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只要一躺在床上,蝕骨的思念就會傾巢而出。
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
司琰也曾經試過換一個房間。
想著,也許是因為臥房里充滿了太多關于阮葉雯的氣息,所以他才會愈發(fā)覺得孤枕難眠,于是就搬去了客房。
可是,并沒有任何作用。
睡在客房里,他依舊還是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對阮葉雯的想念,從皮膚到血液,再到腦細胞,全部都充斥著想要見阮葉雯的叫囂,逼得他只想立刻沖去阮家舊宅,不管不顧地將那個小女人納入懷中。
可,一想到那天阮葉雯的態(tài)度,他又怎么都沒敢真的把這想法化作行動。
于是,他又只能重新搬回臥房。
但,一旦進入臥房,那種被阮葉雯的氣息和香味所包圍的感覺就又涌上來了。
這下不止是思念了,還有無法紓解只能越積越深地某種渴求,逼得他只能在床上翻來覆去。
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想念一個人想念到這種地步。
竟然離開了她就無法成眠。
“要不,您去見見少夫人?”
趙海子提議。
他知道,問題的癥結還是在他們那位離家出走的少夫人身上。
也只有等見到了他們家少夫人,他們少爺才能夠安睡一會兒。
司琰閉著的眼微微閃了閃,在聽到“少夫人”三個字的時候,他的心就立刻產生了動搖。
要不,就去見見她?
但隨后,他就又否定了這個念頭。
憑借他現(xiàn)在對阮葉雯的渴求跟想念,不見面還好,一旦見了面只怕會更加一發(fā)而不可收拾。
到那個時候,他實在沒有自信自己不會強迫阮葉雯做出什么事情來。
萬一他真的做了什么強迫阮葉雯的事,到時候他肯定無法原諒自己。
所以……
還是不見了吧。
司琰重新睜開眼睛,默默將想要見某人到極致的欲念壓了下去,然后起身出了會議室。
“走吧,等下還有一個應酬?!?br/>
“但是,少爺,您有沒有想過,或許……少夫人她也想見您呢?”
趙海子試探地問。
司琰立刻頓住了腳步,嘴角忍不住地勾起了一抹笑,但卻又想要極力壓制,所以嘴角的弧度保持在一個十分微妙的狀態(tài)下,輕微地抽了兩下。
許久,他才壓制住自己激情的情緒,道:
“你是說,葉兒也想要見我?”
“那是當然的,少爺同少夫人這么‘久’沒有見面,少夫人當然會想念您?!?br/>
趙海子回答道。
這下,司琰徹底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了,連眼里都染上了愉悅。
“你是說……她也會想念我?”
就像我想念她一樣?
“肯定會的?!?br/>
趙海子繼續(xù)肯定地回答。
雖然他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少夫人是不是也像他們的少爺這樣因為思念而茶飯不思、夜不能寐,但他想,感情都是相互的,他們的少爺既然這么想念少夫人,那他們的少夫人肯定也是這么想念他們的少爺。
更何況……
就算不是,他現(xiàn)在也只能說是啊。
總要想辦法將他們這個少爺騙去見他們少夫人一面才好。
否則,他是真的很擔心他們少爺會因為相思成疾,最后直接送進醫(yī)院。
司琰雙手一扯,整理了下自己西裝的衣襟,神采飛揚道:
“走,現(xiàn)在就下班?!?br/>
那眉目間全都是壓都壓不住的愉悅,哪里還有方才在會議室里時那種仿佛臺風過境般的低氣壓?
“那……等一下的應酬呢?”
趙海子試探地問。
雖然他明知道結果是什么,他還是忍不住小小地逗弄了一下他們這個因為少夫人而性情大變的少爺。
“那是什么?當然全部取消。那種層次的客戶,還不值得我親自去應酬?!?br/>
司琰大手一揮,愉快地做出了決定。
趙海子默默在心里“點”“點”了兩下,果然,戀愛中的人都是沒有什么理智跟道理可講的。
不過,看著司琰這樣,他也總算是稍微安了下心。
“那我開車送您過去吧?!?br/>
收起玩笑的心思,趙海子認真地說道。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過去就行了?!?br/>
“少爺,還是讓我開車送您過去吧,您這段時間都沒有休息好,實在不適合開車?!?br/>
趙海子勸解道。
又擔心司琰會獨斷專行,他立刻又低聲地補充了一句:
“如果您因為不小心而出了什么意外,受了傷,到時候少夫人肯定會非常擔心跟難過?!?br/>
“會嗎?”
