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原森疑惑地探出頭拍了拍門德切爾的肩膀,他這才從神游中些微抽出注意力來抬眸看向自己的同伴:“抱歉,稍微有點走神。如果我們不用他們的身份卡而是直接用炸藥的話,說不準……會引起很多信徒的注意,然后更難到下面吧。雖然今天是他們特殊的日子,所以那邊沒什么人,但是還得多少注意才行?!?br/>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嘛,但是事到如今也找不到身份卡,進電梯也會被堵住。啊,說起來,是不是還能用別的辦法?”吉高詩乃舞突然反應過來什么般,右手攥成拳往手心上輕輕一砸,“比如說,制造騷亂讓其他人集中在一處,然后趁機到地下四層去……”
“但是沒有辦法吧?如果要炸開的話,就只能往上考慮了,不然他們會注意到我們??墒侨壬麄儾灰苍谀沁厗??給他們制造麻煩就不在我們的考慮范圍內了?!绷衷冻隹鄲赖谋砬榍们米约旱哪X袋,“不過,邊上的墻是可以利用的吧?這里的原理應該和其他地方的地下層沒差,都是定期找人清理異晶以保證安全的。如果破壞墻壁再往下走會不會好一點?”
“話雖如此,但是森先生你沒有異晶能力,只能藏身在這里了吧?”
“我會讓他和你們一起去的。”林原森推了推自己邊上的武裝人員,在武裝制服下面是一張意外的娃娃臉,偏長的頭發(fā)扎了個小辮子,“這位是邊古,邊古吾助,之前在使者訓練中心待過一段時間,不過最后還是回來當單純的武裝人士了。他跟著你們的話會好一點的。我和這位宇佐木奧就先負責埋伏在這里,如果遇到特殊狀況就解決掉。”
“……交給我吧?!边吂盼嶂⑷醯攸c點頭,往吉高詩乃舞他們那邊靠近些許。他本身看起來并不高大,甚至總有種些微靠不住的。弱不禁風的感覺,然而他露出的那個笑容卻足以看出他自信力方面的完美無缺。宇佐木奧同樣點頭,抬手和邊古吾助碰碰拳,隱約能看見袖口里面被異晶化過的地方,“在這里等我們的好消息哦。”
吉高詩乃舞與門德切爾眼神交匯,二人心知肚明對方的想法,也不再廢話,轉而去對附近看起來最為空白無裝飾物的一堵墻動手。監(jiān)測表的數(shù)值開始暴漲,門德切爾的手不住移動著,尋找最高的那一點——一瞬間他的手頓住,而后反過來用戒指稍微碰了碰那一處墻壁,從中涌出的芽綠色異晶一瞬間沖破墻壁,而后將外面被蓋得嚴嚴實實的顯現(xiàn)出來。墻壁被破壞時整個房間內的燈光一瞬轉亮,代表警示的紅色燈光顯得無比刺眼。
“現(xiàn)在快走?!?br/>
宇佐木奧拍了拍手,將腰間的信號機拿出,手指迅速在上面運作,很快燈光又回歸正常的微淡暖色,他趁機向三人招招手。吉高詩乃舞等人不再廢話,迅速跳入被炸出的洞中。門德切爾的戒指反復閃著光,無數(shù)芽綠色的異晶涌出打出下面的道路,又被他生成的骨鞭所取代,拋到下層的瞬間傳來爆破聲?!啊瓍窍壬o我的異晶沒那么多了,之后要生成的話難度也很大,總之省著點用吧。”
“……是是,你們就那么不容易見一面嗎?”
“光是把這種飾品通過航運搬過去就很麻煩了……”
門德切爾抱怨著搖搖頭,倒沒有多說而是繼續(xù)往下墜,不時將身下的異晶引爆打碎,直到宇佐木奧的投影式終端亮起,地圖顯示他們終于抵達地下四層的時候,他才揮手示意。早在吉高詩乃舞準備油彩之前,宇佐木奧便伸手在空中畫上一個圈,半透明氣泡狀的防護罩將三人罩住,如同懸浮起來般將三人送往最下層。氣泡中間空出一個小圓,吉高詩乃舞伸出手,手中的畫筆取代了之前一直采用的繪畫攻擊,而是將筆直直插進墻壁里,用力往周邊一轉——墻壁應聲碎裂,并且無數(shù)異晶依附上來,大有將整個研究室全部吞噬的趨勢。
“接下來只要把他們的機密給帶走就可以了吧?”吉高詩乃舞試探著走出防護罩,在一腳邁入室內的瞬間將腳抵在裂縫上,一道油彩閃過將監(jiān)控設備全部擊碎,方才迅速踏進室內干脆利落地回過身,示意其他二人進來。這個洞開得并不大,就連用全息投影都能偽造出它沒被破壞的假象,像門德切爾和宇佐木奧這樣的高個子只能彎下腰勉強通行。三人在裝備精密的實驗室里游走,無數(shù)他們叫不出名字的儀器涌入視線。
“……淺沼說他們這里有一臺主機,聚集了所有分部的資料,雖然有一部分加過密,但是至少可以先拷貝走然后再行事?!遍T德切爾低語著把玩起手里的儀器,“不過那臺主機應該會放在挺隱蔽的地方吧?雖然也不能排除淺沼在說謊的可能性。”
“現(xiàn)在也只能信任她了吧,畢竟我們到現(xiàn)在也沒有遇到意料之外的事故,她到此為止的情報還是完全正確的。”吉高詩乃舞推開一扇扇門,隨意地路過一道道試管,資料被她行走時帶起的風給吹飛,她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了眼前兩個放到一起的、等身大的培養(yǎng)儀器中,面色突然一變,皺起雙眉退后兩步,“……等等?!?br/>
“發(fā)現(xiàn)主機了嗎?”宇佐木奧三步并作兩步地跟上去,就連一臺臺檢查終端的門德切爾都一時停下動作望去。
“不是?!沁@個,標簽。”宇佐木奧和門德切爾順著她指向的方向看,兩個培養(yǎng)儀器上赫然都貼著標簽,分別寫著“川崎”與“淺沼”。“……她該不會真的騙了我們吧,明明一開始只是說是負責和眼組織交流的成員而已,其實和神子是一樣的待遇之類的?”
