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自己剛才很是匪夷所思的想法,顧之昀連忙否定地搖頭。
事情一定不是他想的那樣。南宮卿就只是南宮卿,怎么會是……而且,顧之昀自知府上幾代都與朝堂甚至竟京城無關,南宮姑娘若真是那位,又怎么可能會來這呢。
可雖然這樣想著,顧之昀心中還是驚疑不定。
驀地,他忽然想起今日上午封晴馨對他說過的,想要知道南宮姑娘的來歷然后順藤摸瓜找出杜姑娘的來歷。那么是不是,如果他確定了杜瑤的身份,那南宮姑娘的身份是不是也就能確定了呢。
才這么想著的時候,顧之昀就聽到不遠處柳綰綰正叫著自家二哥的名字。顧之昀循聲望去,果然見到對面樹木下顧之聿的身影。若真想知道一個人什么事情,那么找自家二哥就絕對沒問題了,當即便是笑著走了過去。
“二哥,好巧,我一回來就見到你了?!?br/>
而顧之聿見著顧之昀笑得異常熱情的樣子,冷峻的面容上墨眉微蹙,問道:“老三,你怎么跟大哥一樣學著油腔滑調(diào)了,你有什么事情就說,不要笑得那么殷勤,讓人眼睛看得都不舒服?!?br/>
顧之聿一邊說著一邊看一眼旁邊直勾勾盯著顧之昀看的柳綰綰,見著她對著老三花癡的樣子,不動聲色的腳下輕踢一個石子過去,瞬間回過神來的柳綰綰吃痛一下,杏眸怒瞥一眼顧之聿,真是個冷面壞心的人,居然連她花癡都要管著,難怪沒姑娘喜歡他。
一旁顧之昀見著自家二哥的動作,面上笑容卻是笑得更殷勤幾分的湊到顧之聿身旁,道:“二哥,有件事情你一定要幫幫我?!?br/>
滿意的看著柳綰綰不再花癡,顧之聿才是挑眉看著顧之昀,難得自家三弟會找他幫忙,“你要我?guī)湍闶裁???br/>
環(huán)望一眼四周,顧之昀才是低聲道:“二哥,你幫我查一查杜瑤吧,我想知道她是從哪里來的,又是什么人?”
“杜瑤?”顧之聿微覺詫異,“你說的杜瑤可是剛才與南宮公子在一起說話的那個姑娘?”
顧之昀點頭,見著顧之聿吃驚的樣子,不由問道:“二哥,你難道認識杜姑娘?”
“不認識,不過……聽風樓上個月接了一個委托剛好與那位杜姑娘有關,你想知道的事情,剛好我都知道?!?br/>
聞言,顧之昀不由一喜,沒想事情竟會這么巧。
看一眼顧之昀欣然的樣子,顧之聿墨眸不由微瞇,老三怎么會忽然對杜月瑤好奇了呢。
“難道你想知道杜月瑤,是因為南宮卿么?”
“杜月瑤?”顧之昀聽著這個名字,心下不由一驚道,“二哥,你的意思是,杜姑娘的本名是杜月瑤,而不是杜瑤?”
顧之聿點點頭,“沒錯,封府里住著的那位杜瑤姑娘,其實就是杜月瑤?!?br/>
聽著顧之聿確定的話,顧之昀面上的笑容卻是瞬間消失。
杜月瑤,前世這個名字他曾聽人提起過很多次。
當年京城里杜月瑤當街行兇失手殺人,這件事情不止在京城中鬧得人盡皆知,就是雍朝其他地方亦都是有所耳聞,當時手握天下兵權的杜笙大將軍,也正是被此事連累,最終為了保住杜月瑤的性命而交出手中所有兵權,自請被貶到偏遠之地。此后,朝中兵權一事也是幾番變動,可謂影響深遠。
算算時間,那應該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而如今那時轟動一時的事情并沒有生,而且杜月瑤還很生龍活虎的在封府里鬧騰著。
再生一世,很多事情好像都跟前世不同了。
不過,若她真的是杜月瑤,那南宮姑娘不就真的是……
一旁顧之聿看著顧之昀沉默的樣子,卻是了然道:“怎么,你是在糾結(jié)那位南宮姑娘么?”
聞言,顧之昀不由看向他,“二哥,難道你……去調(diào)查過南宮姑娘?”
