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內(nèi),宇文翼淡定的坐著,他的臉上繼續(xù)火辣辣的疼,他的拳頭緊緊的捏著,剛才曲媚娘看到他的驚訝神色讓他十分的惱火,他又一次在心里把翠竹苑那個不知好歹的女人給狠狠的咒罵了千萬遍。
“哇~”曲媚娘慘白的嘴唇一張,便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委屈了還是被宇文翼滿臉的抓痕給嚇到了,總之她是哭的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我可憐的媚娘啊~”二夫人聽著曲媚娘哭,再抬頭看宇文翼一張花貓臉,頓時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一眾丫鬟婆子立刻跪下,都慌了神。
這陣勢,就真真的讓人覺得像是這暖閣死了人似的。
曲文軒冷著一張臉站著,滿臉陰測測的看著宇文翼。
何中杰則是在原地轉(zhuǎn)圈,不停的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這暖閣好不熱鬧。
“王爺,今日,臣妾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個交代,我這心尖上的寶貝閨女如今才嫁入你王府半個月,就落得如此凄慘的下場,如果王爺不給臣妾一個交代,臣妾是死都不會依的?!边叧槠?,二夫人邊厲聲責(zé)難宇文翼。
“哎呀呀姨母,表妹,你們都別哭了,你們這一哭,我的心里也難受了,想我表妹是多么溫柔賢淑的一個女孩子,人見人愛的,這要是我,疼惜都來不及呢,怎么會讓她受如此虐待啊,哎呀呀,表妹啊,這真是……”何中杰站在曲媚娘身邊,想伸手去安慰,抬眸看了一眼宇文翼,又覺得不妥,便又將手收回,可是不安慰,他心里又不舍,誰都知道,這家伙自小便垂涎曲媚娘的美貌,在尚書府,他就是曲媚娘的一條狗,曲媚娘讓他干什么他都會去做,絕對不說一個不字。
如今,看著曲媚娘的四肢被層層包裹,包裹雙膝的紗布上面,還滲著斑斑血跡,這讓他甚是惱怒,心底的恨透過雙眸,“嗖嗖”的猶如利劍一般,全都射向了宇文翼。
何中杰如此的敢明目張膽的瞪著宇文翼,倒是讓一旁的白龍覺出了,他對于曲媚娘的真愛來。
暖閣,昔日宇文翼夸下???,說要讓暖閣永遠(yuǎn)充滿歡笑,如今卻哀嚎聲聲,這便使得宇文翼甚至惱怒了,原本這早上就受了氣,這現(xiàn)在被這幾個女人哭的耳膜都要爆炸,是個人,估計都難以承受了。
“娘,如此痛苦,還不如讓孩兒死了得了。”曲媚娘見宇文翼只是皺眉冷著臉,絲毫找不到疼惜她的表情,這讓她的心,確實有肝腸寸斷的痛,于是,這一番尋死的話,多少也帶著一絲真了。
“媚娘~”眼看著曲媚娘忍著劇痛的雙膝,爬起來便朝著一旁的梁柱撞了過去,何中杰喊著便撲了過去,用胸口頂住了曲媚娘的腦袋。
“表哥,你走開,你讓我去死,我不想活了~”曲媚娘揪著何中杰的衣服,哭的聲嘶力竭,疼痛的雙膝刺激了她的淚腺,讓她從剛開始的努力擠出眼淚,到此時的眼淚都控制不住嘩啦啦的往下流,這個過程,確確實實是用疼痛感換來的。
“夠了,媚娘,咱們就算要死,也要讓那罪魁禍?zhǔn)紫人?,咱們不能白白受了這傷痛。王爺,今日這個事兒,你必須得給我們媚娘一個交代,也必須得給我尚書府一個交代,如若不然,這個事兒就算是鬧到朝堂之上,就算是拼了臣妾的這條命,也要讓那兇手正法?!倍蛉丝拗拗?,看曲媚娘動了真格的在尋死覓活,這一下子便突然的擦干眼淚,變得狠冽起來了。
