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日的余溫冷卻后，夜幕漆黑之時。

    「滴滴——」

    九點整，伴隨著會議室里一片手表整點報時的聲音，考試終止。文理科生各出一人將試卷收齊。

    交卷時，江沚將目光在王佳荊的卷面上停留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答案在收齊答題卡后就很快下發(fā)了。

    江沚早已準(zhǔn)備好了判卷用的紅筆，一一核對自己在試卷上留下的答案。打?qū)吹泥о曀坪跤行┘痹辍?br/>
    終于，在判到完型時，先前密集的唰唰聲止了一瞬。

    隨后，卷面上傳來更用力的落筆聲。少年的眉頭擰得更緊。

    和王佳荊不一樣的那兩道完型果然是他選錯了。還有后邊的寫作部分，那道填詞題也有錯的，居然是動詞忘了變過去式這種低級錯誤……

    判完試卷，江沚把自己使勁往椅子上一撂，托腮嘆氣。

    那零星幾個叉號大搖大擺地站在一大片紅對勾之間，顯得無比刺眼。

    其實他只錯了兩個完型和一個填詞，作文發(fā)揮正常也能在140以上。

    但還是不應(yīng)該啊。

    錯的三道題都是難度很低的類型，他現(xiàn)在甚至不需要看答案都知道該怎么改，完全屬于無謂丟分?？慑e了就是錯了，分?jǐn)?shù)不會因為做題的人其實會做就長回來。

    為什么會這樣……是做到后期精力下滑導(dǎo)致失誤率上升了？

    江沚思索著。

    倒也可以解釋，畢竟今天連考了三門，消耗確實不小，疲勞作戰(zhàn)肯定不會打出最佳水平……

    想到這里，江沚立刻搖了搖頭。

    不，這是敗者理論。在座這些人哪個不是連續(xù)作戰(zhàn)？同樣的狀態(tài)下他們可以更穩(wěn)定地發(fā)揮，而江沚不行，這就是他技不如人的地方。

    正視差距才能進(jìn)步。

    在任何狀態(tài)下都能做到完美穩(wěn)定的發(fā)揮，這才是應(yīng)對高考的最佳狀態(tài)。

    沒錯！

    收拾好試卷，江沚暗暗捏緊拳頭。

    差距并不可怕，多吃些苦追上而已。只要像他們那樣付出更多努力……

    思索間，王樹科走進(jìn)了會議室，在發(fā)表講話前標(biāo)志性地拍了拍手。

    「好了同學(xué)們，今天的培優(yōu)到此結(jié)束，大家稍后回家趁熱打鐵鞏固一下，總結(jié)總結(jié)自己的不足。

    長話短說，下下個禮拜一就是市調(diào)研考試，屆時文科前四十和理科前八十都會參加，我希望……」

    一開口就是一陣鋪天蓋地的困意襲來，江沚努力撐著不睡過去，總算挺過了難熬的領(lǐng)導(dǎo)講話時間。

    「好了，話就說這么多，同學(xué)們回家吧。小王，你記得鎖門?！?br/>
    王佳荊點點頭：「好嘞！」

    那個男人離開了。江沚掏出手機(jī)一看，21:29的字樣正好變成21:30。

    江沚：「……」

    《長話短說》

    「嘿，發(fā)什么呆呢！」

    前邊的王佳荊見他不動，給了他一拳：「我們打算去吃串串，你去不？」….

