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在靜寂的黑夜里行駛著,一輛白色的奔馳突然急速右轉(zhuǎn)沖到我們前面,“這個人是怎么開車的?”我破口罵道,這才發(fā)現(xiàn)后面還跟著三輛黑色的汽車,“原來他們是在飆車!媽,我們讓他們先走好了!”我急忙減速,左轉(zhuǎn)緊靠著左道行駛,就怕他們從右邊撞上來。
“咚——”一聲巨響,后面一輛黑色的汽車如我所料撞在我們的后車尾上,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第二輛汽車緊接著撞上來,前面的汽車左彎右拐擋住去路。
“瑤琴,小心!他們是故意撞我們的,趕快甩掉他們!踩油門!快點!”旁邊的母親焦急地向我喊道,雙手緊緊地抓住我的手,拼命地旋轉(zhuǎn)著方向盤。汽車被撞得顛簸起來,我的心里感到陣陣恐慌,變得手足無措,聽到母親的喊叫聲,腳下卻亂了方寸,把剎車當成油門狠命踩下去,只聽見“哧——咚咚——轟——”汽車剎車聲、相碰撞聲、翻倒爆炸聲響徹云霄。
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慣性般向前撞去,頭重重地落在方向盤上,慶幸的是保護氣墊已經(jīng)打開,我安然無事。待我恢復意識之后,慌亂地啟動汽車,顧不得查看現(xiàn)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個可怕的地方。
待我把汽車??吭趧e墅里的停車場時,這才深深地舒了口氣,心有余悸地說:“媽,已經(jīng)沒事了!好險呀,差點沒命了!媽,你沒事吧!媽——”看著母親頭部正在汩汩地流血,我頓時嚇得六神無主,急呼德叔,手忙腳亂地為母親擦掉頭上的鮮血,可惜無濟于事??粗约簼M手的血跡,似乎喪失了所有的意識,我緊緊地抱著她,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老天保佑,天主保佑,只要能想到的神都請了出來,只是希望她不要離開我,我不能沒有她,就像她不能沒有我一樣。
德叔聽到我急呼聲,立刻趕過來,不由分說打開車門,從我懷中把母親扶下汽車,接著扶進另一輛汽車,扭頭對還在汽車里發(fā)愣流淚的我叫道:“瑤琴,你要不要去醫(yī)院?你也去檢查一下吧,看是否受傷?”
我急忙跳下汽車,畢竟這輛汽車已經(jīng)再也經(jīng)不起折騰了,我閃電般鉆進汽車后座,扶起昏迷不醒的母親,讓她躺在我的懷里,我相信她能感覺的到,她也很需要這種感覺。父親不在她身邊,我就是她最強的活下去的動力。
看著母親被醫(yī)生和護士推進手術(shù)室,心里悲傷得無法自持,有種很不祥的預感讓我滿腦子都是煩躁和忐忑不安,德叔的安慰話和關(guān)心的問詢,我一句也沒有聽進去。這時的我,突然好想陳東和張銳能陪在我身邊,可惜他們都不在,生出了許多莫名的愁苦與怨恨,眼淚潰堤般涌出來,怎么也止不住。母親出事都是我造成的,如果不是我來開車,或許就不會發(fā)生這種事。副駕駛座的保護氣墊失靈,躺在里面的應該是我呀!為什么會是我最敬愛的媽媽……越想越怨恨自己,越想越覺得愧對母親,心理嚴重失衡,我第一次產(chǎn)生了輕生的念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從未感到如此漫長,就像進入了黑洞空間,一切都停止了。我發(fā)覺自己再哭不出一滴眼淚,抑郁了許久才哽咽地對德叔說,“德叔,千萬別告訴我爸!求你了,我不想讓他知道這個不幸的事情。他有心臟病,不能再受刺激了!”
德叔若有所思地說,“這個我也知道。大小姐,你不要太傷心難過了!這個家還需要你來支撐呢!”
“我來支撐?!”我強擠出一個苦笑,有氣無力地走到德叔面前,怔怔地望著他,漠然說:“我這么沒用,怎么可能支撐起這個家!我好恨自己!為什么?為什么在里面躺著的不是我?”
“大小姐!你怎么能這么說呢?太太最不希望出事的人就是你,你說出這種氣話,她一定會很傷心的!”德叔目光黯淡下來,眼淚在眼中滾動。
我突然有股沖動,撲倒在德叔的懷里大聲地哭喊著,“德叔,我該怎么辦?我現(xiàn)在到底該怎么辦?”
“大小姐,堅強些!太太不會有事的!你一定要堅強地站起來!”德叔輕輕地拍著我的肩頭,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
“你們是病人的家屬嗎?”幾位主治醫(yī)生和護士站在我們面前,其中一位向我們問道。
我急忙沖到他眼前,惴惴不安地說:“我是她女兒!她——她沒事了吧!”
醫(yī)生的表情很平和,我很難看出端倪來,但內(nèi)心隱隱的恐懼一直在作怪,急得我滿頭大汗。醫(yī)生徐徐說道:“對不起!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請節(jié)哀順變吧!……”他后來說了什么我再也聽不清楚,腦子里嗡嗡作響,像是要炸開一樣,突然眼前一黑,什么知覺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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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德叔見我醒來,激動地說:“大小姐,你醒了!太好了。”
我痛苦的轉(zhuǎn)過臉,哽咽地說:“媽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
“大小姐,你不要太悲傷了?,F(xiàn)在老爺還在醫(yī)院需要你的照顧呢,而且陳東……”
我猛然坐起身,幸好德叔提醒了我,陳東還在警察局,我怎么把他給忘了呢,我還要救他出來,失去母親的心痛勉強忍了下來,我望著德叔說:“德叔,我想見張律師!他是我爸最信得過的人,找他應該沒錯!”