“對,王爺啊,請恕臣下不恭,這舍妹的事情,希望王爺給我們曲府一個交代。”曲文軒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道。
“嗯?”宇文翼微瞇著眼眸看著曲文軒。
后者亦是眼神犀利的盯著他看,兩個男人,兩雙眼睛,在權(quán)力的維護(hù)和對權(quán)力的抵抗中對峙、抗衡。
“希望能有請沐王妃一見,臣下想親自問問王妃,舍妹這是犯了什么大逆不道之罪,要如此的酷刑對待?”曲文軒繼續(xù)一字一頓的說道。
要知道,他們的身后還有皇后呢,曲媚娘受傷,皇后也是十分心疼的,昨晚便特地差了人到尚書府,將事情一一稟報,聽那來人說的話中,看樣子皇后對于那沐玲瓏是深惡痛絕,恨之入骨的,還聽著那口氣,怎么都像是皇后授意她們要除了這沐玲瓏才好?。?br/>
要除了沐玲瓏,可不是這么簡單的,他們尚書府下手肯定不行,曲媚娘也不能,能下手的,自然就是宇文翼了。
用皇后、皇上壓制宇文翼,就不怕壓不住他,皇后本來就要整了宇文翼,皇后的后面還有個太妃呢,哼!曲文軒想到這里,眼眸里突然便有了笑意,那笑意看在宇文翼的眼里,便顯得陰森森的,充滿著詭異,原本宇文翼一向是瞧不起曲文軒此人的,而如今,他突然感覺到后怕,直到此時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可以用的人越來越少了。
他不知道他怎么會鬼迷心竅的就讓沐玲瓏把曲媚娘給傷了,要不然這曲媚娘也是挾持尚書府的一枚棋子啊!
抽,絕對是這兩天腦子抽了!
宇文翼的眼眸越來越深沉,沒有人能夠猜透他此時的想法,連一貫自認(rèn)為分外聰慧,能夠猜透世人心的曲文軒也是滿臉疑惑的看著他。
“管家,請沐王妃來暖閣一趟?!庇钗囊磙D(zhuǎn)身,低沉著嗓子說道。
時間的沙漏便是這樣的,你越是趕的急,它越是漏的快,你越是倔的時間慢,這沙漏它便真的漏的蠻了。
一個時辰之內(nèi),宇文翼從站著到坐著。
一個時辰之內(nèi),曲媚娘從哭著到睡著。
一個時辰之內(nèi),二夫人、曲文軒和何中杰或坐著或走著,但是他們的表情都是一致的,惱怒著,憤怒著,怒火沖天著……
“王爺,今日看來這沐王妃的架子很大??!”二夫人忍無可忍,率先發(fā)話,摟著懷里已經(jīng)睡的香噴噴的曲媚娘,她的心,倒是在此時生出些許做母親的情感來。
尚書府的你爭我斗、爾虞我詐中,她一路辛苦跋涉而來,幾乎忘了怎樣做好一個娘親,直到如今,看著閨女滿身的傷和衣冠不整、慘白的未施粉黛的臉,才略有了一絲母性的溫柔。
不過,這溫柔隨即便又被惱怒和憤恨給掩蓋了,她抬起眼眸,厲聲說話:“如果王爺不管這家務(wù)事,就讓臣妾這個做長輩的來幫一把,如何?”
“不妥。”清脆的嗓音傳來的時候,宇文翼的神經(jīng)突然變放松了下來,仿佛這兩個字是天籟,是梵音一般,是來拯救他的。
宇文翼,你何時變的如此脆弱、如此懦弱了?你何時變成了這個樣子?等待一個女人來搭救?宇文翼,你怎么了?
宇文翼緊緊的抓著梨花木椅子的扶手,牙冠緊緊的咬著,他為自己的想法而惱怒,深深的在憤恨著、在鄙視著自己這真實的內(nèi)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