    「誰們啊？」

    「我，孫晴，還有理科班和我們班的幾個小姑娘?！?br/>
    江沚于是抬頭看孫晴。

    雄踞理科年級第一的晴哥向他投來求助的目光——拉兄弟一把！別讓我孤男寡男一個人去??！

    江沚搖搖頭：「我就不去了，你們?nèi)コ园伞！?br/>
    王佳荊頓時沖孫晴拍了拍手：「啊哈！都跟你說他肯定不回去啦！」

    孫晴黯然落淚：「嗚！男人！」隨后被女生們推出了會議室。

    江沚

    輕輕一笑，收拾東西。孫晴這孩子到底還是年輕，不知道多少人羨慕他呢。

    「培優(yōu)培了一天真不回去玩玩？」王佳荊坐在課桌上圍觀江沚收拾，嘖嘖搖頭，「有了老婆就不惦記同學(xué)了，唉，重色輕友的家伙。」

    「去去去。」

    江沚輕哼一聲，「我是要回去學(xué)習(xí)的，才不是做那種不正經(jīng)的事情?！?br/>
    「學(xué)習(xí)生物知識？」

    「文綜！是文綜！」

    盡管理直氣壯，江沚還是滿臉漲紅，仿佛真在掩飾什么一樣，會議室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

    「……」江沚鼓著嘴，不想理她。

    兩人出了會議室，王佳荊關(guān)燈，江沚拉門。

    「不過！」

    鎖好門后，看著江沚明顯有些狀態(tài)欠佳的樣子，王佳荊眨眨眼，「你看上去有點累的樣子，要不今晚還是別學(xué)了？先找菁寶貼貼回一回血？」

    「呵，這點程度不足為懼，休想動搖我學(xué)習(xí)的決心?！?br/>
    江沚淡然一笑，擺了擺手。

    「別看這次發(fā)揮失常了一些，市調(diào)研考試我必能薄紗你?！?br/>
    「所以還是要選擇卷嘛？不回血了？」

    「對，卷起來?！?br/>
    「不過想想也是，跟菁寶呆在一起搞不好還會掉血呢~身體空虛什么的~」

    「?。客嵬嵬?！」

    「哈哈哈哈！跑嘍！」

    江沚沒打著她，王佳荊扮著鬼臉一路跑下了教學(xué)樓。

    這家伙……

    看著那個一路略略略的背影，江沚最后憋出一聲笑來。

    也挺好的。

    隨行的同學(xué)們多已先一步離開。少年孤身一人踏著樓道里的暗與靜下樓。窗外繁星閃爍，格外明亮。

    不對，不是星光。

    反應(yīng)過來的少年愣了片刻，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是徐菁的護(hù)身符。銀質(zhì)的金屬吊墜正在散發(fā)微光，炫彩流淌在細(xì)密的紋路之中。

    微光四散，化為點點螢火聚攏在江沚身邊，奇妙而夢幻。

    在少年錯愕的注視中，左手腕再度亮起微紅的光團(tuán)。那些光點就像循光的昆蟲一般鉆入光團(tuán)，化作那光團(tuán)的一部分。

    紅光退散——

    樓道重新被黑暗所浸泡。

    「……」

    少年打量著左手腕由五個同心圓構(gòu)成的印記，撓頭并陷入沉思。

    這什么情況？貼圖錯誤？

    記得距離鎖定的印記好像不長這樣來著……….

    對了，趕緊問問憨包那邊有沒有什么不對！

    想到這一點，江沚馬上掏出手機(jī)打電話。要是距離鎖定又莫名其妙生效了，那徐菁現(xiàn)在豈不是在向他飛奔而來？

    才剛消停了沒幾天，什么事啊這是！

    「電話很快接通。

    「唔唔？」電話那頭傳來徐菁試探語氣的唔唔聲。

    「徐菁！你現(xiàn)在還好嗎？沒出事吧！」

    「唉，唉？怎么了呀？」

    「就是，你現(xiàn)在有沒有距離鎖定的那種感覺？」

    「距離鎖定？」徐菁有點不明覺厲，「距離鎖定……不是早就解除了嘛？」

    「那就是沒有咯？」

    「唔唔?！剐燧加梅穸ㄕZ氣唔了兩聲。

    江沚松了口氣：「沒有就好?！?br/>
    「發(fā)生什么了呀？」

    「沒事?！?br/>
    「唔……」少女唔的語氣變成了抱怨。

    江沚火

    急火燎地給她打電話，嚇得她也緊張兮兮的，結(jié)果最后來句沒事……

    「那個，你已經(jīng)考完試了嗎？」

    「嗯，這就準(zhǔn)備回去了?！?br/>
    接話間，江沚已經(jīng)離開了教學(xué)樓，「對了，你現(xiàn)在在哪?。俊?br/>
    「我……我在我家呀！」

