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倫敦,顏諾讀過的大學聘他回去教書,他婉言拒絕了。
直到這個時候,芭莎才知道,這個吊兒郎當整天好像無所事事的男人,天天說自己讀書時候是老鼠屎,沒文化,居然是劍橋的建筑學碩士,高材生一個。
原來是學建筑的呀,難怪又會拍照又會畫畫的。還能,蓋房子?芭莎想著,嘴角就勾勒出了一道美好的弧線,這個男人,太能了。她,到底是走了多少的運呀!
沒有去教書,而是開了一家飯店。只因為芭莎第一次吃他做的飯的時候,無心的一句:“顏諾,你要是去開飯館,我們一定能賺很多錢。”
然后顏諾記掛在了心上,他自己選的地址,跟芭莎一起設計的店面。
店名叫做羈旅,像是開賓館的,不過是家中國菜的餐廳。主營家常菜和上海菜,滬上紅燒肉自然是賣得最好的。
一面墻上種滿了爬山藤,綠油油的;一面墻上,掛著進來吃飯的旅客們或者學生們的照片,有些是他們自己貼的,有些是請求顏諾現(xiàn)場照的。
羈旅沒過多久,就出名了,原因有好幾個,一個是飯菜好;一個是店面有特色。還有的,額,老板個人魅力,文藝青年,不僅菜做得好,還會拍照會畫畫。
而且,對自己的wife寵得發(fā)膩,恩愛秀得簡直令人發(fā)指。
而芭莎,聽聞國內(nèi)軍閥混戰(zhàn),還是有點擔心蔣成。她想起了來倫敦前,顏諾的那筆生意,有時候半夜都會驚醒。
顏諾給她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一直喃喃著:“對不起……我沒有……”
她說:“唔,我知道的。你不會的?!?br/>
可事實上,也許是杞人憂天哦,真的。他蔣成,何等的能耐。
三年多后,1923年,她在倫敦,聽到的消息,都是他何等的驍勇。現(xiàn)在,是蔣成的承系,跟楊司令的傳系、劉司令的源系,三軍鼎立……
罷了罷了,蔣成,蘇城,陳笑語,全部都是過去的過去。她跟顏諾,倒好像是脫然于世外,在伊甸園里,過著怡然自樂的生活。
這幾年來,他們每半年會關一個月的店門,去歐洲玩上一個月,他們走遍了許多國家,在許多地方都拍下了照片,這些照片全部掛起來,又可以再掛一面店墻……
到1926年,芭莎再一次懷孕了,其實來倫敦后,她又懷了兩次,卻又流產(chǎn)兩次。
這一次,終于在十個月后,生下了一個女兒,像爸爸,睫毛長長的,眼睛很清澈,中文名顏薈,英文名alice。
女兒是在巴黎度假的時候出生的,兩個名字都是顏諾起的,蕓蕓眾生里面,又多加了一個人。為什么叫薈,她也不知道。
唔,薈,諧音回……是回英國呢還是……
可能,還是不能完全忘掉生他養(yǎng)他的地方吧。其實,芭莎也一樣??v使紛爭那么多,恩恩怨怨那么久,可是,家還是家。國,更是國。心里面,總有個地方,不會消。
可是后來,顏諾,“被”回國了。
1928年,初秋,顏諾接到了一通來自上海的電話,自此,面色凝重不堪。
他鎖了店門,托保姆照顧好芭莎母女,一張機票,匆匆回了上海,沒有跟芭莎提一個字回去干嘛。她問,他只是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吻: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