“不能放過這個可能性就是了……不過啊,他們的‘神子’,總是要負責亂七八糟的東西吧?不然一開始川崎也不會來到這里了,是不是?”門德切爾搖搖頭,迅速把目光移開,又跑到別的房間里面搜尋。紙質資料被他用便攜式數(shù)據(jù)掃描儀掃描后保存下上面的文字,緊接著被隨手揉成團撕碎,“我上學的時候就想干這件事了……把看不順眼的同學的圖紙和研究方案全部弄壞,不過那樣會真的被殺掉的,現(xiàn)在終于圓了夢了,啊啊,好欣慰……”
“請不要在奇怪的地方欣慰啊?!瓋晌?,我好像找到了。”
宇佐木奧冷靜的聲音響起。他按下其中一個按鍵,頓時所有實驗室房間的屏幕都亮起,指向一個地點。很快二人便再次出現(xiàn)在他身邊,把讀取拷貝用儀器安裝在主機附近。儀器上的指示燈陡然亮起,時不時發(fā)出輕微的滴答聲?!敖酉聛砭褪堑却恕膊恢懒衷壬沁吥沁呍趺礃恿恕!彼p輕嘀咕一聲,走到外面去靠著墻壁與被破壞的攝像頭對視,時刻注意著附近可能發(fā)生的異變。門德切爾和吉高詩乃舞一人看守主機,一人在室內進行警惕。
室內安靜得不得了。
……
咔噠。
不知從何處唐突傳來了這樣的聲音,在儀器的滴答聲中混雜,顯得格外明顯。他們同時頓住動作,吉高詩乃舞搶先一步擺出握住筆的手勢,身體下彎警惕地四處張望卻并未動手,生怕遇到檢測異晶的儀器搶先一步暴露。門德切爾瞳孔驟縮,他的目光定格在主機屏幕上的警告上——“警告:培養(yǎng)槽已被開啟,人造同晶子正在釋放?!?br/>
“人造……?!怎么會……他們已經(jīng)……糟糕,那種東西放出來的話……?。 ?br/>
“宇佐木,它們在什么地方?!”
“是啊,在什么地方呢?我還以為作為使者的你們能察覺到的才對?!庇钭裟緤W褪去了方才的平靜和沉穩(wěn),神色中多出了幾分無謂,他拍了拍手,從自己的作戰(zhàn)服中掏出了一塊由不同色彩的小立方體堆疊形成的、比異晶更加色彩斑斕卻也更加規(guī)則的物體。門德切爾眉頭鎖緊,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鉍晶體……你這家伙,居然……”
“暫時還沒有放射衰變完全變成鉈哦,它們侵蝕這類穩(wěn)定的放射類元素會更加緩慢,就像生物一樣啊……所以說,在這里,有著給你們的禮物?!?br/>
這么說著的宇佐木奧將鉍晶體重重摔出。鉍在地上滾了一圈,隱約可以看到裂縫中一閃而過的、異晶般虛幻的光芒?!霸愀?,那個東西才是盛放人造同晶子的——”吉高詩乃舞一驚,手中的筆迅速揮轉,油彩遮蔽住二人的軀體和整個主機,這才抵擋過了第一次攻擊。透過落下的油彩她清晰看見了赤紅色的晶體如同潮水一般向他們涌來,記憶逐漸浮現(xiàn)腦海,她不由得握緊筆桿輕聲自語,“……原來……如此……那個潮水……就是他們動的手腳?。 ?br/>
“……宇佐木奧?!遍T德切爾幾乎是在油彩落下的第一瞬間便沖上前去,鎏金色的長鞭卷向他的喉嚨,然而一道半透明防護罩卻從他們中間出現(xiàn),硬生生擋下了這出傷害。沖擊波讓他們的發(fā)絲都緩慢地晃動著,宇佐木奧收回防護罩,轉而抬手一記肘擊直往門德切爾的下頷而去,卻不料對方也是個體術好手,在被擊中的一瞬仰首穩(wěn)住重心,又一記掃堂腿直中盆骨,又趁其不備按住他的腦袋往下壓,沒放下的腿狠狠踹向他的小腹。
“你這家伙……早就聽林原說了你體能不錯,想不到還真行啊。”
“我當年的訓練成績怎么說也是壓他一頭的哦??”門德切爾挑釁般笑了笑,骨鞭再次出現(xiàn)在他手中,仿佛察覺到什么般他猛地抬腿又將踹向宇佐木奧的胸膛。防護罩一瞬間亮起——可他的目的并不在于攻擊,而是一旁正在運作的儀器。碎屑四濺,而后趁其不備又轉過身,雙手掰住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往潮水中間壓去。。
“喂、你這家——”
“反正你也不是真正控制潮水的人?。?!來吧,接下來就交給你了——”話音剛落他便一腳踩在對方的背上,趁機把宇佐木奧多往里面按了兩下,“我可有十幾年沒有沖過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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