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口中的少爺就是莊令吧。
這個莊令今天救了她,可一天前她也差點因為他活生生被嚇死在單位里,江曦簡直想剖開他的心看看到底是黑是白!
“你居然不怕我了!阿喵!”大黑貓窩在桌底下念念叨叨。
江曦白了它一眼,擱三天前見到一只會說話的貓她可能會被嚇得精神失常,但死里逃生了這么多次,江曦突然就覺得,別說一只會說話的貓了,就是院子里那顆枇杷樹現(xiàn)在張開嘴:“~小曦,人家是不是今天萌萌噠??!”
她都不會吃驚了。
那邊三嬸已經(jīng)熱火朝天地和莊令聊了開來,準確地說是三嬸聊,莊令安靜地聽著。他雖然不說話,但會矜持地點點頭,不會讓人有說單口相聲的尷尬。
江曦感慨,忽視他古怪的行頭和性格,這有模有樣的做派還真像個大戶人家的少爺。
“看我們家少爺看入迷了是吧阿喵!女人都是一個德行喵!”窩在桌子底下的黑貓又開始聒噪起來。
“滾!”江曦無聲地朝它比了個嘴型。
黑貓尾巴嗖地豎了起來,直撓桌腳:“少爺!這丑女人罵我阿喵!”
“……”丑女人!江曦也炸毛了,怒發(fā)沖冠地就要這只賤兮兮的死肥貓揪出來,嘴里還念念有詞:“死肥貓!”
“喵!阿寧才不肥??!”
“阿寧?我看你叫阿肥得了??!”江曦獰笑。
“喵!少爺,阿寧不準你娶這個丑女人!”
莊令平平地看了快掀翻桌子的一人一貓,又和什么沒看到一樣轉(zhuǎn)過了目光。
倒是三嬸留意到了一個人咕咕叨叨的江曦,咳嗽了聲:“江曦,做什么呢?你和小莊初次見面,也不做個自我介紹!”
做什么自我介紹啊,江曦悻悻的,這三五分鐘里三嬸已經(jīng)從小學四年級上學還會迷路說到她大學一年連丟三張飯卡了。她估摸著再任著她三嬸自由發(fā)揮下去,連她三歲尿床的糗事都給抖出來。
江曦沒說話,莊令卻先開口了:“生辰八字?!?br/>
三嬸滿臉的笑容稍稍收斂了一些,搓了搓手:“八字,老太太不是送過去了嗎?”
莊令抿抿唇,又不說話了。
他一沒了聲,三嬸更是局促,只以為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么話。江曦的這門親事是老太太親自訂下來的,這事聽起來是有些荒唐,畢竟這不是古代了,婚姻戀愛自由都好幾十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種事連他們這一輩人都沒經(jīng)歷過,更別說江曦了。三嬸那叫一個愁啊,最初和江曦說這事的時候,這丫頭氣得話沒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后來還是老太太出馬,不知和她說了什么,總算勉勉強強把人給叫回來了。
現(xiàn)在對方,起先還有些猶豫不定的三嬸一眼就相中莊令。樣貌是沒話說,話不多但男人油嘴滑舌就沒幾個好鳥,一舉一動都很有教養(yǎng),江曦這丫頭毛毛躁躁的就需要有這么個人來看著她。
……
江曦看不下去了,說他是少爺還真擺出譜來了!
“八字不合!”江曦硬邦邦地丟出一句。
三嬸臉一黑,手指一擰,江曦疼地沒跳起來,不想讓莊令看笑話只能生生的咽下去到嘴邊的痛呼。
莊令面龐上劃過一絲詫異,回想了一下當時寄到他手里的信,確認自己沒記錯,然后很認真地對江曦說:“我兩的八字很合。”
要不然要求苛刻的家里也不會同意他和江曦這門婚事,從八字上看,江曦和他是天作之合。只是,他的眼光從她白凈的面龐落到她細長的手指上,她比他想象中的脆弱,像沒經(jīng)歷過任何風雨的絲蘿,完全沒有自保的能力。再想起那晚被嚇得瀕臨崩潰的她,他甚至懷疑選擇她是不是個正確的決定。
江曦是徹底對莊令這個人無語了,從他的面部表情來看,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說的嘛!”三嬸氣一松,熱情洋溢地拉著江曦的手對莊令說:“我們家小曦沒別的好,就是脾氣溫順,乖巧聽話的很?!?br/>
脾氣好?莊令淡淡瞅了江曦一眼,不置可否。但江曦分明從他眼神里看出了一絲不屑一顧。更可氣的是,同時桌下那只肥貓切了聲,舔舔爪子:“丑女人脾氣哪里好了阿喵?”
江曦氣不打一處來,真是有什么樣的主人就有什么樣的寵物!