德叔立刻微笑著說:“好,我馬上去辦!大小姐,你先休息吧!”我微微點頭,突然想起母親,又悲傷地落下幾滴淚水,沉聲說道:“媽媽的喪事我想壓后幾天再辦,遺體就暫時放在醫(yī)院的太平間吧!德叔,這件事情千萬不要告訴我爸,我怕他受不了刺激!”德叔憂心地看著我,似有話對我說,卻始終沒再開口,沉沉地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
想起母親,想起以前她和我共渡的那些溫馨的日子,我那不急氣的淚水就不停地流出來,恨自己沒用,害死了她。如果不是因為擔心父親年老沒人照顧,還躲在醫(yī)院里需要我的安慰和鼓勵,說不定我會做出什么傻事來,但是,我明白現(xiàn)在這種狀況不容我考慮這些,我必須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心里突然想起俊杰和翠兒,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怎么樣了?是否已經(jīng)平安離開上?;氐较愀哿四??
想著父親也在這家醫(yī)院,我急忙找到院長,跟他說明一切,讓他和醫(yī)院暫時幫我們保守秘密,瞞著父親這個死訊。院長是父親的好朋友,毫不猶豫地在第一時間內(nèi)通知了醫(yī)院里所有的人。辦好所有的一切,我偷偷地跑到父親的病房,看著他安然熟睡的樣子,心里特別難受,含著淚跑回自己的病房里等德叔回來,情緒低落到了極點。
不知什么時候,德叔已經(jīng)帶著張律師來到我病房里。“大小姐,張律師已經(jīng)到了!”德叔看見我站在窗前發(fā)呆,對我打了聲招呼。
我急忙抹掉臉上的淚痕,轉(zhuǎn)過身正視著張律師和德叔,示意他們坐下談?!皬埪蓭?,我有個朋友,現(xiàn)在需要你的幫忙!”
張律師正色道:“李小姐,你放心!李先生對我這么好,既然李小姐開口,我當然會幫的!我想先了解下案情。我們先去一趟警局,見見當事人?!?br/>
“好!我們現(xiàn)在就去吧!我也想見見陳東,不知道他怎么樣了?”我急切地說,張律師和德叔隨即站起身,和我一起開車去了警察局。
我們?nèi)嗽诰炀种v明來意之后,一位警員把我們帶到一間有監(jiān)視器的房間里,對我們說陳東很快就出來與我們見面。不一會兒,陳東果然來到我們面前,我急忙喊道,“陳東!”緊緊地拉住他的雙手,也不知是激動,還是悲傷,我居然情不禁抱著他痛哭起來。陳東沒有說話,他就讓我這樣緊緊地抱著他,直到張律師提醒我們,我才慢慢地松開他,讓他坐在我們對面。
“瑤琴,你別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嗎?上海就是不錯,在這里挺舒服的,要不是還有事情要做,真想在這里過下半輩子呢!”陳東自我解嘲地笑說起來。我止住哭聲,忍不住含淚笑了,“你是在坐牢,怎么說得像是在度假似的,你可真是樂觀!”
陳東矜持地笑著,定定地盯著我看,我一著急,臉色微紅,“你看我做什么?對了,陳東,這位是張律師,他是來了解案情的,他有些問題想問你!”張律師立刻站起來,對陳東點點頭,然后取出紙筆,說:“你就是陳先生吧!我有些問題問你,我要了解這件案子的整個經(jīng)過。李小姐已經(jīng)把事情說了一遍,我還有些疑惑,需要你解答一下!”
“好的,沒問題。你有什么就問吧!”陳東似乎不太在意這件事,他沒有扭頭看一眼張律師,只是一直靜靜地看著我,讓我心里癢癢的,故意轉(zhuǎn)過臉去,思緒亂如麻,急忙站起身來說道:“張律師,我想我還是出去等你好了,以免影響到你!”說完匆匆離開,一口氣跑出警察局,望著遠方發(fā)愣起來。
“大小姐,我們可以走了!”德叔突然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打斷了我那茫然的思緒。我回過神看見張律師,急忙問道“張律師,這件案子沒問題吧!”
張律師憂心說道:“李小姐,這件案子的關(guān)鍵人物是王昌,只要他不起訴陳先生,就可以無罪釋放!可是王昌與你父親是死對頭,我怕這件事很難辦!”
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唉!要他不起訴,真的很麻煩!德叔,我想去見王昌。不管怎樣,我都要救陳東出來?!?br/>
德叔上前阻止道:“大小姐,這萬萬不可??!如果你去求他,我想他更不會答應你的,要不就讓我去吧!我就是拼了這把老骨頭不要,也要幫大小姐把陳東救出來的!”
“德叔,這件事就讓我自己解決吧!我爸還需要你幫忙照顧一下!”
“這是哪兒的話,大小姐,這都是我該做的事呀!你要小心,王昌可不是容易對付的人?!钡率迩Ф撊f囑咐之后,開著汽車送張律師,然后去了醫(yī)院照顧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