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野乖,張開嘴巴。」清美跪坐在嬰兒椅上的雪野面前,一手捧著一碗剛磨好的蘋果泥,一手拿著湯匙伸向她。
從兩個月前,由于清美主動提起要幫沙織帶小孩、而水無月正夫和幸村奶奶也同意后,沙織每天早上八點整就會送雪野到幸村家,并且在下午四點把她接回家。
生理年齡五個月大的雪野即使已經(jīng)有些飽了,還是乖乖地張開嘴,吃下清美特地為她弄的蘋果泥。畢竟從第一次被她母親帶到幸村家的那天,她才知道原來幸村家就在她家的隔壁,以后見面相處的機會也很多,所以還是不要在這個時候給清美留下不好的印象比較好。
「媽媽,」幸村一手扶著矮矮的嬰兒椅邊緣,維持站立的姿勢,并對著清美手上的那個碗伸出另一只手,「……精市……要……」
「精市也想要吃蘋果泥嗎?」清美對著自家兒子笑了笑,然后便又舀了一匙蘋果泥,并且將湯匙伸到他的面前,「來,啊……」
看見這一幕,雪野覺得如果不是現(xiàn)在的她手還小小的,根本無法捂住自己的臉的話,她鐵定會抬起手來掩住可能已經(jīng)發(fā)紅的臉。幸村媽媽啊,妳不能因為我們兩個年紀小,就讓主上和我共享湯匙?。?!要是他以后懂事,知道曾經(jīng)和我間接接吻的話,一定會忍不住撞墻的?。?br/>
沒想到,幸村并沒有張開嘴巴,反而繼續(xù)伸手,想要拿走清美手上的湯匙。
「唉?」看到他的動作,清美趕緊收回了手,怕湯匙里的蘋果泥會掉到地板上,「怎么了?精市不想吃嗎?」
幸村看見清美又把湯匙收回去了,十分委屈地看了看自己的母親,又看了看雪野,然后忍不住扁了扁嘴,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知子莫若母,從幸村這些小小的動作,清美就知道自己兒子的想法了。她輕輕拍了拍幸村的背安撫著他,「媽媽知道了,精市也想要喂雪野對不對?」
雖然聽不懂清美的話,但聽到雪野的名字,幸村便馬上對著清美揮著白白短短的手臂,口里還不停地說著三個字:「精市……要……Yui……」
他的話讓雪野感覺到自己快要因為腦溢血而昏倒了。主上大人,如果你還是沒辦法說出整個句子的話,就請你不要再說了!這三個單字我都聽得懂,而且也知道它們合著聽起來很有歧義,所以即使你才一歲大,我還是會忍不住發(fā)花癡的??!
「好好,媽媽知道了!」清美笑著說道,她將碗放到嬰兒椅前面的桌子,并且將手上的湯匙給了幸村,然后便一手抱住幸村、讓他能夠站好,另一手則握住幸村拿著湯匙的手、不讓湯匙掉下來。
看見幸村學著自己母親的樣子,對著自己說“啊”,雪野忍不住笑了出來,并且很給面子地張開嘴,把蘋果泥給吃了。
幸村對于雪野的配合很是高興,便想要再舀一匙蘋果泥,繼續(xù)喂她吃。而清美看見他的動作,也繼續(xù)幫忙他的喂食大業(yè)。
而剛從自己房間出來的幸村奶奶來到客廳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笑著對清美說道:「讓雪野來家里果然是正確的,精市多了很多新事情做,每天都很開心呢!」
「就是啊,」清美一邊幫著自家兒子,一邊笑著回答道,「只不過,他前幾天是搶著哄雪野睡午覺,今天是喂雪野吃東西,我怕之后他還會搶著幫雪野換尿布,這樣可怎么辦?雪野好歹也是女孩子啊……」
「那有什么關系,」幸村奶奶這時也過來跪坐在清美的旁邊,伸手逗弄著雪野,「我看精市也很喜歡雪野,就這樣把她定下來也好……」
日文程度還不是很好的雪野還不知道,這時候幸村家的婆媳兩人早已經(jīng)設想好不久后的某天幸村會搶著幫她換尿布,更沒想到在兩天后自己在真的遭遇到這個情況時居然會萌生想要自我了斷的心情,并且在心里自暴自棄地吶喊道:我說幸村奶奶和幸村媽媽,你們家主上不懂事不代表我也不懂事,妳們不怕未來我拿這件事情無良地向妳們逼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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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市,怎么又亂丟東西呢!」清美有些懊惱地對著坐在地上的幸村說道,畢竟今天家里還有水無月一家前來作客,但幸村卻又像平時一樣亂丟絨毛玩偶讓人去撿,「如果打到雪野怎么辦?!」
