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宿師弟,十七山的落魄長老向來行事乖張,其所鉆研的神通就算再神妙,可也畢竟不是靈犀正統(tǒng),我勸你還是小心為上?!?br/>
梨花院前的石階之上,楚牧停下腳步,朝著姜宿這里沉聲開口。
姜宿微笑,道:“楚牧師兄且放心,我自有分寸,此神通并非拿來自己修行,而是有著其余用處?!?br/>
楚牧目光緩和了些,笑道:“第一山之中縱使天驕眾多,可是無雙根骨的生靈,卻僅僅只有你一個。萬一你的神魂與命火修行,不小心出了什么差池,我在師尊與諸位長老那里,可是沒辦法交代?!?br/>
正說話間,梨花院的光幕已是如同水波般,逐漸褪了開去。
院中靜立著身著云紋青袍的俊朗青年,以及身披紗裙的美貌女子,此二人皆是望著楚牧與姜宿這里,面上帶著或深或淺的笑意。
“這位便是姜宿師弟罷,你擁有無雙根骨之事,早就已經(jīng)傳遍了靈犀山界十七山。此時(shí)見來,當(dāng)真是豐姿清雋,名副其實(shí)?!?br/>
那云袍青年走上前來,笑著行了個禮。
楚牧則是笑道:“姜宿師弟,這是第一山的命火通玄境之中,另外兩位序列天驕,顧寧師弟與趙菡萏師妹?!?br/>
趙菡萏打量著姜宿,落落大方道:“姜宿師弟?!?br/>
姜宿早已散去通神法寶的遮掩玄光,回禮道:“姜宿見過顧師兄,趙師姐?!?br/>
“且坐下敘話。”
梨花院的庭院之中,楚牧揮袖取出一方玉案,袍袖翻卷間,在儲物玉牌之中取出許多鮮果靈酒,笑道:“第一山不似其他巨山,天驕弟子之間互相傾軋,勾心斗角,最終卻也入不得天驕序列。第一山弟子稀少,卻都是同輩佼佼者,重心放在自身修行之上,這才能在命火通玄境之中,便擁有足足四位序列天驕?!?br/>
顧寧伸袖端過酒盞,打趣道:“楚牧師兄,你的行事風(fēng)格,還有這說教的語氣,實(shí)在是越來越像離長老了?!?br/>
趙菡萏在其身側(cè)坐了下來,目光柔和,朝著姜宿輕笑道:“我與顧寧居住在蓮花院,與你的杏花院相距不遠(yuǎn),若是有瑕前來玩耍,可提前使用令牌飛書告知,必當(dāng)掃榻以待?!?br/>
姜宿應(yīng)道:“我知曉了,趙師姐?!?br/>
只不過聽聞二人同居于蓮花院,姜宿這里的目光,隱約變得有些奇異。
楚牧似是察覺到了姜宿的想法,擺手道:“怪我不曾說清楚,顧師弟與趙師妹乃是一對兒道侶,又同為序列天驕,此事在望舒庭之中,可謂是一時(shí)佳話?!?br/>
趙菡萏卻是望著姜宿,笑意之間帶著促狹:“姜宿師弟可有心許之人么,若是暫時(shí)沒有,我這里倒是有幾個生的花容月貌的小師妹,可以為伱撮合撮合。似你生的這般模樣,又是無雙的根骨天資,我只要稍稍一提,她們定然是十分愿意?!?br/>
姜宿有些無言,扯著嘴角笑了笑,道:“趙師姐,我并無尋找道侶的心思?!?br/>
說話之間,幾人已是互相交換了庭院令符的氣息,此后在靈犀山界之中,便可以使用令牌傳書,極是方便。
顧寧放下酒盞,面色微肅,道:“楚牧師兄,我與菡萏搶到了一個山務(wù)殿的重要差事,此事頗有些難度,故而想著請你一同前去。”
楚牧神情平靜,道:“說來聽聽。”
顧寧拂袖取出一枚玉符,放在玉案之上,沉聲道:“山界往西南方向,約么一萬九千里處,有一方疆域,喚作獅駝妖城。第七山的命火通玄境弟子劉昭,在接取招收弟子的差事之時(shí),孤身前去獅駝妖城歸還定神丹,一直未歸?!?br/>
言至此處,其指著身前的那枚玉符,神色變得有些冰冷,“就在半日之前,第七山傳來消息,劉昭在第七山弟子名籍之中,所存留的神魂氣息,已然崩碎?!?br/>
趙菡萏亦是斂去了面上笑意,神情有些冰寒。
楚牧有些不可置信,取過那枚玉符,驚訝道:“靈犀山界的命火通玄境弟子雖有數(shù)萬之多,可在十七山之外,這些弟子的地位卻是極高,怎會有人膽大包天,敢于扣殺靈犀山界的弟子?”
