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幕,系統(tǒng)沉默了。
它可憐的宿主崽崽到底做錯了什么,才要小小年紀(jì)承受這樣的壓力?
蘇卿容裝可憐,給它一種毒蛇扭捏的感覺,雞皮疙瘩都快要起來了
念清自然是不明白這些彎彎繞繞的,她只是第一次感覺到蘇卿容這么傷心,她不希望有人難過。
“我會天天跟你一起玩的!”念清安慰地舉手摸他的頭頂,“不要傷心。”
蘇卿容深深地注視著小女孩單純稚嫩的目光。
她的關(guān)懷和靠近像是溫暖的光源,他得到一點,便貪婪地想要得到更多。
原來被人關(guān)心,是這樣上癮的事情嗎?
“真的嗎?”青年嗓音微啞地說,“如果清清有一天不喜歡我了,我會哭的?!?br/>
“不會不喜歡你的!”小姑娘奶氣地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br/>
在她的努力安慰下,蘇卿容這才輕輕地笑了起來。
他露出笑容的樣子讓人如浴春風(fēng),溫文爾雅,又帶著點文弱氣質(zhì),不似師尊和師兄們那樣身體康健,確實讓人有想偏心的念頭,想多照顧他一點。
“我叫師妹清清,清清是不是也應(yīng)該叫我的昵稱呢?”蘇卿容接著說。
他本來很喜歡虞念清叫他三師兄的??墒菚r間久了,他便覺得這個詞有些疏遠了。
小姑娘分得很清,和她關(guān)系不親近的秦燼她也他叫二師兄,而他是三師兄,唯有謝君辭,才能做她口中唯一的師兄二字,不必和數(shù)字掛鉤。
也就是說,在她潛意識里,謝君辭就是最特殊的那個人。
所以蘇卿容不便喜歡了。
他不想被念清區(qū)別對待,既然如此,還不如讓她用其他方式喚他,至少是獨一無二的。
念清疑惑地眨著眼睛,她說,“你叫蘇卿容,所以……你的昵稱是容容嗎?”
蘇卿容本來是想讓她叫自己卿容哥之類的,沒想到她竟然這樣疊著字喊他。
他喉結(jié)微微滑動,將自己原本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可以啊?!碧K卿容笑瞇瞇地說,“清清可以有很多個師兄,但只和我是朋友,也只這樣叫我。”
小姑娘聽不懂他別樣的占有欲,她軟軟地呼喚,“容容。”
“嗯,清清?!?br/>
蘇卿容伸出手,修長卻布滿傷痕的手指輕輕地撫摸她的頭頂,動作輕得像是在摸易碎品一般。
聽著他們倆的話,系統(tǒng)想要吐槽的欲望無盡地在心頭翻涌,但最后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還有什么是看著冷血動物收起獠牙,在這里裝無辜與可愛更讓人起雞皮疙瘩的?
還真有。
“我一直很怕謝君辭和秦燼,他們總是對我冷冰冰,又兇巴巴的?!碧K卿容楚楚可憐,“不知他們是不是很討厭我,還是有什么誤會,清清以后要保護我啊?!?br/>
“一定是有誤會!”念清元氣十足地保證道,“容容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惡!
系統(tǒng)受不了了,它看不下去了,它決定將自己屏蔽一個時辰,不想再看蘇卿容裝可憐。
蘇卿容和念清在山谷里呆了一個下午,夕陽的時候才將她送回主峰。
他過去一直缺失的安全感和存在感,都被小姑娘完完全全地補足了。蘇卿容從來沒有如此安和平靜的時候,他甚至不再畏懼謝君辭回來。
木已成舟,清清不再是他一個人的了。
雖然在她的心里,謝君辭還是最特殊的那個人??墒恰尴陕?,時間還長得很。
蘇卿容走出主殿,他轉(zhuǎn)頭看著門里的小姑娘,眸光晦暗不明。
她還小,以后會長大。等長大時候,不善言辭一片空白的謝君辭和一個能和她聊天玩樂的師兄,她未來會更喜歡誰,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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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清回來的時間正好吃晚飯,如今滄瑯宗的生物鐘幾乎都是跟著她走的,蘇卿容掐著飯點給她送回來,她正好可以洗手吃飯。
齊厭殊做飯一做就是將近一個月,而且還是一日三餐,男人竟然從來都不覺得膩。
一個是他手藝了得,另一個是小姑娘不挑食,他做什么她都會吃得干干凈凈,很給人成就感。
只不過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齊厭殊從她吃飯的速度和表情分析出了她更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后面會去注意。
齊厭殊端盤子的時候,便聽到念清講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小孩子口無遮攔,發(fā)生什么都會通通說出來。
聽著蘇卿容的種種舉動,齊厭殊哼笑一聲。
這小子,知道謝君辭要回來了,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只不過,齊厭殊從蘇卿容的氣色也能看得出來,自從他和小姑娘玩到一起,他的情緒和心情都好了許多。
蘇卿容天賦是夠的,只是因為心魔作祟,經(jīng)常喜歡失神夢游,才讓他的修為這么長時間仍然停留在元嬰。
待長久下去,他的修為說不定也會逐漸增長起來。
齊厭殊三個弟子各有毛病,他自知實力有限,只能管得住他們?nèi)?,但治不了他們的病。如今看到謝君辭和蘇卿容的變化,他心中也寬慰許多。
當(dāng)然,這些都靠清清。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可愛的小東西?