被罵的幸村聽到自己母親那有些生氣的聲音,便不再玩鬧,乖乖地坐著不動了,只是從他的臉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他很不高興。
看見他這個樣子,雪野有些不忍心了,她慢慢移動著小小的身體,往玩偶掉落的位置爬過去,然后她在那個玩偶的旁邊坐了下來,并且用雙手撿起那個玩偶,將它丟向幸村。
「雪野!」沙織小聲喝斥道,她對清美露出歉意的笑容,然后馬上走到雪野旁邊想要將她抱到沙發(fā)那邊。
只是幸村的反應讓所有人都很意外,他咯咯笑了好一陣,然后才伸手撿起雪野丟回到他附近的玩偶,并且又將玩偶丟回去雪野那邊。
看見兩個人拿著玩偶互丟,而且還玩得不亦樂乎,兩位媽媽也都不再阻止,反而跪坐在一旁看著,還時不時相視而笑。身為爸爸的幸村一輝和水無月正夫也只是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一邊喝茶聊天,一邊看著自家兒子女兒玩鬧的景象。
發(fā)現(xiàn)到其它大人都沒有再繼續(xù)阻止幸村丟東西的雪野十分地滿意。
上一世的她雖然讀的主科是英文,但由于學校是師范學校,所以關于教育類的課程她還是要修習滿二十六學分的。她依稀記得在她選修的教育心理學和親職教育課程上,教授曾經(jīng)說過,像幸村這樣一歲半左右的幼兒正處于感覺運思期,會藉由丟東西來認識周遭的環(huán)境,甚至是加強手腳的協(xié)調能力,如果阻止的話并沒有好處,所以她也只好加入丟東西的行列,讓那些大人們由著幸村繼續(xù)丟下去。雖然她不知道這樣互丟對于認識周遭環(huán)境有沒有幫助,但至少還可以加強手腳的協(xié)調能力……吧……
啪!
由于雪野正在思索著以前所學的東西,便沒有注意到迎面而來的玩偶,所以就這么被攻擊中了臉。因為那力道不算太輕,她感到有些痛,五官自然也糾在一起。這時她忍不住在心里想著,幸好這只是一個絨毛玩偶而已,如果這是球的話,長得不怎樣的她未來一定會以“毀容”為由,厚顏無恥地強逼主上負責的!!
看見雪野不怎么好看的表情,沙織趕緊上前抱起她,水無月正夫也過來著急地問道:「怎么樣,雪野?有沒有哪里痛?」
雪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正夫大哥、沙織大姊??!那只是個絨毛玩偶而已,又不是塑料玩具或是皮球,您們的反應為免也太夸張了吧?。?br/>
小小的幸村看見大人們和雪野的異樣而感到有些害怕,便哇了一聲哭了起來,并且撲到一旁清美的懷里。
從沙織的懷里抬起頭看向幸村,雪野有些郁悶。主上,被打到的人是我,你需要哭得好像你才是那個被攻擊的人嗎?!原來你惡人先告狀的腹黑性格是從小養(yǎng)起的啊……
不過吐槽歸吐槽,雪野還是在沙織的懷中掙扎了幾下,示意她想要下來、重新回到地板上,隨后她馬上往幸村的方向爬去。
幸村發(fā)現(xiàn)她的靠近,馬上轉頭面向她,一張白嫩的小臉上還帶著淚痕,讓雪野的腦袋里突然浮現(xiàn)“我見猶憐”四個大字。許斐啊,你在畫人設的時候果真是偏心的,不過你怎么不偏心偏到底,讓主上贏得全國大賽呢?!
「Yui……」幸村一邊用著他稚嫩的童聲怯怯地說道,一邊放開自家母親、腳步不穩(wěn)地走向雪野。
看見幸村已經(jīng)站到她的面前,雪野馬上一屁股坐了下來,朝他伸出兩只手,并且在他慢慢坐下來的同時,啪的一聲,拍向他那張帶有淚痕的白嫩臉上。
頓時,所有大人們都張大了嘴巴看著已經(jīng)呆住的幸村,以及雙手仍舊放在幸村兩頰上的雪野。
最后還是沙織先回過神來,她嘴角微抽地對清美說道:「對不起,清美學姊,雪野她…雪野她……」
她“不是故意的”這四個字還沒來的及說出口,雪野就先對著愣住的幸村笑了出來,讓她的嘴角抽得更厲害了。女兒啊,妳這么欺負學姊的孩子,到時候妳被幸村一家黑,我也救不了妳了??!