而顧之聿也毫不避諱的承認了,“被你猜對了,我確實是調(diào)查過南宮姑娘的來歷,只是,卻什么都沒有查出來。”
說到此處,顧之聿眸中不由變得更加幽深。
當他察覺到有兩撥人調(diào)查顧家的情況后,他亦曾想要將他們給找出來,只是那兩撥人都藏得很深,縱然有留下什么痕跡,也都是沒用的蛛絲馬跡。
顧家不問朝政不涉江湖,突然冒出來調(diào)查顧家的兩撥人,其用意是好是壞不得而知,這也是他為什么會回來的原因。尤其是前幾個月來到顧家的南宮卿,亦來的那么蹊蹺。
聽著顧之聿什么都沒有查出來,顧之昀不由沉默了下來。
望著顧之昀不語的樣子,顧之聿對他的心思或多或少也知道些,便也不由搖頭勸道:“老三,人心難測,有些人和事在沒有徹底看清楚以前,你可千萬不要輕易的陷進去。不然,到最后受傷的就是你。”
看著顧之聿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顧之昀知道他是有感而,便也點點頭,“二哥,你放心,我自有分寸?!?br/>
顧之聿聞言,深看一眼顧之昀,便是拎著柳綰綰離開了。
老三自小聰明,有些事除非他自己看開了,否則任人說再多也是沒用的。
沒想到自己心中的猜想這么快就得到了證實。
坐在藏坤院中,顧之昀看著面前的鳳卿和鳳容眸中不由更是幽深了。
南宮卿……南宮容……
鳳卿……鳳容……
抬眸靜靜看向兩人,待顧之昀的視線看向鳳容時,忽然才是有些后知后覺的想起來。
前世的時候,他也曾見過鳳容的,只是當時他與鳳容之間的距離很是遙遠,當時又只是匆匆一瞥,所以也并沒有放在心上,而那時的場景在此時想起時,一切就好像都變得清晰了,那時的鳳容分明就已經(jīng)是面前的男子了。
這么一想來,當時他第一次見到重湛時,好像也有一種熟悉感,此時想起前塵往事,顧之昀亦是憶起,前世自家大哥與葉子安成親一事也是多虧重湛從中幫忙,說服了葉國公,才讓大哥和葉子安能夠成親。那時重湛路過沂安時,原本他與大哥和葉子安要前去拜會的,結(jié)果他到了門口,被人拉走,所以也只來得及遠遠看重湛一眼。
兩個人他都曾見過,可是卻又都忘記了。
而南宮姑娘……或者是鳳卿,他雖然記得她,可是卻始終不知道她的身份。更或者,前世時,她也一直不曾記住自己吧。
想前世時,他時不時都會聽人說起她的事情,卻從沒想過……
驀地,顧之昀忽然一怔,他忽然抬頭直直看著面前正看著鳳容輕聲說著什么的鳳卿。
前世他聽得與她最多的……好像是……
監(jiān)國公主與駙馬之間如何情深,公主對駙馬如何癡情,而駙馬對公主又是如何體貼……
是了,他怎么就沒有忽略了這最重要的地方……前世南宮……不對,是鳳卿喜歡的人重湛,而且還嫁給了他??!
再想起之前重湛看向鳳卿時的眼神,顧之昀更是糾結(jié)了,他之前那樣的眼神,他怎么就真的以為是沒有關系了呢。
這邊顧之昀很是糾結(jié),瞬間好像就沒了胃口。
而另一邊,原本就留意著今日依舊反常的顧三公子的鳳卿,見狀不由問道:“三公子你怎么了?是沒有胃口么?”
聽著鳳卿的問話,顧之昀還是笑笑道:“我沒什么……”然后便是讓自己埋頭吃飯。
一旁鳳卿和鳳容見吃了幾口又停下來的顧之昀,不由互看一眼,都是不明白,顧三公子今日為何這么一副仇大苦深的模樣。
可是想想,沂安城中除了顧三公子自己能把自己糾結(jié)到外,好像也沒人能讓他糾結(jié)吧。
用過飯后,顧之昀便是賴在藏坤院中看著鳳卿不愿意離開了。
現(xiàn)在他只要一想到前世鳳卿居然嫁給了重湛,就覺得自己的心好像在十五撓著,很是不舒服。
到底被顧三公子那么看著,任是誰都會覺得很奇怪的。終于鳳卿還是忍不住的站在顧之昀面前,問道:“顧三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要問我?你已經(jīng)這么奇怪的看著我很久了?!?br/>
看著面前的鳳卿,顧之昀才要問:“南宮姑娘你……”你到底喜不喜歡重湛,可話才說出一般,剩下的就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
前世他聽多了監(jiān)國公主對駙馬爺喜歡的話,這會真要問,他卻還真是不敢問。
尤其是,鳳卿對重湛的態(tài)度,也確實是有些奇怪。
而鳳卿見顧之昀話都說了一半了,卻有停下來,不由挑眉,“三公子,你真的是有問題想問我?是怎么了?”
“沒……我沒有什么問題,我是想說南宮姑娘你……”看著一旁賬冊,顧之昀道:“哎,那么多的賬冊,不要看得太累了?!?br/>
“你就是要說這個?”
“嗯,就是這個?!?br/>
“三公子,你確定你不是有什么話想對我說?”
“嗯,我確定沒有?!?br/>
看著顧之昀點頭且一臉堅定的樣子,鳳卿不由輕笑一聲,便是伸手捧著顧之昀的面頰,將他看向自己的臉扭向一邊,道:“你要是沒問題,就不要一直看著我,你要是敢看,我就讓鳳容把你扔出藏坤院放十五咬你?!?br/>
聞言,顧之昀便是瞬間老實了。
可是,他真的很想很想知道,今生此時,南宮姑娘你到底有沒有開始喜歡重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