司琰好心情地問。
“當然會,您是少夫人的丈夫,是她的男人,她當然會因為少爺您而感到擔心?!?br/>
“我是她的男人?!?br/>
司琰愉悅地重復著,隨后一點頭,道:
“你說的沒錯,我是她的男人,她當然要擔心我。她是我的女人,我當然不能讓她擔心。就這樣,你來開車?!?br/>
他說著,那表情簡直就像是得到了最心愛的玩具的孩子,簡直可以用眉飛色舞來形容了。
默默看著司琰這一系列變化的趙海子一陣汗顏。
幸好這個時候沒有什么人從旁邊經過,萬一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他們總裁的臉上竟然露出這樣的表情,他們指不定會被嚇到,以為世界末日就要來了。
趙海子暗暗搖頭嘆了口氣,然后自覺地跑去取車了。
只留了還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想象跟愉悅當中司琰一個人站在原地。
而這個時候原本因為極度缺乏睡眠而感到頭痛無比的司琰,現(xiàn)在只覺得渾身一陣輕松,頭也不痛了,心情也舒暢了,只恨不得立刻就飛去他所想念的人兒身邊,好好地抱一抱她。
等終于到了阮家舊宅,司琰幾乎是立刻迫不及待地打開車門就沖了下去。
“葉……”
才剛走到門口,還來不及完全推開門,他就已經忍不住地叫出了這幾日來日日夜夜折磨著他卻又叫他無法恨起來的小女人的名字,卻在聽到屋里傳來的聲音時突然頓住。
“雯雯,跟我走吧?!?br/>
司琰只覺得整個世界好似轟——地一聲炸裂了一般。
他這樣地想著她、念著她、思著她,她竟然……竟然……
原本揚起著愉悅的雙眸瞬間溢滿了憤怒的火焰。
白哲劭!
他竟然敢!
“砰——”
在大腦做出判斷之前,他的身體已經率先采取了行動。
一腳踹飛了大門,直接沖進去,如老鷹般銳利的眸子迅速地鎖定了外來侵略者,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際,他的身影已經猶如一頭優(yōu)雅卻又迅猛的雪豹一般猛地沖向了白哲劭,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完全沒有任何防備的白哲劭直接被這一拳打得摔了出去,一把砸在了沙發(fā)的扶手上。
頓時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好久都沒能夠反應過來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但司琰卻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
他死死地盯著倒在地上的白哲劭,雙眼通紅,泛著血絲,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十足的暴掠者,只有血腥和殺戮才能夠平息他胸腔里熊熊燃燒的怒火。
站在白哲劭對面的阮葉雯顯然被眼前的突發(fā)狀況給驚呆了。
她怔愣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白哲劭竟然許久都沒能夠做出反應。
直到雙目通紅的司琰帶著洶涌的殺氣再一次沖向白哲劭,她這才猛然驚醒,立刻撲上去一把從后抱住了司琰,急切地道:
“琰,你不要這樣,冷靜點?!?br/>
“放開?!?br/>
司琰狠命地握著拳頭,青色的血管因為過于激動的情緒而突突地跳動著,好像隨時都會從身體里迸發(fā)出來,化作銳利的子彈,將他眼前的一切清掃而空。
可即便這樣,他的大腦也依舊還是保持了最后一份理智。
在察覺到身后抱著自己的溫熱的身體是他所熟悉的某個小女人后立刻就停住了動作。
不想傷她。
即便是這樣, 他也不想傷她分毫。
可……她又做了什么?
“放開?!?br/>
他再一次出聲警告道。
如果再不放開他,他是真的無法保證自己會不會連她也一起給殺了。
他為了她夜夜不能入睡,每天抱著她睡過的枕頭煎熬地思念著她,可她卻在這里跟她的前任情人見面。
他現(xiàn)在已經完全不知道該用什么詞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只想要殺戮。
只想要爆發(fā)。
“琰,你不要這樣,冷靜一點?!?br/>
阮葉雯緊緊地抱著司琰,顫抖地說道。
她完全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她現(xiàn)在腦海了唯一的念頭就是“拉住他”“抱住他”,否則,他一定會殺人。
他一定會殺了白哲劭。
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犯下這樣的罪行。
可她卻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這樣抱著司琰阻止司琰的動作,在司琰眼里看來完完全全就是她對白哲劭的維護。
他雙目通紅地死死地瞪著白哲劭,低聲嘶吼道:
“你就這樣關心他嗎?你就這么害怕我殺了他嗎?他……在你心里就真的這么重要嗎?”
聽著司琰的一聲聲質問,坐在地上終于回過神來擦拭著自己受傷的嘴角的白哲劭眼里忽然閃現(xiàn)出一抹極亮的光。
是這樣的嗎?
雯雯還是在乎他,關心他的嗎?
是這樣的嗎?
是這樣的吧?
白哲劭那期待又驚喜的眼神就仿佛是一把火炬,直接引燃了司琰心底的火藥,燒得他連最后一抹理智都失去了。
“放開!”
他低沉地警告,一把沖上了阮葉雯對他的束縛,一個箭步朝白哲劭沖了過去,揪住他的衣領,右手狠勁地朝他腹部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