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世熙一臉疑惑,實在不解她突然之間,是在害怕什么?
確切的說,她是在怕誰?
他對她說:“好,既然你不想呆在這里,那我們換個地方?!?br/>
花悅的身體緊繃,手越來越涼,她的心跳很快,眼里的無助,讓南世熙見了倍感心疼。
劉連見南世熙摟著她起身,困惑問:“悅老大,你怎么了?要去哪兒?”
花悅沒有回應他,是南世熙開的口:“換個地方吧,街頭那家中餐館,我看不錯,我請客?!?br/>
心悅餐廳的人均消費近1000元,劉連都覺得自己坑花悅坑得有些心狠了,但是街頭的那家中餐館,人均消費近3000元,這南總的壕氣,讓劉連都覺得自己坑花悅坑得有些寒酸了。
劉連點頭附議,“走走走,這西餐廳的火鍋,留著老板自己吃吧,什么玩意兒啊,再這樣胡鬧,遲早倒閉?!?br/>
說完,叫著大家伙兒起身,準備紛紛離場。
花仲帶著肖丙和阿正剛剛到心悅餐廳的門口,正巧撞見剛從里頭出來的南世熙跟花悅,一副要離開餐廳去車上的模樣,花仲便走上前去,問道:“你們去哪兒?。縿e告訴我,這晚飯已經結束了,你們都吃飽走了?!?br/>
南世熙看了花仲一眼,“我們換個地方吃?!?br/>
花仲問:“換哪家???”
“街頭的中餐館,叫巢閣?!?br/>
南世熙說完,抬眼看了看站在花仲身后的肖丙和阿正。
一個體魄魁梧套著黑衣,另一個高高瘦瘦穿著寬松白色衛(wèi)衣,于是打趣花仲道:“你這是從哪兒來?現(xiàn)在上街,怎么還隨身帶著黑白無常出門?”
肖丙和阿正聽了,有些生氣。
阿正對著南世熙嚷嚷道:“我說你什么意思,什么叫黑白無常?”
花仲在心里暗暗罵著南世熙,媽的,下午好不容易請肖丙和阿正吃了外賣,現(xiàn)下關系稍微搞得緩和點,兩人都盡心盡力地在保護他的安,這會兒可別讓南世熙的毒舌弄得前功盡棄了。
南世熙撩都沒撩阿正一眼,冷冰冰地道:“沒什么意思?!闭f完,轉而對花仲道:“走吧,到巢閣里再聊?!?br/>
說完,扶著臉色慘白的花悅往自己的車上走去。
從這里走到巢閣,只需10分鐘左右的路程,開車過去倒是顯得多此一舉了。
只是南世熙覺得花悅有些反常,想讓她上車后調整一下情緒,而且,他想讓她告訴他,她剛才到底在怕什么?
他拿起一瓶依云水,擰開瓶蓋后,遞給花悅,道:“沒事吧?”
花悅沒說話,接過水之后,喝了兩口,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我們走吧,別讓大伙兒都等我們?!?br/>
很明顯,有些話,她不想告訴他。
南世熙也不勉強,雖然心頭悶悶,但是還是順從她的意思,點了點頭,開門下車,繞到她座位的門邊,給她開門,牽著她下來。
在心悅餐廳的法式洋房的樓頂臺上,有一雙眼睛,緊緊鎖在花悅纖柔娉婷的背影,看著她一點一點地消失在視線里。
“人都走光了?”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冷淡的琥珀色瞳孔平靜無光,對著剛剛走進樓頂小花園,穿著一套白色修身干練西裝的女人問。
女人低著頭,聲音利落,道:“是的,走了。”
“那打烊吧。”男人的聲音慵懶,帶著些許倦意,說完轉身,抬腳一步一步的,慢慢地朝樓梯口走去。
在巢閣的VIP貴賓的大包廂里。
南世熙不停地給花悅夾菜,剛才見她無助的樣子,以為因為有些事情,影響她的心情導致胃口不佳,誰曾想,她現(xiàn)在像個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今晚在飯桌上比平時還要能吃。
花悅的工作室聚餐,通常都要喝酒,而且選的紅茅酒很烈,喝嗨了還要接著下半場。
花悅看起來挺開心,不管是誰給她敬酒,她都來者不拒,南世熙一次次搶過她的酒杯,面無表情地一杯一杯喝下去。
工作室里年輕的女同事們見了,一個個羨慕得緊。
“悅老大真幸福,老公長得那么帥,又那么有錢,關鍵還特別心疼她,你看,今晚上,他一口酒都舍不得讓悅老大喝。”
“唉,我也想有這樣的男人替我擋酒,奈何我卻沒有悅老大的顏值和才華,為什么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就那么大呢?”