只不過事情并沒有沙織想的那么悲慘,可能是因為看見雪野不再板著一張臉,而且又笑得這么開心,原本哭著的幸村反而不再難過,也跟著雪野笑成一團。
雖然不能夠了解這兩個小孩的詭異思維,不過大人們看見他們那么高興,也笑了起來。清美一邊笑著搖頭,一邊到幸村旁邊對他說道:「精市,你剛剛不小心打到雪野了,要對她說什么啊?」
聽到自家母親這么說,幸村馬上止住了笑聲,脆脆地說了一聲對不起。而雪野只是對他笑著,然后又重新爬去撿回那個絨毛玩偶,并且把它丟回給他,兩個人又重新玩起來你丟我丟的游戲。
「這兩個孩子怎么又開始玩起丟東西的游戲了,」幸村奶奶忍不住好笑地搖頭,「真是學不乖吶……」
「就由著他們吧?!剐掖逡惠x也笑了,「不過雪野這個孩子…怎么說呢,該說是大膽還是懂事,不僅被打到?jīng)]哭,現(xiàn)在還樂意陪精市玩呢!」
身為母親的沙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過關于剛剛雪野剛剛拍了精市的臉這件事,真的是很抱歉!」
她話說完后,就跟著水無月正夫一起鞠了個躬。畢竟兩家是鄰居,而且以后上班的時候雪野還是要托幸村一家來照顧的,不能在這時給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們就別在意這件事了?!骨迕磊s緊說道,「更何況,如果剛剛雪野沒那么做的話,說不定精市還哭著,不可能笑得那么開心的!」
聽到她這么說,水無月夫婦這才放心了下來,和幸村夫婦一起看向在一旁玩著的兩個孩子。只不過這一看,嚇得在場的五個大人全都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了。
「清美,」幸村一輝有些艱難地問道,「妳和媽媽平時在家有看什么節(jié)目嗎?」
清美滿頭黑線地回答道:「最近在看一個愛情連續(xù)劇,而且昨天男女主角正好有一場…吻……戲……」
還沒等她說完,水無月正夫已經(jīng)黑著臉走到雪野旁邊,迅速將她抱起,并且站得離幸村遠遠的。
這時才從驚嚇中回過神的雪野,趁著自己現(xiàn)在被水無月正夫抱住、遮住了眾人視線的時候,一只手握拳放在嘴巴的地方,然后將臉深深埋在水無月正夫的胸膛。
初吻初吻初吻初吻,我的初吻居然就這樣不見了!??!雪野上一世沒交過男朋友,自然也沒經(jīng)歷過什么初吻,所以想要趁著新生的一世留下很好的回憶,結果居然是被幸村強吻的!不是說對象不好,畢竟對象是幸村還算她賺到,只是這個年紀、這個場合,再加上這個吻根本是由一堆口水和米糊的味道所組成的,讓她忍不住感到有些哀怨。
看見雪野被人抱走了,幸村有些困惑地對水無月正夫歪了歪頭,然后慢慢站了起來,打算往雪野走去,只不過馬上被清美抱了起來,坐到了沙發(fā)那邊。畢竟她曾經(jīng)聽過沙織說過,水無月正夫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兒控,剛剛自家兒子的行為鐵定讓他氣得不輕。
「那個,正夫啊,」幸村一輝看見這個畫面,想要說什么打圓場,「我們以后會讓精市負責的……」
聽見他的話,幸村奶奶嘴角微抽地腹誹道,一輝啊,你這個天然呆的個性是哪來的?!其實你是入贅的,而清美才是我們幸村家的人吧?。?br/>
接到了自家學姊使的眼色,沙織也只好上前去勸水無月正夫,「正夫,你那么嚴肅的表情會嚇到雪野的!」
聽到沙織這么說,水無月正夫臉上的表情馬上緩和許多,他緩緩開口說道:「我們今天還是先回家好了,沙織,雪野也該午睡了……」
「嗯?!股晨椷B忙點頭,然后轉身和幸村一家道別。
理虧的幸村家也一邊道歉,一邊送客。只有一直被清美抱著的幸村很不理解為什么雪野會突然被帶走,在玄關處還有些著急地對著被水無月正夫抱著的雪野伸出雙手,「Yui……不要走……一起玩……」
雪野聽到他糯糯的聲音,只能嘆了口氣,并且將哀怨的心情擺在一旁,從自家父親懷里抬起頭來,勉強擠出笑容對幸村揮手。
直到回到自己家里后,雪野不顧水無月正夫還是很差的臉色,直接閉上眼睛裝睡,并且在心里做著調適,畢竟明天還要去幸村家,她絕對不能表現(xiàn)出她還記得今天所發(fā)生的事情,也不能對著主上臉紅發(fā)花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