    「?。磕慵?？明天還得上學(xué)呢，你家離學(xué)校有一段距離吧？」

    「那，那可以早點起床嘛。」

    「好吧好吧，那你隨意嘍，我回了。」

    掛了電話，江沚輕輕撇起嘴。

    他才沒那么想徐菁呢，反正天天見又不差一兩天?？墒嵌贾苋樟司突貋砺铮V上到一中那么遠(yuǎn)……

    算啦，明天再見也不遲。

    這樣想著，江沚又看了眼自己的左手腕。和之前緩慢消失的印記不同；那個同心圓印記依舊原封不動地留在那里。

    盯了片刻，江沚將雙手往兜里一插，大踏步向家走去。

    管他，反正不是距離鎖定就行。

    ……

    步行回井苑小區(qū)，江沚在便利店買了幾袋泡面。今晚徐菁不在，晚飯江沚要獨自解決嘍。畢竟堂堂男子漢，怎會被一介憨包用飯飯控制？

    ——看人真準(zhǔn)！

    唉，想念飯飯的一天……

    江沚嘆息一聲，把泡面讓給左手，右手掏鑰匙開門。

    鎖機(jī)轉(zhuǎn)動的一刻，少年卻愣住了。

    門沒鎖？

    門扉微啟，客廳暖色的燈光順著門縫灑落在江沚身上。

    隨后，虛掩的大門被從里推開，一個頭頂有著呆毛的纖瘦身影烏拉一下扎進(jìn)了江沚懷里。

    少女使勁摟住了江沚。江沚下意識也抬起雙臂，將她輕輕環(huán)在懷中。

    「歡迎回家！」

    徐菁像小貓般蹭了一陣，抬頭沖江沚眨了眨眼。眼中水靈水靈的光閃爍，璨若寶石。

    「謝謝呀。」

    江沚露出驚喜的笑容，「你不是說你在你家嗎？」

    少女撒嬌似地噘起嘴。

    「怎么，這里不是我家嘛？」

    「哈哈，當(dāng)然是。」江沚在她噘起的小嘴上輕輕點了一下。少女嘴角的弧度于是肉眼可見上揚(yáng)，最后變成微笑?！?

    江沚環(huán)視四周，再好奇地看看懷中少女，「你打掃過了？」

    「嘻?！?br/>
    徐菁露出期待被表揚(yáng)的傻笑，「其實我上午就回來啦！趁你不在家的時候把家里打掃了一下~」

    「家里……」江沚的語氣馬上變得緊張：「你沒去臥室吧？」

    「去了呀?！?br/>
    「去了?。俊?br/>
    「唔，把你的書桌和床整理了一下?！?br/>
    少女說出早已準(zhǔn)備好的說辭，擺出早已排練過的無辜眼神。

    江沚果然松了口氣：「那就好……謝謝哈，其實別的地方不用過度打掃的！反正咱們只住到高考結(jié)束，你說呢？」

    「嗯嗯！那個，我剛剛做了掛面，來吃吧？」

    「哈，餓了很久啦?！?br/>
    「快點放了書包吧！我來……咦？」

    目光落在江沚左手腕的印記上，少女有些好奇地眨眨眼，「介個是什么？」

    它在散發(fā)著微光，讓人想起了距離鎖定的那個印記，樣式上卻又有些不同。

    「今天下午突然出現(xiàn)的。」

    江沚聳聳肩，「一開始我以為又要距離鎖定了，就給你打了電話，不過你那邊也沒有出現(xiàn)異?！阅壳拔乙矝]發(fā)現(xiàn)有什么用。」

    「唔……是個沒用的印記呢！」

    「

    雀食。」

    印記來句你們禮貌嗎，可惜沒有嘴。

    「我們不理它好了，反正它沒用?！?br/>
    「不過洗不掉的話會不會也有些麻煩呀？」

    「那就穿長袖遮一下唄，反正天冷了。好了不管它了，咱們還是快點吃飯吧，要餓死啦。」

    「就知道吃飯……」

    「話說好像某個屑作者今天還沒更新呢~」

    「唔！人是鐵飯是鋼！咱們快來吃吧！」

    少年少女拉扯著走向了餐廳，有史以來最沒有存在感的印記慘遭遺忘。

    然而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當(dāng)兩人在餐桌兩側(cè)坐下時，印記的紅光變得更亮了些。

