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濤決定還是要去找楊瓊的,他想征詢一下她的意見,看她如何打算,人不能總生活在這種壓抑的環(huán)境中。
他到了財務(wù)總監(jiān)辦公室,見到楊瓊,還沒有開口,楊瓊就告訴了他一個不好的消息。
“南轅公司因為環(huán)保問題,永久的停工了?!?br/>
石濤吃了一驚,連忙問道:“環(huán)保問題由來已久,一般情況下罰個款還是可以繼續(xù)生產(chǎn)的。這次是為什么?”
楊瓊嘆息一聲:“廢渣問題。當初設(shè)計的時候,沒做防護層,對附近水源造成了污染,上面要求必須治理。治理不好不得開工。”
石濤坐在沙發(fā)上點燃一支煙,搖搖頭,一聲嘆息,“這下完了,幾千萬噸的廢渣,可不是輕易能夠處理好的,那得需要很多錢?!?br/>
楊瓊又說道:“這個錢倒是不用我們公司出,徐圖公司接手了,他們已經(jīng)派了人前去處理。只是我們的工人都要撤回來了?!?br/>
“這駐外企業(yè)沒有給公司爭臉呀,全成了無機公司的累贅?!笔瘽龑镜倪@種情況,只能表示無奈。
楊瓊輕笑一聲,“前幾天我去了一趟北轍度假村。算了算賬,我們還欠人家一百多萬。再不給錢,人家要把我們起訴了?!?br/>
石濤看看楊瓊,發(fā)現(xiàn)她的嘴唇都起了泡。
“你不是說你想開了嗎?何必再上那么大愁,著急上火呢?”
楊瓊搖搖頭,道:“說是那么說,在其位要謀其政。畢竟負責(zé)著這么一攤子事,不著急是不可能的?!?br/>
雖然這么說,但楊瓊的語氣倒很輕松,石濤覺得她好像還沒有聽到外面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
“你打算長期這么干下去嗎?”這是石濤此行的目的,他一定要聽聽楊瓊的想法。
“其實我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堅強,我已經(jīng)有了辭職的打算?!?br/>
楊瓊眼望石濤,有些不舍,她辭職就得離開無機公司,也就離開石濤了。
石濤一聽,竟然有些興奮,臉上有了淡淡的笑容,“對,辭職!是該辭職了,再這么耗下去,已經(jīng)沒有什么意義了?!?br/>
楊瓊笑了笑說道:“沒想到你竟然支持我辭職?!?br/>
石濤知道了楊瓊的想法,心里便有了主意。他擔(dān)心又被尚美撞見,說了幾句話,便起身告辭。
好巧不巧,石濤一出門,正好遇見尚美。
尚美瞪著大眼睛,劈頭蓋臉就沖石濤喊叫。
“你又來找破鞋!不怕惹一身騷???”
看見尚美,石濤就已經(jīng)吃了一驚了,聽尚美又如此喊叫,心里面更是緊張。
他緊張的是,尚美竟然在樓道里大聲斥責(zé)他。要知道楊瓊的門還敞著,石濤相信楊瓊聽到了。
其他辦公室的門好多也是敞著的,聽到尚美的喊叫,已經(jīng)有人在門口扒頭向這里張望了。
石濤惱羞成怒,同樣怒目而視,“注意你的素質(zhì),說的什么話!也不嫌丟人!”
說罷,石濤轉(zhuǎn)身上樓,回辦公室了,他不愿意在樓道里跟尚美抬杠。
尚美在后面望著石濤,依然喊道:“丟人?是你給我丟人!我跟著你丟人!”
樓道里探頭探腦的人們,有的輕輕一笑,見石濤走了,尚美也不再喊叫了,都各回各屋了。
石濤已無心工作。他的情緒很差,心里很煩,尚美這是在逼他。
接下來的幾天,兩個人都互不理睬。如果尚美不做飯的話,石濤也不求她,就自己去做。
冷戰(zhàn)了幾天之后,石濤決定跟尚美攤牌。
一天晚飯的時候,石濤只喝了一碗粥,便坐在沙發(fā)上抽悶煙。
等到尚美收拾完餐具之后,想要回臥室上網(wǎng)的時候,石濤攔住了她。
“你坐下,咱倆談一談?!?br/>
尚美站住,把眼一瞪,看來心里還有氣,“有什么好談的?只要你不再去找那只破鞋,什么事都沒有。你的行為令我惡心!”