念清正在吃飯,她就被齊厭殊捏了臉。
“討厭!”小姑娘去拍他的手。
齊厭殊總喜歡捏她,捏得他失去了威嚴(yán),捏得念清丟失了對他最后的敬意,如今男人一伸手,就會被小姑娘打。
能讓如此聽話懂事的小女孩變成這個樣子,可想而知齊厭殊將人家煩成什么地步。
昔日大魔頭每日要做飯也就罷了,捏捏臉和耳朵還要被打,他非但不生氣,反而銳利的眉眼間還夾雜著寵溺。
他帶著淡淡地笑著說,“如今謝君辭有你做妹妹,蘇卿容和你是朋友,只有秦燼最可憐,沒人愿意理他,只能自己一個人呆在山峰里不出去?!?br/>
本來是同一個事實,在男人嘴里意思卻變得完全不同。
當(dāng)日秦燼雖然覺得虞念清這小孩子有點意思,但也止步于此了。
他蘇卿容是有心病,他潛意識里是希望有人關(guān)心自己的,所以念清才展露出一點點善意,他就會控制不住自己去注意她。
秦燼便不同了,他沒有謝君辭善良,也沒有蘇卿容渴求溫暖,他的心里只有事業(yè)與復(fù)仇,那日結(jié)束便回到自己山峰,再也沒出來過。
其實這樣才是三師兄弟正常的生活狀況,他們會經(jīng)常出遠門,回來呆個幾個月,便又走了。就連常年待在門派里的蘇卿容,也一直不出山峰。
他這半個月來主峰的次數(shù),趕得上他過去三年那么多了。
明明很正常的生活習(xí)慣,齊厭殊這么一說,倒是顯得秦燼是個孤家寡人了。
念清聽了也有點同情。
“兇巴巴聽起來好可憐哦?!彼f,“可能就是因為沒有人和他一起玩,他才兇巴巴的。”
秦燼也不算完全沒有收獲,至少他得到了念清三歲半童齡以來取的第一個外號。
齊厭殊看到她的樣子,忍不住笑道,“那明日讓他來陪你玩?”
前一瞬還同情的小姑娘立刻迅速地搖了搖頭。
雖然那日算是和好了,可是男人陰惻惻像是一大片烏云一樣能將她籠罩在黑暗里的高大身軀,讓她短時間很難忘記。
晚上,吃過飯后,師徒二人和往常一樣待在貴妃榻上。
齊厭殊不喝酒之后,變成每天都在看書。而小姑娘則是坐在旁邊玩玩具,她的身邊左面擺著齊厭殊給她縫的布老虎,右面是蘇卿容給她做的小木鳥,活像是兩大護法。
男人這一個月看的書籍,大部分都是各種流派打基礎(chǔ)的初級秘籍,又或者看一些記錄著靈丹妙藥的書冊,很明顯是想給小念清解決她的經(jīng)脈問題。
而系統(tǒng)的底線和世界觀也在不斷地刷新,它如今已經(jīng)認(rèn)可齊厭殊也算是半個合格的監(jiān)護人了。
另外缺失的半個,是系統(tǒng)的不想認(rèn)命。
它雖然覺得大魔頭當(dāng)起爹來確實很稱職,甚至和他一對比,謝君辭反而定位更像哥哥了。
可能是因為男人修為太強,帶來的安定感覺獨一無二,也可能是因為他太會做菜了,而且還會縫紉。
可是!它的清清是女主角呀,按照原著設(shè)定,長鴻劍宗的體系是最適合她這個天生劍骨的。
如今看起來她真的要一直留在反派老窩里了,系統(tǒng)實在想不出謝君辭會教她什么流派,才能擁有和長鴻劍宗一樣的效果。
而這一邊,被系統(tǒng)欽定的半個監(jiān)護人,正在和幼崽談心。
“喜歡我還是喜歡謝君辭?”齊厭殊漫不經(jīng)心地問。
他這個問題之前問過一次,迅速地自取其辱。
這一次,小姑娘很給面子,沒有立刻做出回答。
她玩著玩具,語氣稚嫩但成熟地說,“對師虎的喜歡和對謝君辭的喜歡不一樣呀?!?br/>
“哪里不一樣?”齊厭殊保住了自己的臉面,他心中松了口氣,這才有心情看小姑娘要如何說。
“就是不一樣?!蹦钋逭f,“清清都喜歡。”
這小孩兒,怎么這么會說話呢?
齊厭殊哼笑一聲,他淡淡地說,“那等謝君辭回來,你晚上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看起來,宗門里因為謝君辭要歸來而焦慮的,不止蘇卿容一個。
“對呀!”念清回答得很清亮,她奶氣地說,“我吃飯時會回來的!”
她倒是什么都不吃虧。
齊厭殊慢悠悠地說,“謝君辭可不會抱著你睡覺。”
聽到他這句話,小姑娘后知后覺地僵住了。
對哦,謝君辭不抱她的。
念清已經(jīng)習(xí)慣了齊厭殊的胸膛,又涼又軟,他還會偶爾拍拍她的后背,比床睡起來舒服多了。
可是她也想看著謝君辭睡著嘛,她好想好想他。
年幼的小姑娘第一次陷入了自己人生里最重大的糾結(ji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