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萊娜教堂的約見
目送tard走回人群中時,我腦子里想起在離開空間裂縫前‘陳臻’和我說的一番話。
我看著警察的背影,反復琢磨著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
既然連警察都認為我是無辜的,那是否可以不靠‘陳臻’和從新的幫助,依舊存在洗白的可能性。
我想了想,沒有得出結(jié)論。
在原地沒有作更多地停留,直接往醫(yī)院的方向走去。
叢新以及陳琦兩人各自住進了高級看護病房,兩者相鄰,位于醫(yī)院的最高層。
我站在電梯里,看著電梯顯示屏上的數(shù)字一點點變化,直到停在了第十一層。
“十一層到了?!彪娞莅l(fā)出提示音。
“你來了?”站在電梯門口等我。他只有一個人,連預想中的fuchs教授都不在。
“你一個人?”我問道。我四周張望了一下,覺著這我的普通病房相比,的確豪華了不少。每個房間只有一張床,旁邊擺了一張只有一米多點寬度的沙發(fā),性相比普通病房好了很多。
我在門口,往里面張望。
叢新安然地躺在病床上,她的嘴角帶著一絲微笑。
“她的情況如何?”我問道。
“還好。生命特征都正常?!北痣p臂,嘆息道“不知道什么時候醒過來了?!?br/>
“你小子今天也算識趣,主動來找我。”斜眼看了我一眼,笑著說道。
我尷尬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在例行和打完招呼之后,我就回到自己的普通病房,開始休養(yǎng)生息。躺在床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做了好幾個亂七八糟不知緣由的夢。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變得昏暗。我看了眼手機,距離黑袍老哥約我的時間還差一個小時。
手機上只顯示了一條來自于卷毛的微信,內(nèi)容簡單,就告知我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落地上海。
我起來洗了把臉,詢問護士有沒有人找我。
得到的回復是沒有。
果然,見我如此乖巧地打完招呼,自然是不會再來找我的。
我穿戴好衣服,趁著護士不注意,直接溜出了醫(yī)院。我按照谷歌地圖上的路程指示,直接來到了馬德萊娜教堂。
此時天色已晚,來到此處瀏覽的游客大部分已經(jīng)離去。只留著那么幾個不甘心離去的游客,還站在鐵欄桿后面拍照。
五十二根將近20米高的科林斯圓柱沿著房子四周環(huán)立,形成圓柱廊道。正面的三角墻上刻著‘最后的審判’,張開雙臂的耶穌佇立在中間,四周圍繞著即將被審判的眾人。
我看著緊閉的大門外掛著一個金屬牌子,上面明確地寫明了開放時間直到晚上7點。
為何黑袍老哥會約我8點在這里見面?
不遠處就是旺多姆廣場,那邊還有一些人流涌動,不知是否是為了緬懷肖邦。
我看了一眼手機,此時已經(jīng)是7點55分,距離正式約見的時間還有5分鐘。
我無奈地往外面走了幾步,在大門前面的階梯上坐下來。圓柱廊道下躺著一個流浪漢,裹著與溫度不相符的大棉被。他的頭上耷拉著一頂灰色的毛線帽,露出的頭發(fā)花白,看上去像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
他的臉上都是灰色的泥土,手里拿著咬了半口的面包。他轉(zhuǎn)頭看了我一眼,將手里的面包整個塞進嘴里。他將空空的紙袋揉成一團,塞進自己的棉被里面。
一陣涼涼的冷風吹過,我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嘆了口氣可能真的被騙了。
我怎么會相信一張紙上的留言呢?