尚美說完,真的有些惡心,便跑到洗手間,干嘔了兩聲,漱了漱口就出來了。
石濤見尚美如此作態(tài),內(nèi)心的想法更堅定了。
于是,緩緩地說道:“我不跟你爭論這些,咱們離婚吧?!?br/>
一聽離婚,尚美蹦了,“我都沒說離婚,你居然提出離婚來了!我算看出來了,你就是一心一意想找那只破鞋了。我不成全你!”
“一個沒有感情的婚姻,沒有必要再堅持下去了。你也不必大喊大叫,把協(xié)議簽了吧。”
石濤從包里取出兩張紙來,這是他在班上左思右想寫好的離婚協(xié)議書。他自己已經(jīng)簽了字,只等尚美同意了。
尚美一看石濤玩真的,便趴在沙發(fā)上嗚嗚地哭了起來,好像她已經(jīng)沒有主意了。
哭了一會兒,終于平靜了下來,便掏出手機給母親打了電話。
很快,尚美的母親就來了,一進門便劈頭蓋臉的訓(xùn)斥石濤。
“是你對不起尚美,你還提出離婚!你是過錯方,離婚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尚美跟了你,這幾年從來沒有享過福,你要補償她!”
老太太坐在沙發(fā)上,氣不打一處來。
“是的,我一定補償,只要離婚?!笔瘽椭^只管抽他的煙,他不想吵。
“我們家尚美哪一點配不上你?要模樣有模樣,又能說又能干,離開了你,會找個比你強百倍的!人家還能生個孩子!”
老太太依然數(shù)落個不停。
“是我配不上她,所以我才提出離婚。”石濤拿定主意了,不管他們說什么都無所謂,只要一個結(jié)果。
見石濤堅持離婚,老太太呼呼喘了幾聲粗氣之后,說道:“跟他離!你們財產(chǎn)怎么分?”
石濤把協(xié)議遞給了岳母。
老太太看了看協(xié)議,說道:“光把錢留給尚美就算完啦?房子你怎么不分呢?”
石濤冷笑一聲,“房子是婚前我自己買的,怎么可能分?錢我都留給尚美了,還不行嗎?我已經(jīng)凈身出戶了?!?br/>
尚美的母親也無話可說了,便把協(xié)議遞給尚美。
尚美依然淚眼婆娑,接過協(xié)議看了看,又瞅了眼石濤,說道:“真離呀?”
“簽了吧?!笔瘽欀?,只想盡快把此事了結(jié)。
“我不想離!”
尚美苦著臉,一副不甘心的樣子。
石濤看來不下猛藥尚美是不會痛痛快快地簽字的。
“對于一個不孝敬婆婆的人,不顧及男人感受的人,這種人做媳婦,誰也受不了的。日子已經(jīng)過不下去了?!?br/>
尚美再次哭了起來,老太太卻沉默了。
僵持了許久,最后尚美在母親的勸說下還是簽了字。
第二天,石濤和尚美都請了假,到民政局辦了離婚手續(xù)。
尚美簡單地收拾了幾件衣服,先回娘家住著去了。
雖然之前楊瓊說過,即便是石濤跟尚美離婚,她也不會嫁給他。
現(xiàn)在石濤跟尚美離婚了,這跟楊瓊嫁不嫁給他沒有必然的聯(lián)系。
石濤只是想,今后可以自由自在地跟楊瓊交往,不會再連累尚美,也無需顧慮別人的眼光。
他覺得自己一身輕松,當他興沖沖的去總監(jiān)辦公室找楊瓊的時候,發(fā)現(xiàn)門鎖著,人沒在。
石濤掏出手機,給楊瓊打電話,竟然關(guān)機。
石濤回了辦公室,李處長找到他,說道:“楊瓊辭職了,做崗位變動的時候,別忘了?!?br/>
石濤一愣,“什么時候的事?”