劉連左手端著小口杯,右手抬著一小壺白酒,走近花悅,對她敬酒。
這一次,花悅擺擺手,攔住南世熙,不讓他再替她喝,語氣果斷地對南世熙道:“用不著,你可別小看我,我酒量好著呢?!?br/>
說完,她很干脆的一仰而盡。
南世熙面色一沉,臉特別黑。
他最近都舍不得對她發(fā)脾氣,只能目光冰涼地看了劉連一眼。
劉連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一個哆嗦。
平時工作室的聚會,劉連哪一次給花悅敬酒,不是喝個三杯的?
奈何今天坐在花悅身邊的南世熙氣場太強,而且這頓奢侈至極的飯是南世熙掏腰包,劉連只好將第二杯勸酒的話咽了回去,回到座位上。
花悅瞥了劉連一眼,今天的劉連有些反常,平時劉連是活躍氣氛的那個人,今天他的話出奇的少。
倒是花仲,像脫韁了的野馬,跟誰都是自來熟,加上長得俊俏,個子高挑,特別受人歡迎,餐桌上歡快的節(jié)奏,完都是靠花仲帶起來的。
或許是因為花仲搶了劉連的風頭,這頓晚餐的兩個半小時里,花悅未曾見過劉連跟花仲搭過話。
劉連坐在座位上,很安靜,在花悅看來,今晚上的劉連,高冷得不像平時的他。
等花仲纏上南世熙的時候,花悅抽出空子,走到劉連旁邊的空位置,坐下后,對他問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
劉連搖了搖頭:“沒有,我很開心?!?br/>
“那你怎么都不說話?”
“不怎么,就是不想說。”
花悅笑笑,道:“你不是說,要給我一款超級好用的面霜試試嗎?東西呢?”
劉連聳了聳肩,沒有回答花悅的問題,轉而道:“悅老大,我能不能問個問題?”
“什么?”
“你得先答應我,不準打我?!?br/>
“那你別問了,我肯定會打你的。”花悅似笑非笑地看著劉連。
劉連也跟著笑了起來,也不怕她真的打他,道:“以前你一直把你弟弟藏得很深,外人幾乎不知道花家有他這個人,為什么最近,你總是讓他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花悅沒想到,劉連會把話題扯到花仲的身上,雖然有些困惑,但是以她跟劉連的交情,值得她如實道來。
她說:“花仲的年紀也不小了,我不想讓他一天無所事事的混下去,他畢竟是花家唯一的男孩子,肩上有不可推卸的重任,我討厭張芝,最不想看到花巨集團最后落在張芝的手里。原本按照計劃,花仲這段時間會回到花家,為接手花巨集團做準備。但是這幾天遇到了一些麻煩,等麻煩解決之后,花仲便會作為花家的孩子,在公眾面前出現(xiàn)?!?br/>
花悅提到的“麻煩”,便是唐菲。
花悅說完,對著劉連微微一笑,卻被南世熙看在眼里。
南世熙一陣酸意涌了上來,掙開花仲,往花悅這邊走來。
劉連看著花悅好一會兒,然后收回目光,低頭想了想,沉默半晌,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氣,訕訕地對花悅問道:“那,你弟弟他……有女朋友嗎?”
花悅一個激靈,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很快,她就反應過來,臉色變得有些不大好看,對劉連反問:“你什么意思?難道你……”
劉連嘆了口氣,道:“沒錯,我喜歡男人,不然像我這么優(yōu)秀的人,為什么沒有女朋友?”
花悅有一種像吃到一只蒼蠅的感覺,她瞪了劉連一眼,冷聲道:“收回你的歪心思,不然咱連朋友都沒得做。”
劉連還是沒有看向花悅,頭一直低著,輕輕咬著唇,沒有再說話。
正好,南世熙走過來,臉色比鍋底還要黑,他問:“你們在聊什么?”
花悅抬起頭,淡淡掃了南世熙一眼,說:“沒什么?!?br/>
“那你干嘛對著他笑?”南世熙的語氣里,帶著一股子的酸味。
這時候的花悅簡直要氣死了,南世熙一天亂七八糟的吃醋,一點眼力價都沒有,沒看出她此時跟劉連之間的氛圍到底有多尷尬。
花悅站了起來,清透明亮的眸子,瞪了瞪南世熙,道:“我現(xiàn)在難道沒有對別人笑的權利了?南世熙,你的過分占有欲讓我現(xiàn)在覺得,跟你在一起,簡直讓我感到窒息?!?br/>
飯桌上,大家伙兒都喝得差不多了,有些人玩游戲,有些人跟要好的同事嘮嗑,包廂里,慢慢變得嘈雜。
花悅的聲音故意壓得很低,她一向很要面子,這種家丑,當然不想讓大家伙兒都看到。所以,她說的這話,只有劉連跟南世熙聽得見。
南世熙感覺心頭一刺,她剛才說,他讓她窒息?
