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里弗斯騎士,女孩子們再度上路。
只不過依舊是三個女孩子手挽手,第四個女孩子躲在影子里說什么也不肯出來。
好吧,不出來就不出來,不影響女孩子們聊天。再說希諾也不喜歡講話,平日里就是個小透明。聊天的時候也是大家說,她聽著。
——似乎,好像忘記了什么?
妹妹尤雅微微側(cè)過頭,回身望去。
里弗斯騎士牽著兩匹馬緩緩而行,隱約中似乎聽到月月和半半清亮的鳴叫。
——老湯姆該不會虐待月月和半半吧?
這個念頭剛剛從腦海中浮現(xiàn),隨即就被壓了下去。
壯年期的獅鷲屬于領(lǐng)主級的魔獸,對應(yīng)職業(yè)者為黑鐵巔峰。兩只獅鷲在一起,誰虐待誰還不一定呢。
再說了,伊莉莎拜托自家養(yǎng)父老湯姆照顧一下獅鷲,也就喂點水、喂點吃的之類的小事,應(yīng)該也不會有什么奇怪的事發(fā)生吧。
——算了,不想了。
略微放空了大腦,尤雅很自然的切入對話中。三個女孩子的話題很快偏得不知道去哪了。
湖泉鎮(zhèn)規(guī)模不小,雖然薄霧湖地區(qū)是個窮地方,但若是只看面積,湖泉鎮(zhèn)在整個卡爾薩斯王國都能排進前三。不過由于鎮(zhèn)子在建筑之初沒有做統(tǒng)一的規(guī)劃,所以導(dǎo)致鎮(zhèn)子雜亂不堪,各個區(qū)域的定位和功能不明。早些年的時候,往來的商隊和旅客對此沒有少過怨言。
不方便就會帶來怨言,有怨言就會想著有所改變。一年一年過去了,街路上的旅社、商店開了關(guān),關(guān)了又開。反復(fù)多次之后,旅店不知不覺往商隊落地的廣場搬,商店等服務(wù)設(shè)施則是紛紛出現(xiàn)在居民居住密集的區(qū)域。久而久之,鎮(zhèn)子出現(xiàn)了明顯的功能區(qū)。
比如說,靠近鎮(zhèn)子南部鎮(zhèn)門的廣場是大宗交易區(qū),商隊抵達后往往會選擇在這里落腳。以鎮(zhèn)子最中央廣場為核心的富人區(qū),有錢人大都居住于此,奢侈品商店也全部開始在這片區(qū)域。北面的廣場則是工匠區(qū),需要打造器械、武器去北廣場最好。
神殿位于中央廣場與北廣場的交接之處,獨自享有一小片廣場。從老湯姆的柴屋過去距離不算近。向要路過南廣場,然后穿過富人區(qū)……
——咦?這里怎么了,好多衣著華麗的人聚在一起。他們在干嘛?
“這是什么地方?”
“好像是市政廳。”
“好多人。有什么事情要宣布?”
“不知道呢,伊莉莎很少來這里?!?br/>
尤雅不動聲色的開啟了自己的異能,悄悄留意著人群中的對話。也就聽了幾句,她就拉住了伊莉莎,并示意姐姐不要走。
“怎么了?尤雅?!?br/>
“主人就在里面,而且還……混上了個‘代領(lǐng)主’的身份?!?br/>
“咦?”
“修利克哥哥是代領(lǐng)主?”
還沒等尤雅探聽到更多的具體情況,市政廳的大門打開了。一位騎士裝扮的瘦高個男子走了出來。
只見瘦高個男子手中拖著一個衣著華麗、不斷掙扎的身影。這個身影有著極為碩大的肚子,看規(guī)模甚至比即將生產(chǎn)的孕婦還要大上幾分。他一邊掙扎、試圖擺脫抓在脖頸上的大手,一邊大聲嘶喊著極為快速的話語。
市政廳大門剛打開的時候,他嘶喊的話語中滿是威脅,述說著自己的權(quán)勢是多么的驚人,述說著自己是多么偉大的一個人。話中之意就是:我是湖泉鎮(zhèn)的財務(wù)官!你不能這么對待我!我是領(lǐng)主大人親自任命的!沒有了我整個薄霧湖地區(qū)都會亂套!
不過隨著瘦高個男子的將他往臺階上重重一甩,一聲比殺豬還高昂的慘叫隨即在市政廳們前響起。這位財務(wù)官大人哀嚎了幾聲,嘶喊的話語隨即從叫囂變?yōu)榱饲箴?。他的言語極其卑微,將自己形容成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蟲子,懇求對付高抬貴手、放他一馬,只要不取他的“蟲命”,要他做什么都行。
瘦高個男子全然不為所動,反而隨手抽出了腰間的武器。
“奉代領(lǐng)主修利克·維·諾恩子爵的命令!財務(wù)官歐菲爾多·格蘭特貪污瀆職,判處死刑!”
言畢,隨即手起刀落。求饒的聲音戛然而止,只見頭顱沖天而起,血腥味立刻在現(xiàn)場漫延。
——好野蠻,好可怕!
