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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依擼 拋開即將發(fā)生

    拋開即將發(fā)生于明年的加利福尼亞淘金熱,這無疑是個相當不靠譜的方案。

    不過顯然,大酋長馬哨已經(jīng)做了決定,因此議員們也沒有多嘴,大多數(shù)人都懷著些許疑慮表達了認可。

    直到會議結(jié)束,下雨天才忍不住單獨詢問道:“你確定要去加利福尼亞建造新城?而且是你親自去?”

    “確定?!瘪R哨說。

    下雨天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你要知道,從這里去一趟加利福尼亞可能要花兩三個月時間,等你回來的時候,美墨戰(zhàn)爭可能都已經(jīng)打完了。”

    馬哨:“但加利福尼亞確實很重要,那里有我們唯一有機會獲取的海岸線。我們必須早點行動,否則等到白人移民大量涌入,可能就沒有機會了?!?br/>
    下雨天稍一遲疑:“可是……這是不是太早,或者說太急了點?”

    “我們完全可以先在西面幾百公里處建立一座新城,隔幾百公里再建一座,用幾年時間把我們的勢力延伸到加利福尼亞。”

    馬哨沉默片刻:“這確實也是一個不錯的方案,但還是按照我說的做吧。過幾天我就會帶上一些人出發(fā),前往加利福尼亞?!?br/>
    他拍了拍下雨天的肩膀:“我不在的時間里,部落的事務(wù)就交給你了。”

    下雨天皺著眉頭,半晌沒說話。

    馬哨笑了笑:“就當這是我的一次測試吧,對阿帕奇部落的測試……看看沒有我的時候,部落是否能夠良性運轉(zhuǎn)下去?!?br/>
    這個時代總讓他有種朝不保夕的危機感,不僅是因為印第安人的身份,更多來自這個時代的生產(chǎn)力水平。

    特別是信息交流的效率。

    電報還沒有大范圍普及,在美國中西部這種荒涼的地方,一個人完全可以突然而無聲息地消失掉,野獸毒蟲、饑餓疾病、流寇土匪都可以是原因。

    所以馬哨時不時會思考這樣一個問題:如果某一天自己突然暴斃,阿帕奇部落會怎樣發(fā)展下去?能繼續(xù)走多遠?

    作為一個老師,他深知授之以漁的道理,或者說這就是他的本職工作。

    如果阿帕奇人離開他就萎靡不振,那他的工作無疑是失敗的。

    就像下雨天估計的,馬哨這一趟來回,少不了要花個一年半載。

    按照原本的歷史,明年年初就是美墨戰(zhàn)爭結(jié)束的時候。

    隨著勃朗寧手槍的傳開,現(xiàn)在的世時間線顯然已經(jīng)受到了擾動。

    最終這場戰(zhàn)爭可能晚一些結(jié)束,也可能早一些結(jié)束,馬哨回來的時候,戰(zhàn)爭很可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希望這一年半載的時間里,阿帕奇部落能夠穩(wěn)定地運轉(zhuǎn)下去。

    其實他還是有一些信心的,畢竟上次的疫情就是在他外出時發(fā)生,下雨天等人的處理也十分妥當。

    幾天之后,馬哨完成了“西進隊”的組建。

    西進隊總共有三百人,其中一百人是正規(guī)的士兵,訓(xùn)練充分,裝備精良,人手一把步槍加兩把勃朗寧手槍。

    攜帶的物資倒不多,主要是食物和各種必備的工具,算是輕裝簡行。

    人均兩匹馬,部落里最多的活物也就是馬了。

    四月的一天。

    大清早,天蒙蒙亮,微涼的霧氣在原野上彌漫。

    馬哨和西進隊的三百人便整裝待發(fā),從西門出了眠熊城。

    看著這支即將西進兩千公里的隊伍,許多族人在城門口揮手送別。

    有關(guān)系近的親友在隊伍中的,更是難免生出傷感之情,潸然淚下。

    “哨子哥……要不你帶我一起去吧?!毙÷槿秆劭舴杭t地拉著馬哨的手。

    馬哨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幾個月就回來了,別擔心我?!?br/>
    “哨子哥……”她低著頭。

    馬哨又微笑道:“我離開眠熊之后,你的功課可別忘了。等我回來,是要專門考察你的?!?br/>
    小麻雀不說話。

    馬哨隨后看向下雨天,再次囑咐道:“部落的事就交給你了?!?br/>
    “我明白?!毕掠晏爨嵵氐攸c了下頭。

    “出發(fā)吧,西進的勇士們。”馬哨翻身騎上雄壯的黑鋒,同時說道。

    “咴——”

    陣陣馬鳴響起,隊伍就像一列緩緩啟動的火車,在充滿節(jié)奏的馬蹄聲中逐漸提速,駛向西方。

    馬哨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這次他忽然注意到,送別的人群之中還夾雜著另一個嬌小的身影。

    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艱難地擠在人群里,終于在馬哨即將被霧氣淹沒時探出了身體。

    “米莉……”馬哨呢喃了聲,隨即霧氣便阻隔了他的視線。

    這趟遠行,本來他并沒有什么別離的傷感,但此時,他的心情卻突然變得像四周的霧氣一樣,悵然若失。

    馬哨看到了米莉,不過他懷疑,在最后一刻擠出人群的米莉很可能沒有看到他。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視力比幾乎所有人都要好,相隔著同一段距離,他能看見別人,別人卻未必能看到他……

    這種莫名的抑郁一連持續(xù)多日。

    直到隊伍里的一位老兄成功轉(zhuǎn)移了他的思緒和注意力。

    “廢話,前面這條路應(yīng)該怎么走,往南還是往北?”馬哨轉(zhuǎn)頭問道。

    向?qū)U話是個精瘦的青年,他臉上有兩個酒窩,笑起來十分陽光,只聽他熱情地說道:“都可以,大酋長。”

    “都可以?”馬哨眉頭微皺。

    “是的,往北走也可以,往南走也可以?!睆U話進一步解釋道,“只不過,往北走比往南走需要多走一個月的路。”

    “……”馬哨不知道該說什么。

    獨眺忍不住了:“我說,你能不能別再說這種無用的廢話了!”

    廢話回答道:“這怎么能說是無用呢?看上去再無用的話也有可能有用,看上去再有用的話也可能無用?!?br/>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相處,馬哨乃至隊伍中的大部分人都理解了廢話為什么叫這個名字。

    此人的廢話不是一般的多,幾乎每次張嘴就是一句廢話。

    再比如幾天之后,當西進隊遭逢了一場降雨的襲擊,狼狽避雨的時候,有人說了句:“唉,也不知道這雨什么時候能下完。”

    旁邊的廢話仰望天空,張口就來:“看樣子應(yīng)該不會很快,但多半也不會太久,具體什么時候,等到雨停了我們就知道了?!?br/>
    馬哨不禁看了他一眼,心中不禁想著:這孩子怕是有個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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