中換好衣服就直奔飛船的另一側(cè)。

    高高的瞭望臺上，一雙炯炯有神的藍色眼睛緊緊追隨著那個急匆匆的倩影。

    “她叫什么名字？”

    “伊璐爾。”一個人恭恭敬敬地答道。

    “調(diào)出她的資料給我?！彼{眼睛的男人命令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