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疼，無力的疼感麻痹了神經(jīng)。

    失去孩子的悲傷取代了一切情感。

    『婦』人細心的照顧著我，眼里有憐憫、心痛及關(guān)心，我無視著她的關(guān)愛，雖心知孩子的事始作俑者不是她，怪不了她，但也忍不住會怨她。

    她輕輕的坐到床沿，扶著起來靠坐在床上，端起一旁的『藥』碗，動作輕柔的舀起『藥』送到我嘴邊。

    我木然的別過臉，空洞的眼神透過她，望向了窗外的世界。

    她慈祥的臉上帶著心痛，關(guān)心的說：“姑娘，喝了吧！你的身體太虛弱了，得好好養(yǎng)養(yǎng)”。

    窗外的樹木被風吹得發(fā)出沙沙的聲音，鳥兒在樹上歡快的歌唱，一只大雁飛過，它們在天空自由自在的翱翔。

    我出神的望著窗外，為什么，為什么我會來到這個沒有人權(quán)殘暴的世界，為什么自由這么的難，為什么明明相愛卻不能在一起。

    輕輕的嘆息，“姑娘，你這身體若不好好調(diào)養(yǎng)，怕以后很難再有孩子”，她淡淡的說。

    腦子一震，我木木的轉(zhuǎn)頭，怔然的看著她。

    她輕輕撫順我的發(fā)，再度舀起『藥』汁送到我嘴邊，“喝吧！”。

    我怔怔的看著她，茫然的張開了嘴。

    苦澀的『藥』汁滑過舌，滑進了喉嚨。

    不想，很快就再度嘔了出來，吐得肝膽欲裂，吐出了黃膽汁。

    她溫柔的手輕順著我的背，見我不再吐后清理了滿室狼藉，憐惜的看著我一眼，撤下了『藥』汁。

    我木然的看著她的背影發(fā)呆。

    片刻后她又端著一個青花瓷碗進來，隨著她的接近，食物的香味充斥了整個房間。

    她再度的輕坐到床邊，攪動著手上味香『色』醇的粥，輕輕喂我，我卻難以下咽的吐了出來。

    她再舀起一勺，喂到我唇邊，我氣若游絲輕輕的搖頭，朦朧的眼轉(zhuǎn)向了遠方，失去了焦距。

    她眼里含淚的看著我，良久，扶我躺下，默默的退了下去，腳步說不出的沉重。

    我閉上眼，陷入了昏睡中，“禹，再來見見我，見見我……”。

    寂靜的小院里，一個黃『色』的背影負手而立，他微仰著頭，視線出神的望著不遠處殷紅的花朵。

    李怡容輕輕的拉好房間，看了眼院里孤單的身影，神態(tài)謙恭的向他走去，靜靜的立在他身后。

    聽到細碎的腳步，皇帝輕輕皺皺眉，視線仍在火紅的花瓣間流連，不緩不急的問道：“她吃了嗎？”。

    李怡容在他身后搖頭，“沒有，吃什么，吐什么”。

    皇帝倏然轉(zhuǎn)身，眼里有難見的心痛，威嚴的龍目掃過李怡容，透過她看向身后閉合的房間，緩緩收回視線，他再度轉(zhuǎn)身，抬眼看了眼落子英，入目的火紅得刺痛了他的心，他濃密的眉頭皺成死結(jié)冷，眼里逐漸被擔憂取代。

    他慢慢平復了心緒，凌厲的聲音響起……

    “江林，傳太醫(yī)”。

    莊穆森嚴的宮房內(nèi)，皇帝高高在上的坐著，他微閉著眼，剛硬冷峻的面孔子像天神一樣高不可攀。

    厚重的門輕輕的開了又合，一名太醫(yī)小心翼翼的弓著身子來到皇帝面前跪下。

    皇帝閉合的眼微睜，凌厲的視線看著跪在地上的太醫(yī)。

    太醫(yī)跪在地上，身子微微有些發(fā)抖，他低著頭，不敢瞻仰皇帝的龍顏。

    “她情況怎樣”

    “身體損耗太多過于虛弱，經(jīng)過微臣調(diào)養(yǎng)，應無大礙”，太醫(yī)顫抖著聲音小心翼翼的回答。

    黃帝面『色』陰沉，幽深的眼閃過一絲陰騭，他袖袍一揮，掌風颼颼的向太醫(yī)襲去，太醫(yī)被掌風掀落在地。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太醫(yī)從地上翻身再度跪到皇帝腳下，哆嗦著身子。

    “微臣所言句句屬實，只要經(jīng)過微臣精心調(diào)養(yǎng)，必能和好如初”。

    皇帝凌厲的眼神再度掃向他，“調(diào)養(yǎng)，不能進食，如何調(diào)養(yǎng)，你倒告訴朕”。

    太醫(yī)愣在了當場，“皇上，讓微臣想想辦法”。

    “好，如果想不出，你也別活了，與她作伴去吧！”。

    太醫(yī)臉『色』煞白的呆滯在原地，艱難的閉上眼。

    皇帝欲拂袖而去。

    “皇上，請聽微臣一言”太醫(yī)顫抖著聲音說。

    皇帝背對停了下來，“你的話最好說得有意義，否則……”。

    “臣對姑娘檢查過，身體除虛弱外并無大礙，至于不能進食，應屬心理原因”。

    皇帝臉『色』一變，轉(zhuǎn)過身來，雙眼凌厲的盯著大醫(yī)，“續(xù)繼”。

    太醫(yī)在皇帝強大的氣勢的壓迫下，害怕的咽了咽口水，腦子里琢磨著怎么講才不致于觸怒皇帝。

    “那姑娘恐是失去了孩子，悲傷過度，一心求死”，太醫(yī)惶恐不安的說，少聽，少看，少說才能活得長久，向來是太醫(yī)奉行的原則，此次道出部份事件，實屬與『性』命攸關(guān)，只求皇帝網(wǎng)開一面。