數(shù)息之后,其放下手中玉符,目光變得更是驚異,抬首看向了顧寧這里,“根據(jù)這玉簡上面的信息,那獅駝妖城的獅嚴(yán)妖王,充其量不過是一只通神造化境的荒野妖怪,怎么可能有膽量做出這等事!”
玉符玄氣被楚牧開啟,并未遮掩,與此同時(shí),姜宿亦是望見了那玉符之中的信息。
前往獅駝妖城以及其附近疆域,尋找第七山弟子劉昭死亡的真正原因。
若是尋找出其死亡原因,獎勵八千塊靈岫。
若是誅殺真兇,在前時(shí)基礎(chǔ)上,再獎勵一萬塊靈岫。
若是尋找出真兇,并將其生擒,押回靈犀山界第七山,在此前基礎(chǔ)之上,再行獎勵兩萬塊靈岫。
所有過程,須得留影玉簡記錄,以便于所在山峰的山務(wù)殿,根據(jù)差事完成進(jìn)度發(fā)放獎勵。
顧寧聽見楚牧的話語,搖了搖頭,道:“我也想不通此事,不過這差事在十七山的山務(wù)殿之中甫一出現(xiàn),便引起了極為猛烈的爭搶,許是太久沒有靈犀山弟子在外死亡的消息,又許是這靈岫獎勵太過豐厚,若不是我憑借著序列天驕的優(yōu)先選擇之權(quán),這差事根本落不到我與菡萏身上?!?br/>
靈岫,極為重要。
山界之中幾乎所有的修行資源,都可以通過靈岫換取。
十七座巨山的弟子,只有入山之時(shí),才會發(fā)放些許初始資源。
除此之外,再想獲得靈物資源,極難!
只有靠著一點(diǎn)一滴的積累,外出完成山務(wù)殿的差事,亦或者是完成各種各樣的山界修行差事,才能獲得相應(yīng)的獎勵。
故而這種獎勵巨量靈岫的差事,在十七山之中一直都是搶手無比,一旦出現(xiàn),便會引起極為瘋狂的爭搶!
趙菡萏在旁道:“聽聞劉昭的師尊,是自己拿出了數(shù)千塊靈岫,加入到了第七山發(fā)布的懸賞之中,這才使得此差事的獎勵,變得如此豐厚?!?br/>
楚牧思索片刻,道:“一只通神造化境的野妖,你等二人不是手到擒來么,為何還要特意前來尋我?”
顧寧搖了搖頭,道:“若是尋常的通神造化境,我與菡萏自然是能夠輕易將其擒殺,不過我在其余的道兄那里,得到了一些極為隱秘的消息。”
“獅駝妖城與其臨近的青鹿妖府,在不久之前發(fā)生劇變,此時(shí)其中的情況不明,我擔(dān)憂其中會有一些不可測的危險(xiǎn)?!?br/>
姜宿在旁一直都不曾開口,此時(shí)目露思索之色,問道:“楚牧師兄,我聽聞生靈的修境差距如同天地溝壑,不可逾越。為何顧師兄與趙師姐這里,卻可以擒殺通神造化境的妖怪?”