    ……

    ……

    十一點四十，江沚臥室。

    一支筆，一個少年，一道撲朔迷離的地理題，一抹仿佛已經(jīng)勝利的笑容。

    這道題不得選A？

    要是不選A他今晚抱著憨包的鞋子睡！

    江沚決絕地翻開答案。果然是A！飛龍騎臉怎么輸！

    咦等等這好像不是地理答案，看串了……答案在下一頁。

    嗯……

    B。

    江沚望天。

    「撲通——」

    然后生無可戀地太字型倒在床上。

    拉胯五分鐘后，他爬回書桌，重重嘆息了一聲。

    今晚刷了五套文綜選擇，每套平均都要錯八九道，表現(xiàn)最好的一份也錯了六道。

    這個正確率不行的……必須控制到穩(wěn)定錯四道以內(nèi)。

    好在還有二百多天，他還有時間。

    「嗒嗒——」

    臥室門輕輕推開，徐菁把腦袋探了進(jìn)來：「江沚？你學(xué)完了嘛？」

    「有事嗎？」江沚把頭扭回去，看到少女捧著他的水杯走來。….

    「沒有什么大事……但你三個小時沒喝水啦……」

    少女請求似地小聲道，「先喝一點好不好呀？」

    「哈，那好呀。」

    江沚接過水壺，咕咚咕咚一氣喝了半壺。明明只是普通的涼白開，喝起來卻格外可口，仿佛蘊(yùn)含著奇妙的力量一樣。

    「謝謝~」江沚將水壺還給少女，瞇著眼睛，「你的水真好喝。」

    少女延遲半刻，臉蛋唰地紅起來：「討，討厭！」

    「又怎么了呀？夸你打的水好喝嘛。」

    「哼……」徐菁噘起小嘴，不想接他的話?？匆娊瓫b重新拿起了筆，卻愣了一下，「你還要學(xué)嗎？已經(jīng)很晚了呀。」

    「再學(xué)一會兒吧，落后于人就要付出更多努力去彌補(bǔ)。」

    「也要注意身體呀……」少女小聲嘀咕著，伸手為他按摩，手指卻始終懸在離江沚肩膀一圈遠(yuǎn)的地方，放不下去。

    「唉？」

    徐菁有些驚愕地睜大眼睛。

    「怎么了？」

    江沚馬上回頭，下意識卻牽她的手，卻始終牽不到。

    少年也慢慢瞪大了眼睛。

    ————

    十分鐘后，客廳。

    兩人并排坐在沙發(fā)上，隔了大概一拳的距離。

    過去的十分鐘里，兩人試了各種姿勢。包括正經(jīng)的、不正經(jīng)的、可以過審的、不太可以過審的……

    最后結(jié)果一致，雙方都碰不到彼此。

    此時此刻，江沚表情復(fù)雜地看著左手腕上的印記。最里面的同心圓出現(xiàn)了一道裂隙，它緩慢而均勻地順時針消失，就像鐘表一般。

    印記就護(hù)身符的正下方，將護(hù)身符拱衛(wèi)在同心圓的正中央

    。

    江沚逐漸理解一切。

    上一世的他意外拾到了徐菁的護(hù)身符。在那個令人心碎的夜晚，他意外劃傷了手，讓護(hù)身符浸染了他的血液。

    ——或許就是在那時，護(hù)身符聽到了他的心聲，認(rèn)可了他的愿望。它幫他回溯時光，穿越到了從前。

    這時的徐菁還未丟失護(hù)身符，同一時空無法存在兩件相同的東西。

    在穿越回來的瞬間，江沚便失去了護(hù)身符，同時失去了關(guān)于護(hù)身符的一切記憶。但那回溯時光的契約依舊存在。

    在這一世，他作出了改變未來命運(yùn)的選擇。那神秘力量的引導(dǎo)讓他再次遇到了徐菁，與她相識，相知，相愛。

    距離鎖定的發(fā)生不是偶然，而是穿越兩世的羈絆，

    而現(xiàn)在……

    江沚試圖冷靜分析。

    徐菁又把護(hù)身符送給了他，結(jié)果兩股能量對沖在一起，負(fù)負(fù)得正，就產(chǎn)生了和距離鎖定相反的現(xiàn)象……

    草了，這b護(hù)身符毛病怎么這么多……