    被禁固在庭院的女子按皇帝的態(tài)度不讓外人知道，雖沒見過那女子的真面目，但大至情況也猜得八九不離十，皇帝對那女子有情，禁固了那女子，并強占了女子，那女子不愛皇帝，那女子腹中孩子更不是皇帝的，皇帝大怒，打掉女子腹中孩子，那女子失去孩子悲痛欲絕，在傷痛下對生的欲念不強，也可說是一心求死，在心理的干涉下自然不進能食。

    逆光下皇帝看不清什么表情，他冷冷的站在那里，凌厲的氣息從他身上擴散發(fā)開來。

    倏地，他狠厲的轉(zhuǎn)身，拋下跪在地上的太醫(yī)，大步而去。

    房間氣氛壓抑非常。

    無形的悲哀在空氣彌漫，沉郁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苦澀『藥』汁在鼻間淡淡縈繞，無視著她喂『藥』的動作，空洞的眼移向了窗外，明媚開朗的光線。

    門，被人猛間的推開，陽光破隙而來。

    皇帝陰暗著臉，死死的盯著我，面『色』鐵青的走來。

    他抿直了嘴，不發(fā)一語的接『婦』人手里的『藥』碗，輕揮了揮手，那『婦』人識趣的退了出去，并不忘把那閉合的門關(guān)了起來。

    房間再度陰暗起來，皇帝一屁股坐到了床沿，微垂頭隱去眼里的眼緒，僵硬的手無意識的攪動著手里『藥』汁。

    隨著他的攪拌更濃郁的苦澀味在房間漫延了開來。

    我木然閉上眼，我無法面對這個扼殺我孩子的兇手，心里恨他恨得發(fā)狂，卻能只無力悲傷，任人魚肉的我無可奈何。

    嘴唇上一陣濕潤，夾雜著中『藥』汁的苦澀，，我偏過臉，湯匙貼著我的臉頰，濕潤的『液』體帶著冰冷的觸感。

    胃里翻騰著，很快『藥』汁伴著膽『液』噴了出來，準確無誤的噴了皇帝一身，我虛弱閉著眼喘息，嘴角卻不自覺的劃出了弧度。

    我閉著眼，看不到皇帝暴怒的臉，看不到他眼里正上演著的狂風暴雨，更看不到他暴怒下毫無掩飾的濃郁的心傷。

    一片靜默，時間仿佛靜止般。

    他大手一動，我被抱進了一個充滿龍誕香的胸膛，虛弱的身體無力的掙扎，卻被他抱得更緊，一只大手輕輕的撫過我臉，輕柔的擦試掉嘴角的殘跡。

    閉著眼，身體一陣顫嗦，涼意從腳底竄了上來。

    我恐慌的睜大了圓眼，觸目的是猙獰盤旋的龍紋，血紅的眼睛，尖銳的牙齒，在空中盤旋，張牙舞爪，想將我吞噬般。

    他抬起頭看著我的眼，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殘忍。

    他抿直的嘴角微勾，手指微微勾畫著我的臉部輪廓，可薄唇吐出是冷酷凍人的話語，“想死嗎？可以，壽王家五千余人口及昊天家三千余人口，等著為你陪葬……”。

    我臉『色』慘白，驚恐的看著他，他像是惡魔般，用談天般閑適的口氣，說著驚人而冷血的話語。

    在懷里像秋風中的落葉抖動得歷害，毫無血『色』的唇吐著微弱的聲音，“你，你是惡魔”。

    “哈哈哈哈哈”他狂妄的大笑，臉在抽動但笑意卻絲毫未進眼里，笑聲瞬間凝結(jié)，他眼里被濃濃的恨意取代。

    “惡魔，多貼切的形容，朕從來不知道有惡魔的本質(zhì)”突然他眼『色』一變，恨恨的看著我，“別『逼』朕變?yōu)閻耗?，后果不是你能承擔起的”?br/>
    “所以，你給我好好活著”。

    “呵呵”，我痛苦的輕笑著，笑比哭更難看，笑得整張臉扭曲，但我還是發(fā)了狂似的笑著，笑得眼淚縱橫。

    誰說我要死來著，活著不是更好嗎？活著才有希望不是，活著就能等到禹哲。

    皇帝默默的看著神情顛狂的我，幽深的眼閃過一絲心痛，最后輕柔的把她放回床上，沉郁的離去。

    門很快的開了，細碎的腳步響起，漸漸腳步越加急促，哭泣聲伴著身影來到了床前。

    我空洞的眼看著床上空，周圍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虛設(shè)般。

    拉被一雙冰冷的小手緊握住，“小然”，咽哽的嗓聲關(guān)切的呼喚。

    好熟悉的聲音，是誰，腦子一片空白，我木然的回首，熟悉的臉印入眼簾，“晨星”，氣若游絲的喚著她。

    她早已泣不成聲，她微抖的手觸碰著我的臉，“你怎么被折磨成這樣了……”

    我虛弱的對她微笑，不解的看著她，費力的問道；“你不是陪著昊天嗎？”。

    提到昊天，她哭得更兇了，眼里有里慌『亂』和恐懼。

    突然，她哭泣著跪到我面前，拉著我手，“小然，你救救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