三個女孩子中的兩個后退了半步,引的沒后退的女孩子回頭觀望。
沒后退的是伊莉莎。伊莉莎的年紀(jì)是最小的,不過這種血腥的場面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么。她也曾經(jīng)直面過哥布林和熊怪,比眼前更血腥的場面都見過,砍頭什么的只能算是小場面。
不過對尤娜和尤雅來說,眼前的一幕實在是太多殘忍了,有點接受不了。
她們也曾戰(zhàn)斗在最前線。無論是狙擊槍數(shù)百米外一槍斃敵,或者是近距離的匕首格殺,亦或者是重機槍的火線封鎖,甚至用火箭炮將對手炸得尸骨無存——雙生子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她們很清楚自己的使命,對敵人手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可是用冷兵器割肉般的一刀斬首,如此的景象還是太具有沖擊力了,實在是太過野蠻、太過殘忍了!
雙生子認為殘忍是因為她們來自文明程度更為先進的世界。無論是文化風(fēng)俗還是道德價值,文明程度在停留在中世紀(jì)的艾露恩都無法與泰爾達海姆相比。要知道泰爾達海姆早在數(shù)百年前就已經(jīng)廢除了死刑,而死刑在艾露恩是作為一般刑法用的。
人頭落地,原本略顯嘈雜的市政廳門口頓時為止一靜。尤雅注意到原本竊竊私語著商量要給代領(lǐng)主一些好看的家伙全部面色發(fā)土,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瘦高個的男子抓起滿是血污的頭顱,高高舉起示眾,好一會才提著頭顱轉(zhuǎn)身走進了市政廳。
“……尤雅,是主人下令殺掉那個人的?”
“嗯,沒錯,姐姐?!?br/>
“為什么呢?”
“不太清楚呢?!?br/>
“會不會是……”
尤娜和尤雅輕聲交換著意見,不過她們初來乍到,什么都不了解,所以也就沒有實質(zhì)性的內(nèi)容。伊莉莎側(cè)著腦袋看了一會無頭的尸體,隨即也加入了雙生子的對話中。
“那個死掉的人我認識?!?br/>
“是誰呀?”
“一個……一個……”伊莉莎想了想,“一個壞人!一個大壞人!”
“大壞人?”
雙生子對伊莉莎的話表示聽不懂。
“壞”是貶義詞。用“壞”來形容一個人,這種形容肯定是負面的。但“壞”也是有程度的,小偷小摸的家伙也可以說是“壞人”,江洋大盜也可以說是“壞人”,兩者之間完全不等價。伊莉莎所說的“壞”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壞很壞的那種?!币晾蛏坪蹩吹搅藘晌唤憬愕囊苫?,小聲的說道,“這個家伙他是財務(wù)官,據(jù)說是個管錢的大官,就比領(lǐng)主大人差一點點。娜娜莫每次來鎮(zhèn)子里做買賣都要交一大筆錢給這個家伙。不然這家伙就不允許娜娜莫在這里買東西。而且有時候給了錢還不夠,還問娜娜莫要各種東西……”
這么一說尤娜和尤雅立刻就懂了——這家伙是個貪官!
自家主人下令處死一個貪官,這有什么問題嗎?完全沒問題!不僅沒有問題,而且還要拍手稱快!
貪污腐敗是一種很難從根源上杜絕的社會現(xiàn)象。生存的本質(zhì)實際上是對資源占有和消耗。擁有較多資源的個體,其幸福指數(shù)也就越高。所以如何以較少的勞動獲取較多的資源,甚至不付出勞動而獲取資源,這方面的方法和途徑就顯得尤為珍貴!而貪污腐敗就是這些方法中“效率最高”的方法之一。
避免貪污腐敗有很多種途徑。比如說,健全的規(guī)章制度和交錯的監(jiān)督機制能起到很好的預(yù)防作用,個人素質(zhì)的提高和較高的道德水準(zhǔn)則能有效的避免貪腐的形成,代價極高的懲罰機制則能起到很好的警示作用……
但人心總是貪婪的。即便現(xiàn)世某位朱姓的開國皇帝以極為殘忍的“剝皮填草”作為懲戒手段,依舊有不長眼的官員忍不住動起歪腦筋。泰爾達海姆的文明程度雖然很高,不過貪官污吏依舊層出不窮,而且是那種可以把賬做得滴水不漏,怎么查都查不出問題的大蛀蟲。
作為情報人員,尤雅對內(nèi)工作的一部分就是把這些大蛀蟲揪出來,然后抄家流放。姐姐尤娜雖然不是情報人員,不過有這么一個妹妹在,她平日里也沒少接觸這方面的信息。兩人對于貪官污吏可謂是深惡痛絕!
不過,自家主人這樣直接處死貪官的手段是不是有點太過粗糙了?
也就簡單的一句“貪污瀆職”,就直接把人砍了。即沒有解釋具體犯了點什么事,也沒說究竟貪了多少,多少有點獨斷的感覺。當(dāng)然了,這么干不僅解氣而且解恨,對付這種囂張的大蛀蟲就是要這么來!下手要快,而且還要狠,讓他們也體會一下什么叫做囂張!
但平白無故的招惹是非,用個人威信作為審判、處決的依據(jù),終究是難以服眾,而且還會留下把柄。自家主人固然不怎么注重人心,但可以的話還是要把人心攥在手里比較好。
所以尤娜和尤雅很快商量了一下,然后在許多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走上了市政廳的階梯,然后敲響了市政廳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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