“咚——咚——”是教堂的鐘聲。原本停留在屋檐的格子被鐘聲驚醒,張開翅膀,拖著肥碩的身子飛了起來。
我抬頭看了一眼夜空,昏黃色的路燈配著深藍色的夜空,內(nèi)心竟然不知不覺有種異國他家的悲傷感。
緊閉的大門突然打開,從里面走出一隊穿著黑色長袍的教士,長袍從頭裹到腳底,只露出眉毛以下的部分。
他們從我的面前快速穿過,紛紛走下臺階。跟在最后面的那位回頭與我對視一眼之后又挪開了視線。我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眼,覺得有一些眼熟,但又記不得是哪位。
背后的教堂門打開,佇立在最中央的圣母像直接立在我的面前?;秀遍g,我看到有個黑色的身影出現(xiàn)在神木
眼前大開的教堂門,佇立在最中央的圣母像直接展示在我的面前?;秀遍g,有個黑色的身影出現(xiàn)圣母像下面。
“你好,陳臻。”我看了一眼,那個地方果然站了一個人。
我回頭看了一眼走得愈來愈遠的隊伍,在轉(zhuǎn)頭看向留在原地的教士。黑色的長袍從頭遮到膝蓋,露出下面一截黑色的長褲。白色的羅馬領(lǐng)有些不同,在光線昏暗的教堂內(nèi),顯得有些扎眼。
“是你約我?”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我大聲喊道。
他邁著步子一步一步向我走來,臉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oh,我的孩子?!彼麖堥_雙臂,和三角墻上耶穌一模一樣的姿勢。
“你是誰?”我邁著步子,走進大門,就可以感受到明顯的溫差。
“我的孩子!”他又重復了一邊。隨著距離一點點拉進,他的面容逐漸清晰。他的額頭,眼角已經(jīng)有歲月無法掩飾的痕跡。
在離我不到3米的地方,他停了下來開口道“人總是要為自己的錯誤贖罪的,不管多久。記憶會時不時提醒自己,你錯了?!?br/>
這句話仿佛在哪里聽過,好像在某年某月末日。
“你到底是誰?”我問道。不知為何,心中突然有些惶恐,像是有一只手在狠狠地提著我的后勃頸。
“我是上帝派來拯救你的?!彼麄?cè)過身,位于他身后的是佇立在教堂中央的圣母瑪麗蓮雕像。四位小天使張開翅膀圍繞在即將升天的瑪麗蓮身旁。
我看了一眼雕像,再看了一眼這位莫名其妙地男人。
“我不信教。”我邊說邊轉(zhuǎn)過身?,F(xiàn)在的我有些后悔因為一張紙來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我們見過面。”他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在bernard的葬禮。”
最后一句話,猶如巴黎城的鐘聲,敲醒著我。
我停下腳步,緩緩地轉(zhuǎn)過身體,注視著眼前這位傳教士。
“我們見過,孩子。”他說道,“我知道你和bernard的過去,你該為自己所犯下的過錯懺悔?!?br/>
“來,孩子?!彼蛭艺辛苏惺?,“你需要為你的過錯懺悔。”
空曠的教堂里回響著他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如同回旋樓梯一般,直到消失在穹頂上的漏窗。圣母瑪麗蓮的雙手變成了他身后的翅膀,昏黃色的燭光如同上帝腦后的圣光。
我著魔般一步一步地走向眼前這個男人。
他想讓我死
“你還記得當時是怎么來巴黎的嗎?”
“因為休假?!?br/>
“不,是bernard邀請你來巴黎休假的?!?br/>
“嗯,是bernard邀請我來巴黎休假的?!?br/>
“你還記得第一次見bernard是什么時候嗎?”
“是他死的時候,在巴黎鐵塔上看到他從天空掉下來?!?br/>
“……”教士的聲音停頓了一會,接著說道,“那并不是你們的第一次見面。你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中國,一家簡餐廳?!?br/>
“一家簡餐廳?!蔽腋杏X自己本像一團毛線的記憶,正在被教士一點點理順。他的話語就像是理毛線的手,將我原本雜亂的記憶梳理清晰。
“對,bernard當時被綁架。是你運用你的勇敢和機智,將他救出。oh,我的孩子?!?br/>
“是我將bernard從綁架中救出?!蔽亦哉Z。
好像的確有一段記憶,我在門縫中看到有個人被綁在房間里。從那人被遮住一半的臉以及身型來看的確bernard很像。
難道當時被綁架的真的是bernard。而我真的將bernard從里面救了出來?
“是我將beranrd從綁架中救出?!蔽矣终f了一遍。
“對,是你,我勇敢的孩子?!苯淌烤従彽卣f道,“勇敢既是正義的利器,也是罪惡的幫兇。救出bernard之后,你們成了很好的朋友。他經(jīng)常邀請你來巴黎游玩,或者一起去各地旅游。這是多么美好的友誼!”
“多么美好的友誼!”我跟著教士發(fā)出一聲感慨。
“對??!直到cather的出現(xiàn)?!?br/>
“cather?”她是誰?
“對,cather!bernard的結(jié)發(fā)妻子。因為她的出現(xiàn),你們之間的友誼出現(xiàn)了裂痕。而引爆點,來源于cather介紹的一次投資?!?br/>
“投資?”什么投資?
“cather作為理財顧問的身份,幫助著bernard以及他周圍的好友投資理財,當然也包括你?!苯淌客nD了一下,接著說道,“最后一次理財咨詢中,你將你的部資產(chǎn)都交給了bernard,由他交由cather打理?!?br/>
“打理?”我有把自己的資產(chǎn)交給cather這件事?