聞聽此言,楚牧與顧寧、趙菡萏互相對視一眼,皆是露出了笑意,此間的氣氛亦是輕松了許多。
趙菡萏目中有著矜傲之意,道:“姜宿師弟,這里可是靈犀山界,我等乃是十七山數(shù)萬命火通玄境生靈之中,萬里挑一的序列天驕,無論是修行法門、神通、命火、心境修悟、靈器法寶等等,皆是遠(yuǎn)遠(yuǎn)凌駕于山界之外的荒野生靈?!?br/>
“尋常的命火通玄弟子,或許無法做到抗衡通神造化境,可是對于我等而言,只要是面對不曾有過正統(tǒng)修行的通神造化境生靈,我等幾乎都能戰(zhàn)而勝之?!?br/>
顧寧把玩著那枚玉簡,道:“姜宿師弟,方才你所說,其實(shí)也并不算錯,不過要加一個前提,便是在同等條件之中修行而出的生靈,命火通玄境完全不是通神造化境的對手。”
“譬如我等,即便在同輩之中再怎么強(qiáng)大,但也絕不可能戰(zhàn)勝十七山之中,這些通神造化境的長老。”
“至于那些山界之外的通神造化境,幾乎都是在機(jī)緣巧合之下突破,底蘊(yùn)淺薄,其手段便如荒野村夫一般,可以被我等輕易看穿?!?br/>
“若是山界的通神造化境長老前去,足以輕松掃蕩數(shù)十個尋常通神造化境的荒野生靈,這便是不同生靈在不同條件之下,修成的同等境界之中,完全無法逾越的龐大差距?!?br/>
說到此處,顧寧這才堪堪意識到,眼前這個與自己同等地位的序列天驕,不過是一個初入山界數(shù)日的生靈,搖頭笑道,“姜宿師弟,看來你的修行常識并不算多,平日里若是有什么疑惑,詢問楚牧師兄也好,詢問我與菡萏也罷,面皮千萬不要薄?!?br/>
姜宿神情肅然,道:“謝過顧師兄。”
楚牧在旁思忖半晌,還是應(yīng)了下來,道:“近些時(shí)日里,我也無甚要事,便隨你二人走一趟?!?br/>
顧寧與趙菡萏面露喜色,皆是笑道:“謝過楚牧師兄?!?br/>
“有楚牧師兄在,就算要面對兩只通神造化境的妖怪,我等也能夠輕易應(yīng)付了?!?br/>
顧寧將玉符收了起來,道:“楚牧師兄,此次差事的獎勵,你取四成,我與菡萏取六成,如何?”
楚牧不置可否,道:“我等身在第一山之中,沒有這么多的規(guī)矩,便按你說的做?!?br/>
此言落罷,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側(cè)頭望向姜宿這里,“姜宿師弟,你的修行知識如此稀少,不若隨我等共同外出一趟,也算是增長些見識,顧師弟,趙師妹,你等以為如何?”
其說話之時(shí),目光已是轉(zhuǎn)向了顧寧和趙菡萏。
顧寧與趙菡萏對視一眼,皆是道:“有著楚牧師兄在,此事自無不可?!?br/>
趙菡萏笑道:“不過有一件事提前說好,我等可沒有靈岫分給姜宿師弟了?!?br/>
“無礙,我愿意分出一成獎勵,讓與姜宿師弟,”楚牧側(cè)頭朝著姜宿道,“姜宿師弟,此次隨我外出,你無需做任何事,只要在我身后,多看多學(xué)便可?!?br/>
姜宿沉默片刻,道:“楚牧師兄,我會隨你前去,不過分給我獎勵之事,還是再行商榷,畢竟有三位師兄師姐在,我也出不到什么力?!?br/>
楚牧搖頭笑道:“姜宿師弟,你這就是剛?cè)肷?,還不知曉靈岫的珍貴,時(shí)間久了你便知曉,每一塊靈岫都需要自己去爭取,任何靈物資源,都不能輕易讓予他人?!?br/>
姜宿應(yīng)道:“楚牧師兄放心,此次差事,我若是當(dāng)真幫到了三位師兄師姐,自然會取那一成靈岫?!?br/>
趙菡萏道:“姜宿師弟的修行底蘊(yùn)太差,此次差事歸來之后,還需好生潛修一番才是?!?br/>
楚牧笑道:“自該如此,只不過這次的差事可遇不可求,有我等護(hù)持,先讓姜宿師弟在后面長長見識,回來之后再好生修悟底蘊(yùn),不然下次就很難遇到此類差事了?!?br/>
顧寧道:“此差事限時(shí)一月,我等暫且回去休憩,明日辰時(shí)便出發(fā),如何?”
楚牧看了姜宿一眼,道:“自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