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毒還不食子呢，你說你爹的心怎就這般狠毒？”
“……”林珞。
“別人都望有個兒子養(yǎng)老送終，偏偏我可憐的小魚兒要被送到佛門，給佛念經(jīng)?！?br/>
林魚聽不懂這些話，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使勁睜著，胖嘟嘟的小身子也乖乖坐著不動，趁機還伸手扯了幾下佛爺那花白的胡須，又擔心被發(fā)現(xiàn)，趕緊心虛的將手收進衲衣袖內(nèi)，露著兩顆小虎牙偷偷打笑。
這調(diào)皮的小動作，都落在了林珞的眼底。
他說：“這孩子還小，送去寺里靜修，也是希望他長大之后能比常人多份耐心，學些佛道，也有助他心性?！?br/>
“這兩年，你張口就是說辭，還頭頭是道！我老了，也說不過你這種鉆牛角尖的文人?！狈馉斝睦镉袣猓藭r又不好當著眾人的面發(fā)作，便忍了。他輕輕將懷中的林魚放下，吩咐人，“帶小公子下去，好吃的都準備上來，不能餓著我的小孫孫?！?br/>
但林珞卻特意交代一句：“莫給他吃葷。”
《鐘馗捉鬼》的戲已經(jīng)準備好了，戲莊的班主讓人上來告知一聲，若是可以了，便開戲。
佛爺手一揮：“開戲吧！”
林珞就在旁邊的位置坐下，陪著一同看戲。
戲臺上已經(jīng)搭了起來，隨著鑼鼓樂曲響起，一名旦角穿著鐘馗的紅衫戲服從簾后出來，臉上畫著鮮艷的油彩，豹頭環(huán)眼，鐵面虬鬢，手持一柄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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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唱：“今夜汝乃司掌判官，千里孤魂魑魅魍魎，欽！”
一時，眾鬼們從簾后出來，個個面目可怖，頭系角帶，藍袍破爛，皆圍在鐘馗身邊。
整個戲臺子猶如一副詭異駭人的畫，加上樂聲縈繞，更顯陰森。
林珞看似聽得入迷，可心思卻不在那上面，他時不時看向底下正在吃糕點的林魚，那小家伙吃的正香，一點也不怕，還挪了挪小屁股換個坐姿繼續(xù)吃。而他手邊的茶喝了一杯又一杯，仿佛醉翁之意不在酒。
戲快結(jié)束時，喜歡閉著眼睛聽戲的佛爺緩緩睜開眼，盯著臺上扮演鐘馗的戲子，手指輕輕的敲打著茶案，語氣重長的說了一句：“當今世上畫鬼神圖畫的最好的人叫孫墨。”
忽然間蹦出這一句，讓旁人聽了云里霧里。
可林珞聽了卻眸色輕沉，稍稍偏了下頭，并沒有搭話。
佛爺繼續(xù)自顧自的說道：“此人曾為高宗皇帝作過畫，乃是御用畫師，我記得他畫過一副鐘馗圖，畫工精湛，讓人驚嘆不已，只是高宗皇帝駕崩沒多久，他因為犯了事被貶去了敦煌莫高窟畫壁畫，后來不知怎么的就失蹤了，有人說他瘋了，也有人說他死了。不過前些年我倒是聽了點風聲，說他還活著，而且就在長安城外的鬼市里，不過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此時，底下的戲已經(jīng)唱到了未。
鐘馗唱道：“汝與生死斬陰陽，鬼魅壓梨滿重陽?！?br/>
鑼鼓聲一陣響起。
林珞在短暫沉默后，說：“多謝佛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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