嬋玉便道:“我要胭脂紅的?!?br/>
馮氏的臉色便有些不好看,淡淡道:“你大姐姐定了胭脂紅,你若要紅的,就選橘紅吧。再搭配一身杏黃色的上衣,也是挺好的?!?br/>
在她看來,妾室的女兒如何能穿胭脂紅?那幾乎就是正紅了。
嬋玉咬了咬唇,不滿道:“算了,也不一定要穿紅的,明兒再挑吧?!比滩蛔】戳艘谎郜B玉,“我可從來沒見大姐姐穿過胭脂紅?!?br/>
珺玉淡淡道:“就是因為以前沒有穿過,所以才想試試?!?br/>
她的確對胭脂紅沒有執(zhí)念,但是這種場合,當(dāng)然是要維護母親的面子了。再說了,嬋玉一個小婦養(yǎng)的,如何穿得胭脂紅?更不用說,母親已經(jīng)拒絕了,她居然還敢來質(zhì)問,簡直放肆!
只是臉上平靜無波,轉(zhuǎn)而看向昭華,“二妹妹想穿什么顏色的?”
昭華見她們?yōu)榧t色爭吵起來,自然不會再選紅色,因而笑道:“我倒是不太愛紅色的,好比今兒這身,綠色就挺好的,簡單清爽。”
嬋玉譏諷道:“那是,綠葉襯紅花嘛?!?br/>
昭華卻是微笑,“沒有綠葉,哪里來的紅花?做綠葉也挺好的?!奔葲]有跟嬋玉對吵,但是也沒有示弱,又道:“再不然,鵝黃配柳綠也好看的。還有淡淡的蓮紫色,配月白裙子,華貴又不失清雅?!?br/>
嬋玉一時間沒話可說,便哼了一聲,扭臉過去。
珺玉笑道:“二妹妹挺懂得搭配的。”
心里卻是嘀咕,不是說,這個清玉的娘只是一個商戶女嗎?怎么看著清玉,一舉一動,言談舉止,倒像是官宦千金似的,真是奇了怪了。
只是當(dāng)面也不好說,等著馮氏讓眾人散了,母女倆回了里屋,方才說道:“這個清玉,長得也太好了些吧。芳玉和嬋玉雖然各有姿色,但是清玉一來,仿佛雍容華貴的牡丹花,頓時就是百花之王了?!?br/>
馮氏也是皺眉,“的確長得太好了一些。”
“倒不是顏色?!爆B玉說道:“主要是那氣度,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冰清玉潔,華貴大方?!闭f著,自嘲一笑,“娘,你說,要是不認識的外人來了。我和清玉站在一起,旁人會以為誰是嫡女?”
馮氏不悅道:“不許這么埋汰自己!小婦養(yǎng)的,長得再好都是小婦養(yǎng)的!回頭找個價錢合適的人家,許配了,還能替你添點嫁妝呢?!?br/>
珺玉卻在回憶昭華的長相。
今兒來的這位二妹妹,明明只穿了一身簡單的綠衣白裙,可就是透著一股子清澈出塵的味道。她舉止優(yōu)美,動作舒緩,說起話來的聲音也瀝瀝如水,再配上丹鳳眼、遠山眉,仿佛是從仕女圖里走出來的人物。
這樣美若天仙的容貌和氣度,真是叫人羨慕,若是落在她的身上就好了。
要不然,之前的準未婚夫也不會借口娶了別人。
呵呵,不就是看她相貌平平嘛。
馮氏看著女兒變幻的表情,猜到了一些,安慰道:“之前那個小畜生,不懂得你的好處,不要也罷?!崩^而神秘兮兮的壓低聲音,“我聽你爹說,因為燕王妃小產(chǎn)身體受損,所以沒有跟來揚州?!?br/>
珺玉還沒聽完,就皺眉,“娘,你想讓去做妾?”