李處長答道:“昨天,昨天你不是沒來嗎?”
石濤面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心想,楊瓊辭職應(yīng)該跟他說一聲的,怎么就這么悄沒聲的走了呢?
石濤悶悶的抽煙,想著心事。過了會兒,取出紙筆,也寫了一份辭呈。
打開電腦,給楊瓊做了崗位變動,同時也給自己做了崗位變動。他也要離開了,做好最后一項工作。
當他把辭呈交到李處長手里的時候,李處長很驚訝,自然是一番挽留,但石濤去意已決。
辦完離廠手續(xù),石濤到出納室找了尚美。
把尚美叫到會客室,這里沒有其他人,他想單獨給尚美交代一下。
“我要走了,房子你先住著,你的東西也不需要收拾?!?br/>
尚美的眼圈有點兒紅,回娘家去住,實際上是很別扭的。父母住的是一室一廳的小居室,她咋天晚上是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睡的。
尚美或許還抱著一絲幻想,見石濤如此說,竟然答應(yīng)了。
石濤又交代了一些其他事情之后,便回辦公室收拾了個人物品。
走出廠門,石濤坐公交回了海市。
他又騎著自行車直接去了楊瓊鄉(xiāng)下的老家。
讓他意外的是,楊瓊家的門鎖著。正當他不知所措的時候,看到了鄰家的馬嬸。
石濤是認識她的,便問道:“您知道楊叔叔和楊阿姨去哪兒了嗎?”
馬嬸見是石濤,一拍大腿說道:“哎呀!你問我算問對了,今天早上兩個人去縣城了,說是要到閨女那里去住?!?br/>
石濤雖然聽楊瓊說過,但是不知道楊瓊的確切住址。幸好馬嬸去過,便將詳細地址告訴了石濤。
石濤馬不停蹄,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騎著車子回了縣城,找到了楊瓊的家,也就是之前牛毅的那套房子。
楊母一開門,見是石濤,只說了句“進來吧?!氨阆蛭堇镒呷?。
楊母沒說話,遞給石濤一封信。
石濤一看,是楊瓊寫的,打開信封,抽出信紙,快速的看了一遍。
石濤:
我知道你會找來,我希望你到此為止吧。我們之間結(jié)束了。我走了,離開了海市,不要找我。
你有你的家庭,有你的生活。尚美是愛你的,不要辜負她。
感謝你對我的關(guān)心,感謝你讓我擁有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
我只有離開你,你才能夠幸福。
忘了我吧!
楊瓊
等石濤看完信,楊母才說道:“她昨天回家,就說讓我們到這里來住,說是給她看家,她要到外地去工作。”
楊母說著話,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用手背抹了一把臉,繼續(xù)說道:
“她還說,如果你要來的話,就把這封信給你。”
石濤的眼圈兒也濕潤了起來,看看楊母,問道:“你們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具體的地方她沒有說,她說也許是滬城,也許是浙京,反正就是上南方去了。她說安頓好了之后,過些日子會接我們?nèi)サ??!?br/>
楊父在一邊沙發(fā)上坐著,只是低頭抽他的煙,一聲不吭。
石濤離開楊家,騎車回了自己的家。
取出行李包,打點行李,找齊相關(guān)證件。
當他看到他的相冊的時候,把楊瓊的那一本放進了行李包里。陳茜的那兩本重新又放回了抽屜里。
把他的羊腿刀抽出來端詳了一番之后,與陳茜的相冊放到了一起。
石濤去了火車站,毅然決然的南下了,去找他的真愛去了。
茫茫人海,他將去哪里尋找楊瓊?
殊不知,真愛難覓!
石濤走后,尚美還真就搬回來住了。
或許是剩下自己孤零零的,她感到郁悶和失落,總覺得身體不舒服,一直在嘔吐。
終于忍不住了,便到了醫(yī)院,然而檢查的結(jié)果是尚美懷孕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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