三嬸越看莊令越滿意,老人家的眼光還是靠得住得,喜滋滋地要給這兩個才見面的年輕人留一些獨處空間:“那我先準備飯去了,時間不早了,要不是前邊失火鬧到現(xiàn)在,早該吃飯了?!?br/>
三嬸一走,立馬冷場。江曦抱著抱枕窩在沙發(fā)上陰沉著臉不說話,莊令微微轉(zhuǎn)動著黑傘不知想什么。外頭吵鬧的人群已經(jīng)散得差不多了,各家各戶飄出了溫馨的飯菜香氣。
“阿寧?!鼻f令一聲喚,黑貓瞬間抖抖毛,四腳并攏地站好:“少爺,沒事了阿喵。那不是只畢方鳥,只是一只用畢方羽毛和符紙做成的式神,一點都不好吃啊喵!”
莊令沒多少意外的點點頭,當時感覺到的雖然是畢方的氣息,但畢方這種上古神獸幾乎已經(jīng)滅絕了蹤跡,況且它出現(xiàn)就不是一場火災那么簡單的事了。
畢方?那是個什么鬼,江曦不動聲色地聽著。式神她從動漫里倒是了解一些,但怎么都不像是能出現(xiàn)在現(xiàn)實生活里的正常東西。
“八字呢?”這回莊令問的是江曦。
江曦揪著抱枕一角,茫然地看著他:“我奶奶不是給你嗎?”
莊令微微皺眉,黑貓先跳到了她膝頭趾高氣揚地昂著下巴:“笨死了阿喵!少爺問的是跳井死的那個女人的八字!當然啦,沒有八字少爺也能搞定她啦!只是有八字的話,會輕松一點而已,能盡快帶你走啊阿喵!”
“……”江曦恍惚了下,忍不住抓狂,這莊令嘴上的技能點全特么點給了這只嘮叨的死肥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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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中飯時奶奶仍舊沒有出現(xiàn),三嬸擺著碗筷嘆了口氣:“今年你奶奶精神頭明顯比不上去年了,胃口也不好,晚些時候我送點粥給她去。”
江曦捏著筷子,半天嗯了一聲。
沒有奶奶坐鎮(zhèn),這頓飯仍舊吃得索然無味,莊令的胃口看起來也不怎么樣,淺嘗輒止地夾了幾筷子蔬菜后就看他只是慢慢嚼著白米飯。三嬸一看便有些著急,試著問:“小莊你第一次來,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是不是飯菜不合口?”
“少爺很少吃外面飯菜的啊喂!”黑貓津津有味地啃著魚還不忘插一句嘴。
毛??!江曦在心里又給莊令畫了個叉。
莊令垂著眼,看不出他想什么,三嬸臉上浮出尷尬,江曦忙打圓場:“三嬸他今天胃不舒服,你就別管他了?!?br/>
“來者是客,什么叫不管??!”三嬸臉色一緩,嘴上責怪著江曦,心里卻甜滋滋的,都知道胃不舒服了,看來兩個人談得不錯。
吃完了飯,江曦就被“打”出廚房陪莊令了。結(jié)果客廳沒見著他的影子,隔著窗,江曦看見枇杷樹下立著個高挑的黑色身影。她咬咬唇,快步走過去:“剛剛肥貓說我要和你走是什么意思?”
這話從吃飯前就一直縈繞在她心頭,讓她很不安。從發(fā)生的種種事情來看,她直覺自己這次相親和相親對象都很不簡單。
“你不愿和我走?”這回莊令的臉上終于露出個略顯生動的表情。
“我們才第一次見面??!”江曦被他問得沒脾氣,有種完全沒辦法溝通的無奈:“就算,就算是定親了,也要有個相互了解、循序漸進的相處過程吧!”
“江曦,你和他走吧?!惫爬详惻f的木門吱呀一聲打開,從早上就沒有露面的奶奶坐著輪椅出現(xiàn)在了他們面前:“你不能留在這個家了。”
“奶奶……”江曦像被人悶頭敲了一棍,嗡嗡地響:“您什么意思?”
莊令依舊是沉默的,只是下
“莊家的孩子吧。”江奶奶滿是褶皺的眼皮費力地挑起,看了好久微微點點頭:“你爺爺和奶奶還好嗎?”
莊令沒有說話,停頓了一會,才微微點點頭。
“奶奶,我……”江曦
“之前我也和你說過了,我們老江家欠他們莊家一份救命的恩情,所以他們提出這樁婚事的時候,我一口就答應下來了?!苯棠虦啙岬难凵裨诮匮壑谐錆M了壓迫性,她舉起枯瘦的手制止江曦的話:“你別急著抱怨,后院老唐的媳婦跳井了,前邊王家失火了,你可知道都是你招來的禍事?!?br/>
江曦腦中混亂一片,直覺地否認:“……不可能!”
“可不可能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江奶奶不與她爭辯:“回來前你也遇到不少事了吧,小曦……”她一貫嚴厲而威嚴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無奈與溫和:“不是奶奶不想留你,實在是江家留不得你?!彼齽×业乜人粤撕脦茁?,好久才繼續(xù)說:“江家保不住你這條命,而你留下來會有更多的人死。奶奶活不長了,可你的幾個叔叔嬸嬸還有你的堂兄他們的日子還長著?!?br/>
江奶奶枯瘦的身體慢慢從輪椅上滑下,跪在地上:“小曦,算奶奶求你,走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