“可是,世上哪有什么事情都是一帆風順的呢!cather的投資落空之后,你將部的怒氣撒向了bernard。你的勇敢讓你結(jié)識了bernard,而你的魯莽也殺害了他?!?br/>
“我殺害了他?”我喃喃自語道。
“對!你殺害了bernard!”
“我殺害了bernard?”我又重復了這句話。
當我說這句話的時候,突然感覺到大腦一陣刺痛。一團昏黃色的光芒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使勁地眨了眨眼,才看清周圍的環(huán)境。
我坐在一張椅子上。椅子有些矮,導致我的雙腿蜷縮在椅子的四條腿里面。手被綁在身后,我掙扎了一下,無濟于事。
這是一個密閉的房間,沒有一扇窗,只有左側(cè)一扇2米高的窄門緊閉。頂上的黃燈有些刺眼,照亮了墻對面上的掛鐘。掛鐘的下面懸掛著一根繩子,繩子的一頭綁著圓環(huán),發(fā)出叮咚叮咚的聲音。
站在我對面的教士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沒有。”我冷冷地否認道,“這是哪兒?”
他的手里拿著一張紙,上面還有墨水的痕跡。我趁他不注意,一抬腳,直接踹了過去。卻不料,因為被綁在椅子上的關(guān)系,抬起腳的時候,整個身體往后仰摔倒在地上,踹在了教士的手上。
一張紙緩緩地飄落,從腿上往下滑,蓋在我的臉上。上面赫然寫著bernard的字眼。
“你醒了?!甭犞哪_步聲一點點向我靠近,最后在我耳旁停下。他撿起蓋在我臉上的那張紙,吹了吹上面的頭發(fā)絲。
“這到底是哪?”我再一次問道。
“這是哪不重要?!彼玖似饋?,頭剛好擋住天花板上的燈,落下一團黑色的陰影。
“你和bernard之間認識嗎?”他緩緩問道。
我和bernard之間認識嗎?我皺著眉頭,在記憶中搜索關(guān)于bernard的一切?;秀遍g,在我記憶中好像看到了幾年前的bernard。
我聽到了頭上傳來一陣嗤笑。
“孩子,我可憐的孩子?!彼麖澫卵业念^頂,如同接受洗禮一般。他說道“bernard過去和你是很好的朋友,因為你的魯莽,殺害了他?!?br/>
“我沒有?!蹦X袋深處某一個地方,正在隱隱發(fā)痛。他每說一次我殺害bernard這句話,頭疼就增加了一分。
“我可憐的孩子?!彼贿呎f一邊摸著我的頭。
“噗嗤!”當我還沉浸在頭疼的痛苦中,突然頭頂上傳來一聲奇怪的聲響,像極了空氣槍的聲音。
隨即,教士那如同魔咒一般的言語戛然而止。
我抬起頭,看到教士的臉色驚愕,瞪大的雙眼似乎在告訴我,他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一道鮮紅色的鮮血從頭頂流下,劃過額頭,鼻梁,鼻尖。終于在鼻尖處離開,滴落在我的額頭上。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鮮血如同泉涌般地從他頭頂冒出,流落下來逐漸染紅胸前的羅馬領(lǐng)。“轟”地一聲,一個一米八幾的大個在我面前轟然倒下。
“嗨,你還好嗎?”一個身著破爛大衣,帶著灰色帽子的流浪漢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
他走過去,踢了踢教士,確認他不能再動彈之后,再走到我旁邊,伸出手。
我看著眼前這只充滿污垢的手,有些猶豫。他是誰,是他殺了教士嗎?
“不準確起來了嗎?”流浪漢收回手,把手背到后面,踱步走到掛鐘面前。他用手撥動著圓環(huán),圓環(huán)發(fā)出清脆的叮咚聲。
一下兩下,整個房間都是整個聲音。
流浪漢把掛鐘取了下來,琢磨了一會又掛了上去。
“你確定不起來?”他轉(zhuǎn)過身又問我。
“我的手還綁著?!蔽矣醚凵袷疽庾约哼€被壓在背后的手。
他看了一眼,直接把我從地板上提了起來,幫我解開了手上的粗繩。
“你是誰?”我問道。
看不清楚藏在泥垢下的五官,只能憑借身形來判斷。他的體型有些臃腫,感覺不會是一個瘦子。
“是我。”那人搓了搓臉,撩了一下好久沒有搭理過的頭發(fā)。
“kk?”我不確定地問道。
他點點頭。
“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我好奇地問道。這個地是在我收到紙條之后才有的,根本沒有第三個人知道。為什么kk知道這件事?
“我是來找人的?!眐k說道,他手里正在把玩從掛鐘上揪下來的圓盤。
“嘭——”一顆子彈快速飛過我和kk之間,打在了墻上的表盤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