劉連抬起頭,拉了拉花悅的衣角,道:“悅老大,你別氣了,我把剛才說的話通通收回去?!?br/>
南世熙臉色陰沉,二話不說上前將劉連的手從花悅的衣服上扯開,斥道:“你的手給我放開?!?br/>
花悅站在中間,一邊是臉色冷若冰霜的南世熙,另一邊是羞惱紅臉的劉連。
她深深吸了口氣,為了給南世熙留面子,也給劉連留余地,她只好道:“我去個洗手間?!?br/>
說完,她匆匆轉身,往包廂門口走去。
南世熙緊跟其后出門。
劉連苦笑,目光轉而看向花仲。
今天花仲進包廂之后,劉連的余光,總是忍不住有意無意地落在花仲的身上,一直靜靜地觀察著他。
劉連承認,他先是被花仲的清俊的容顏所吸引,修長好看的桃花眼甚是勾人,眼眸流轉間泛著滿滿的自信。
花仲在飯桌上很活躍,帶來的兩個朋友,看起來穿著打扮與工作室的人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在花仲帶領下,很快融入大家,愉快的跟大家玩著游戲。
玩得正嗨的花仲感受到劉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花仲轉向劉連,友好的笑笑。
劉連心跳漏了一拍,眼珠飛轉,馬上避開花仲的眼睛,轉而看向別處。
花仲抿了抿嘴,見劉連對自己不感冒,他也不以為然,繼續(xù)嗨去了。
花悅從包廂里出來,帶跟的麂皮靴踩在走廊擦得亮堂的木地板上,發(fā)出清脆有節(jié)奏的聲響。
花悅能感覺到身后南世熙的腳步,正不緊不慢的與她保持距離。
她沒有真的去洗手間,而是轉身走去餐廳中庭的小院子。
入夜?jié)u涼,在露天的院子里,沒穿外套出來的花悅,感覺陣陣寒意,不自覺抱著雙臂,尋求些許暖意。
花悅的旁邊,是一座實木架成的小亭子,她看了一眼亭子里形狀奇特的石桌和石凳,想了想,太冷了,還是不要去坐了。
忽然間,她感覺一陣溫暖從身后傳來。
剛剛跟在她身后走出包廂的南世熙從后面抱住了她,頭埋在她的脖頸處。
花悅沒有任何回應,也沒有掙開,就任由他這樣抱著。
兩人無聲的過了許久,南世熙想起她剛才對他說的話,不自覺的感覺心里隱隱作痛。
他害怕失去她,很怕很怕。
好不容易讓她接受他,他不想因為丁點裂痕,讓兩人的關系瀕臨土崩瓦解。
最后,他繳械投降,小心翼翼的,輕聲哄道:“別生氣了,對不起,我錯了?!?br/>
花悅沒什么反應,她背對著他,他不知道她此時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離她很近,卻又覺得離得好遠。
他熟悉她,卻又不了解她。
見她半天沒有回應,南世熙有些慌,道:“我試試以后為你改變,我會努力克制自己的偏執(zhí),試著給你空間,可以嗎?”
花悅終于有了回應,“嗯。”
南世熙松了口氣,接著道:“今天你是怎么了?情緒反復無常?!?br/>
說完,他放開她,將她轉過身,面向自己。
院子里橙黃色的路燈光照在她的臉上,暈了一層淺淺的金輝,映襯出她五官別致的姣好容顏,她的面色清冷,明眸里像一潭平靜的湖水,沒有波瀾。
南世熙問:“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花悅點了點頭,“嗯?!?br/>
“能跟我說說,是因為什么嗎?”
花悅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沉默幾秒,道:“我媽死得很慘,她是因為我而死的?;ㄖ傩r候也因為我,吃了很多苦頭,差點也離我而去?!?br/>
南世熙眉頭輕輕一擰,安慰道:“沒事,一切都過去了,以后有我在,你和花仲,我都會用盡力去保護。”
花悅輕輕搖了搖頭,還是沒有抬頭看他。
她的聲音有些發(fā)抖,“沒有過去,他回來了,肯定不會放過我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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