“怎么說話呢?!瘪T氏不悅道:“若是尋常人家,做妾當(dāng)然是低賤了??墒茄嗤跏鞘裁瓷矸??再說了,你爹是燕王屬下的官員。你若是配給了燕王,怎么也是一個側(cè)妃,自然不會是妾室了?!?br/>
“側(cè)妃也是妾?!爆B玉冷笑道。
“你這個死腦筋??!”馮氏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神色,戳了戳女兒,“眼下南邊都是燕王的天下,將來還要揮師北上,指不定……,就能到那個最高的位置。到時候,你若是成了后宮嬪妃,再生下皇子,想要什么沒有?那葉娉婷,也不見得就能笑到最后,興許是你呢?!?br/>
還別說,這番話真的叫珺玉心動了一瞬,但很快又搖頭,“娘,我這樣相貌平平的女子,拿什么打動燕王?你想的倒是好的??墒恰?,只怕我進了燕王府,根本就不能得寵,那還談什么將來?再說了,葉娉婷身后有葉家撐腰,難道是吃素的嗎?這條路太難走了。”
馮氏也是知道這條路難走,嘆了口氣,“可是,燕王實在是難得啊?!?br/>
青年才俊,兵權(quán)在握,甚至還有可能做皇帝!
珺玉笑道:“娘要是想走條路,我看啊,把清玉送到燕王身邊,倒還有幾分以色事他人的可能。橫豎她都是庶女,姨娘也不在了。將來若是得寵了,燕王自然會照顧咱們徐家,也不算吃虧?!?br/>
馮氏卻道:“清玉不行。正是因為她姨娘沒了,無牽無掛,將來若是得寵,肯定是不會受我控制的。真的要送,那也是芳玉,芳玉長得也聽出挑的。”
珺玉對這個事情沒有太大的意見,因為不管選擇誰去燕王身邊,那都是母親來做主的,她只是提個建議罷了。心下倒是有些奇怪,問道:“娘,我瞧著你,最近對清玉仿佛不太一般,莫非她還有別的什么用處?”
馮氏一臉不屑,冷笑道,“她能有什么用處?無非是長得好一點兒,將來嫁個有錢人家,換點嫁妝銀子回來罷了。”
只不過,繼而又道:“二姨娘以前是商戶人家出身,又是獨生女,聽說積攢了好大一批錢財。偏偏這次二姨娘出事,一分銀子都沒有留下。我懷玉清玉應(yīng)該知道一些訊息,所以讓人多關(guān)照一些?!?br/>
珺玉點點頭,“原來如此?!?br/>
馮氏勾起嘴角,“不著急。她不是腦子磕著了嗎?等她先緩幾天,我這邊把她哄開心了,再慢慢的問吧。到時候,若是能夠增添一大筆銀子,你的嫁妝也會豐厚許多,還愁好親事嗎?你就放心吧?!?br/>
珺玉點點頭,“這是娘疼我。”起身給馮氏到了一杯茶,然后說道:“其實,我這邊好好的,倒是不太愁,總能找到差不多的人家。倒是大哥,身子一直都不太好,聘禮若是不多一些,怕是不好找好媳婦兒?!?br/>
說到病弱的長子,馮氏也是忍不住發(fā)愁,“你大哥,哎,從小就是一個藥罐子。都怪……,都怪二姨娘那個賤貨!當(dāng)初,要不是聽說你爹納了小,我又怎么會那么著急?又怎么會連你大哥都沒有精心照顧?以至于,讓他發(fā)燒弄壞了腿,倒落下一輩子的毛病了?!?br/>
珺玉沉聲道:“那這個清玉……”
“哼!”馮氏冷笑,“先讓她高興幾天,也讓老爺看看我的賢惠。只不過,等回頭給她挑親事的時候,我是肯定要買一個好價錢的。不僅如此,還不能讓她后半輩子好過了。”
當(dāng)年大哥發(fā)燒出事的時候,珺玉已經(jīng)有四歲多了,所以還記得一些片段。在她看來,其實當(dāng)時還是母親疏忽了。畢竟要對付小妾,就把長子給忘了,怎么著都說不過去。
只不過,母親承受不起害了大哥的罪責(zé),只能責(zé)怪二姨娘了。
而昭華,對這一切還不知情。
她正在問荔枝,“既然大哥身體不適,我不用親自去拜訪嗎?母親會不會怪我沒有禮數(shù),就這么回來了?!?br/>
荔枝搖搖頭,“二小姐你是不知道,大少爺病得久了,根本就不耐煩見人。一般只有逢年過節(jié)的時候,才會出來,平時輕易不讓人打擾了。這一點你放心,夫人肯定不會責(zé)怪你的?!?br/>
昭華對不是一個娘的哥哥沒啥興趣,只是不想實力。
既然荔枝這么說,便微笑道:“好的,那就回頭有機會再見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