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少良和鐵蛋他們到軍部學習了三個月,學會了爆炸技術(shù),掌握了地雷的制作和使用方法。巧婦難為無米炊,由于缺乏材料,只得等以后再說?;貋碇螅瑮钌倭汲顺袚嘤柸蝿?wù)外,還按照葉首志的要求,用了半個月時間,將在軍部了解到的新四軍各支隊對日作戰(zhàn)經(jīng)驗,以及日軍作戰(zhàn)特點等全部回憶出來,寫在本子上。葉首志又叫他和鐵蛋他們一起選好地點,寫出制造炸彈地雷所需要的材料交給他。
葉首志把從縣保安團買來的兩挺機槍交給邵家旺,叫他挑10個隊員當機槍手,教會他們打機槍,學會選擇、構(gòu)筑和轉(zhuǎn)移機槍陣地。
皖南春早,地里的麥苗已經(jīng)返青。葉首志來到鄉(xiāng)公所,找劉賢臣商量起春耕生產(chǎn)的事情。今年要鼓勵村民多種糧多種菜,還要接收冬天鬧菜荒的教訓,春季發(fā)動隊員和村民摘野菜、挖葛根、挖竹筍曬干貯存。采茶季節(jié)臨近,要做好制作新茶的準備。葉首志正要派人進山傳達命令,陳水根帶著兩個偵察員走了進來,葉首志估計有新情況,一面吩咐那名隊員暫不要進山,一面帶著陳水根進到了里屋。
陳水根帶來了最新敵情。今年四月,新四軍二支隊在宣城貍頭橋擊退日軍多路進攻。近半月來,日軍每隔七八天,都要沿公路從銅陵港口向南陵以北方向運送彈藥給養(yǎng),每次汽車不超過五輛,押送兵力占了一輛車,不會超過30人,多了也站不下。有時鬼子還派出摩托車開道。葉首志問:你怎么知道他是運人還是運軍火?陳水根笑著說:我們看了好幾次,運貨的車重,開得慢,車廂捂得嚴實。運人的車輕,跑得快,車廂后面是敞開的,鬼子怕給捂死。葉首志又問:車隊開到南陵一般在什么時候?上午9點。南陵以北現(xiàn)在情況怎樣?基本成了游擊區(qū),南陵縣城被鬼子轟炸了幾次,人心惶惶的。葉首志說:你們先休息,今晚我們研究一下。葉首志立即派人進山通知兩件事,叫營地隊員挖野菜,叫徐長勝等人下山議事。
晚上,大隊主要領(lǐng)導齊聚鄉(xiāng)公所,仔細研究了陳水根的偵察報告,葉首志最后作出決定:這是我隊首次對日軍作戰(zhàn),務(wù)必做好充分準備。這次伏擊日軍運輸車隊,一中隊擔任主攻,現(xiàn)有的機槍步槍全部配發(fā)下去。二中隊沒有武器,這次擔任繳獲物資運輸任務(wù),隊員帶上扁擔繩索,跟隨一中隊行動。我與陳水根明天出發(fā),先去偵察選好伏擊陣地,戰(zhàn)斗方案到時再定。你們何時出發(fā)等我的通知。回來的兩個偵察員負責給你們帶路。劉賢臣在家留守。楊少良見沒他什么事,一急就站了起來,說:大隊長,我們也要參戰(zhàn)。葉首志一看把他給忘了,哈哈一笑:行,你們暫時編入一中隊,聽徐長勝指揮。楊少良胸脯一挺:堅決完成任務(wù)!
第二天一早,葉首志將駁殼槍、望遠鏡、地圖、干糧裝入背簍,帶上通行證,扮成村民模樣,跟著陳水根就出發(fā)了。從葛順鄉(xiāng)到南陵有160里地,他們避開處處都有檢查站的公路,盡量走行人很少的山路,向西翻山進入涇縣,順著蔡村河谷地北上,從涇縣縣城北邊渡過青弋江,走山路進入南陵,在縣城找到了汪施才建立的秘密交通站,共用了兩天時間。
交通站的兩個隊員看到大隊長來了,驚喜異常,連忙端來熱茶,生火做飯,生怕哪里招待不周。葉首志親熱地打著招呼,這個交通站結(jié)構(gòu)與宣城的類似,都是前面是茶鋪,后面住人,帶有后院的那種。葉首志勉勵他們:你們是戰(zhàn)斗在特殊崗位上的戰(zhàn)士,你們的工作對大隊來說非常重要,一定要注意保密,注意安全。
第二天,葉道志和陳水根沿著公路從南陵走到了銅陵鐘鳴鎮(zhèn),又爬上公路南側(cè)的山坡,仔細觀察周圍地形。從銅陵到繁昌和南陵的公路在這里分叉,要從單純打伏擊角度看,這里非常合適,從銅陵出來的車隊不管到哪里去,都必須經(jīng)過這里,只要卡住了,它就沒得跑??墒晴婙Q鎮(zhèn)就在這里,周圍還有幾個村子,我們打了就走了,鬼子報復心重,周圍的老百姓就要遭殃。走一路,看一路,想一路,最后葉首志在一個人煙稀少的山坡上趴了下來,用望遠鏡反反復復地看了,像是下了決心,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灰塵,說:就這里了。
第五天夜里,第一、第二中隊300名隊員全部到達了指定的休息地點。這里是一片茂密的樹林,前面一里路就是伏擊陣地。隊員們晝伏夜行,渴了就喝河水,餓了就啃干糧?,F(xiàn)在他們麻利地從行軍背囊里掏出被單,朝身上一裹,倒地就睡。黎明時分,他們被人輕輕推醒,立刻起身收拾好背囊,帶好槍支或者是扁擔繩索,一個跟著一個走出樹林,悄悄地進入伏擊陣地。隨著班排長的命令,他們拿出工兵鏟,用力挖掘掩體。
天色大亮,除了警戒哨,其他隊員都趴在掩體內(nèi)休息,陣地上一片寂靜。第一中隊長徐長勝從掩體中探出半個腦袋,再一次細細查看著陣地。這一片都是戴公山的山麓,銅陵到南陵的公路就從山里穿過,南北兩邊的山坡都不高,距離公路100米,而且是左右錯開,兩邊同時射擊不會發(fā)生誤傷。選擇這樣的陣地很對老徐的脾氣,沖擊距離短,還沒等敵人反應(yīng)過來,我老徐已經(jīng)沖上去啦。但是他也知道,一旦讓敵人展開火力,那就夠自己嗆了。所以,昨天夜里到了之后,聽葉首志一說地形,他馬上就把自己的主攻部隊一分為二,對面山頭放了60人,由葉首志指揮。這邊山頭也放了60人,自己指揮,還留了30人當預(yù)備隊。按照昨晚商量的計策,天亮前隊員們還在公路上做了點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