    「那個，你想到什么了嘛？」徐菁委屈地眨眨眼，「到底發(fā)生什么了呀……」

    「簡單來說……呃，出現(xiàn)了一種叫‘距離排斥，的東東?！?br/>
    江沚給她比劃，「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咱們的身體會強(qiáng)制性地保持一定距離，無法碰到對方?！埂?

    咔嚓——

    徐菁晴天霹靂。

    要是碰不到對方，她以后還怎么和江沚做羞羞的事情?。?br/>
    「不過這個和距離鎖定應(yīng)該是相反的，印記消失后就解除了?！?br/>
    江沚觀摩著自己手上的印記，點點頭，「有五個同心圓，目前最里面的一個圓正在消失。意思應(yīng)該是會有五次，每次的距離都會比上次大一些。咱們目前正在經(jīng)歷第一次?！?br/>
    「會解除呀……「

    徐菁松了口氣。會解除就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江沚壞笑著沖她揚(yáng)了揚(yáng)眉毛：「怎么？是不是擔(dān)心不能觸碰就做不了壞事了？」

    「才，才沒有！」少女羞紅著臉，揚(yáng)起腦袋，「碰不到才好，你就再也不能欺負(fù)我了?！?br/>
    「口渴不？喝水。」

    「唔，謝謝?！?br/>
    等徐菁喝到一半，江沚緩緩開口：「那杯是我喝過的……」

    「噗！」

    「你，你好討厭，又欺負(fù)我！」

    不能直接用手，徐菁就拿枕頭扔。江沚也不躲閃，坐正享受挨打，再趁她大意扔回去。

    兩人打鬧一會兒，最后氣喘吁吁地看著對方，都笑了起來。

    「不早啦，睡覺吧?！菇瓫b端詳著眼前少女，無奈地笑了笑，「這么漂亮的臉蛋，今晚睡前親不到了，有點可惜?！?br/>
    徐菁也稍微有些失望地鼓鼓嘴。隨后左手拍右手，靈光一閃。

    「吶！」

    徐菁摘下左腳的鞋子遞給了江沚。

    江沚眨眼看著她，面無表情。

    徐菁也眨眼看回去，目光殷切。

    最后，江沚首先沒繃住笑了出來。

    「知道了知道了……真拿你沒辦法。「

    江沚接過她的鞋子，沖她揮揮手，「那，晚安?！?br/>
    「晚安！」

    徐菁隔空啵了他一下，蹦跶回次臥去了。

    十二點整，江沚總算洗漱完畢，躺回床上。

    今天明明是周末，他卻又連軸轉(zhuǎn)了一天，現(xiàn)在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細(xì)胞都疲勞著。

    熬過去就好啦，這是變強(qiáng)的代價。

    江沚對自己默道，同時盯著枕邊徐菁的粉色小拖鞋，再

    度露出苦笑。

    沒想到是毒奶，他真的要和徐菁的鞋子一起睡了……

    對了，徐菁說打掃了床和書桌，那會不會發(fā)現(xiàn)四葉草發(fā)繩的事情？

    想到這里，江沚頓時有些緊張地看了眼枕頭下。

    還好，四葉草還在。

    江沚松了口氣，輕輕吻在那金屬質(zhì)的葉片上，塞回枕頭下放好。

    很香呢！仿佛剛從她頭上摘下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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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畜無害·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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