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堯話音一落,眾人就見范靜巧略一沉思,便提起桌子上的筆來開始勾勒。
而唐思汝已經(jīng)死機(jī)在了當(dāng)場。
“……”傅堯你太狠了,我想糊你一臉顏料,唐思汝一臉生無可戀:本來以為題目會是啥“鋤禾日當(dāng)午”之類簡單明了的詩詞,沒想到一上來就是這種高難度。
理解你妹!這也太抽象了,你以為是在寫高考作文嗎?!
其實唐思汝確實是誤會了傅堯,這句詩只是他隨口說的,難度對于他來說只是泛泛。而且古人一直都是將詩書畫印為一體,他心中對唐思汝也頗為賞識,認(rèn)為她長于畫畫,定然也是對詩詞意境掌握的爐火純青。
奈何,唐思汝受到的是現(xiàn)代繪畫教育……不需要詩詞閱讀理解??!
唐思汝雖然氣的想要掀桌,但是也不想認(rèn)輸交白卷,只好硬著頭皮開始畫畫。
就像是后世的小盆友,考試的時候數(shù)學(xué)題就算不會也要拼死掙扎、負(fù)隅頑抗的寫個“答”,然后列個公式。
最后看自己跟老師的感情價值多少。
所謂,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還有五十分看濃濃的師生情。
于是唐思汝就開始對這句詩進(jìn)行了全方位的解剖,“滿堂風(fēng)雨不勝寒……”風(fēng)風(fēng)風(fēng)、雨雨雨……
唐思汝在紙上以淡青色打底,渲染出一片“風(fēng)雨欲來”的暗沉,又勾勒出半開半闔的窗子,和席卷而起的落葉,權(quán)作是風(fēng)吹雨打的堂前風(fēng)景。
最后,再在窗外畫出一枝殘蕉,作雨打狀。
掙扎完畢,唐思汝放下筆偷偷看了一眼隔壁的范靜巧。
范靜巧其實也畫完了,只不過畫的是竹子。
她畫技一般,那幾枝竹子徒有其形,甚至連濃淡都渲染的不是很好。
范靜巧看到唐思汝放下了筆,瞅了一眼她畫的內(nèi)容,自信而得意的看了她一眼。
唐思汝嘴角一抽,雖然自己是垂死掙扎勉強(qiáng)答題,但是你畫個竹子就過分了吧。
“時辰已到?!备祱虻肌?br/>
有人立即取走兩人的畫,給各位名家展示。
“這唐二小姐果然名不虛傳,如此畫工,心思巧妙,‘風(fēng)雨’二字已經(jīng)盡顯。”
“唐二小姐的畫雖好,可是……”
傅堯拿到畫后,卻只是淡淡看了兩眼,他細(xì)不可查的眉頭皺了一下,隨后就遞給別人。
眾人一番討論后,傅堯宣布范靜巧勝。
唐思汝的表情有些震驚,她訝然看著傅堯道。
傅堯的表情波瀾不興,他解釋道:“雖然唐二小姐的畫確實符合詩詞意思,畫工也是過人,可是滿堂風(fēng)雨不勝寒中的意境卻不是通過風(fēng)雨來體現(xiàn)的?!?br/>
傅堯好似在給唐思汝講解,他吟道,“莫將畫竹論難易,剛道繁難簡更難。君看蕭蕭只數(shù)葉,滿堂風(fēng)雨不勝寒。”
“范小姐畫的是竹,以竹現(xiàn)風(fēng)雨,更符合詩中意境?!?br/>
唐思汝深吸了一口氣,這么說來好像確實范靜巧贏了,她雖然不能說是輸?shù)男姆诜?,可是也知道詩詞確實是對方的長項。
她慷慨說道,“這次確實是我輸了?!?br/>
唐思汝雖然認(rèn)輸,可是臉上依舊不驕不躁,這讓傅堯頗有些意外。他本以為唐思汝擅長畫畫,若是輸給了范靜巧一定會心中不甘,可是現(xiàn)在卻對唐思汝的表現(xiàn)有些意外。
傅堯略一點頭,繼續(xù)說道,“第二題,‘吳門春水雪初融?!埗灰源嗽姙轭}?!?br/>
他話音剛落,唐思汝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聽到四座低語竊竊。
“這傅大人的題真是刁鉆啊,春水雪融,本就是季節(jié)變更只是再妙不過的場景,沖突又融合,難?。 ?br/>
“冬雪,春水,如何在一副畫上,還得融合的巧妙,這……”
唐思汝聽聞,給這群大佬跪了,謝謝幾位告訴我這句詩講的啥!
知道了題意,唐思汝便開始思索畫法。
忽然,她靈光一閃,招呼道,“小二,有鹽嗎?”
這比試的飛鸞樓是個茶樓,平日里也供應(yīng)些小酒小菜,自然是有油鹽醬醋這些常用的調(diào)料的。
那小二聞言趕緊上前回應(yīng)。
眾人只見唐思汝在小二耳邊低語幾句,那小二就匆匆下樓去,取了一小罐子鹽來。
唐思汝看了看,滿意的點點頭,開始在紙上畫了起來。
只見她提筆畫了一江春水,煙波江畔,楊柳堆煙,融合陣陣寒霧。柳樹新發(fā),吐出幾點翠綠,正是早春場景。
可是這只是詩中春景,如何再加雪呢?
眾人只見唐思汝捉起那個鹽罐子,捏了一撮鹽撒了上去。
頓時,畫上雪花綻放。
一半江水溫潤東流,一半江水冰紋隱現(xiàn),恰似門春水雪初融!
她畫還沒畫完,就已經(jīng)有人拍著大腿連聲叫妙。
再一看范靜巧,不過是平平無奇的雪景圖,這一場比試,自然是唐思汝獲勝。
傅堯略略點頭,看了那副唐思汝的“門春水雪初融”許久,才公布下一題。
“兩位現(xiàn)在各勝一局,第三題就是二位決勝的一局了,此題為‘扶搖直上九萬里'。還是在一個時辰內(nèi),請二位作畫罷?!?br/>
“大鵬一日同風(fēng)起,扶搖直上九萬里。”這個唐思汝還是知道的,不過傅堯的題一個比一個刁鉆,唐思汝才不相信這個決勝局就讓自己簡單的畫大鳥!
她周圍的諸位名家也是疑惑不已,不解傅堯的意思。
沒事沒事,就像是考試,看到大家都不會,唐思汝就放心了。好歹這道題拉不開差距!
以唐思汝薄弱的詩詞底子,她只知道“鯤鵬”是一種山海經(jīng)的生物。
一個完美的蒙題選手,會把自己知道的答案都寫上??墒泅H鵬雖然是一種東西,可是形態(tài)并不相同,在海中就為比鯨魚還要大的魚,展開翅膀,就是遮天蔽日的鳥,這個雖然是古人想象出來的,可是具體變換的形態(tài)還是超乎他們薄弱的想象力。
可是唐思汝不一樣,她是被現(xiàn)代的電影電視五毛特效洗禮過的人。
她提筆就在紙上描繪了一只形態(tài)霸氣的鵬鳥,畫出個展翅沖宵的形態(tài),還用金箔加以點綴,頗有些佛教中金翅大鵬的感覺。
可是如何體現(xiàn)出扶搖直上的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