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得到呂岱大勝消息的建業(yè)城中歡聲一片,
顧雍、潘濬趕緊召集眾人商議目前的局勢,眾人一致認為呂岱功勞著重,打出了東吳對季漢的首勝,應該封都鄉(xiāng)侯,假節(jié),統(tǒng)帥整個西部戰(zhàn)事,
把奏疏上奏給孫登的時候,孫登也是一臉喜色,連聲道:“定公將軍老成謀國,實乃家國之幸,呂將軍如此善戰(zhàn),當大用?!?br/>
他興奮地握緊拳頭,道:“蜀寇新敗,折損無數(shù),必然膽寒,我等趁機西征,奪回夏口,諸公以為如何?”
“呃……”
顧雍和潘濬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奈。
孫登軟禁了孫權,現(xiàn)在迫切需要的就是威信,
他想不斷的打勝仗,打大勝仗,打赤壁那樣規(guī)模的大勝仗,爭取早日收復東吳之前的版圖,
可現(xiàn)在的東吳兵力真的是捉襟見肘,孫魯班帶走了八萬戰(zhàn)兵,剩下的滿打滿算也不過十三四萬,要拱衛(wèi)建業(yè)周圍的精華土地,還要小心防備各地山越為亂,真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差事。
哎,主要還是因為全琮沒有完成任務,要是他直接斬了孫魯班,將那幾萬大軍都拿在手里,江東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跟趙昊大戰(zhàn)的底氣了。
可惡,真是可惡至極??!
孫登的大權雖然都落在了顧雍等人的手中,但因為顧雍和潘濬對他都特別客氣,他也一直沒有大權旁落的感覺,反而因為不用兢兢業(yè)業(yè)地偽裝而感覺到非常舒服。
反正他也沒有孫策孫權這樣的進取之心,目標就是守好江東六郡,要是趙昊能答應他的條件,他早就投降了。
“元嘆、承明,二位難道以為不妥嗎?”
潘濬無奈地道:“不是不妥,只是現(xiàn)在漢軍勢大,冠軍侯已經(jīng)掃蕩北方,據(jù)說已經(jīng)要打下洛陽城,
若是我軍全力和石苞作戰(zhàn),故魯班大軍南下,只怕難以對付?!?br/>
現(xiàn)在東吳眾人已經(jīng)不敢稱季漢為蜀,而是恭恭敬敬地稱為漢,他們自己也開始以漢臣自居。
而孫魯班……
孫登掌握朝政之后,已經(jīng)老實不客氣地把這個妹妹從家譜里踢了出去,現(xiàn)在稱呼為“故魯班”,不客氣一點,就稱呼她為“虎賊”,反正都不好聽,怎么惡心怎么來。
提到這個妹妹,孫登臉色非常難看,他思索片刻,道:“行吧,反正現(xiàn)在最重要的還是消滅故魯班——諸葛瑾那邊沒什么消息嗎?”
“呃,還沒,不過……他好像不愿意給諸葛恪寫信。”
孫登頭上的火騰地一下燒起來,他憤怒地拍著桌子喝道:“為何,為何,難道孤還命令不了他了!”
諸葛瑾配合孫登奪權之后便陷入了非常佛系的狀態(tài),他知道自己不是這大宗族,也懶得和這顧陸朱張爭權奪利,
自然,讓他進一步招降自己的兒子,就更加不切實際了。
畢竟,孫登和孫魯班的斗爭是孫家自己的事情,他們一個有世家豪族的支持,一個掌握了數(shù)萬精兵,諸葛瑾可不愿意繼續(xù)摻和這些破事。
再說,諸葛瑾也知道,當時孫魯班選中諸葛恪做幕僚是因為趙昊的舉薦,在三國這種二元君主制的框架下,舉薦自己做官的人堪稱自己再生父母,諸葛瑾就算調頭對趙昊效忠也不是沒道理,
自己這個做父親的,萬萬不能用孝義之名給兒子施加太大的壓力,
孫登怒不可遏,剛想說忠孝忠孝,忠在孝之前,諸葛恪跟隨叛逆虎賊已經(jīng)是謀逆,諸葛瑾這樣的行為,是不把他這個太子放在眼里嗎?
不過他轉念一想,自己這個監(jiān)國太子名不正言不順,確實也號令不動諸葛瑾——張昭也號令不動。
萬般無奈之下,孫登只能默默坐回坐席之上,幽幽的嘆了口氣。
“兩位先生,教教孤,現(xiàn)在如何是好啊!”
在顧雍和潘濬的建議下,孫登現(xiàn)在終于孤注一擲,把自己的權柄再盡量讓渡給陸遜——他剝奪了步騭的職務、封號、封地,將他徹底圈禁起來,
并封陸遜為臨湘侯,驃騎大將軍,讓他全權負責對孫魯班的戰(zhàn)事,要求陸遜想盡一切辦法,必須在孫魯班和趙昊公開勾結之前盡力殲滅孫魯班盤踞在合肥和壽春的亂軍,
孫魯班、鄧艾被列為兩大罪魁,無論是死是活,都一定要好生處理,
為了進一步瓦解孫魯班的戰(zhàn)斗意志,孫登還以孫權的名義囚禁了步練師和趙夫人,聲稱孫魯班不忠不孝,忤逆孫權,孫權不認這個女兒,
若是孫魯班繼續(xù)一意孤行,不肯放棄自己的軍權,他就會下令處死這兩個女人!
不得不說,孫登的舉動雖然瘋狂,卻格外有效。
在濡須口的孫魯班聽說之后,立刻如遭到一個晴天霹靂一般難以動彈,
她雖然是領兵作戰(zhàn)的大將,但離絕對的冷血無情還有很大的一片距離,現(xiàn)在自己的父母、舅舅都被人控制在手上,這個才十六歲的將軍頓時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鄧艾和幾個女兵廢了好大力氣才把孫魯班喚醒,醒來的瞬間,孫魯班便緊緊抓住鄧艾的袖口,顫聲道:“士載,我不打了,我要回建業(yè),救父親母親!”
鄧艾痛苦地搖搖頭,道:“公主若是放棄兵權,無異于羊入虎口,
若是您手掌重兵,孫登不一定會如何,要是您放下兵權回到建業(yè),拿立刻就是刀斧加身——孫登忤逆,又怎么會放過步夫人和天子,到時候您仍是無可奈何?!?br/>
“那怎么辦……”孫魯班像一個無助的女孩兒一樣,用力搖晃著鄧艾的胳膊。
鄧艾雖然精通戰(zhàn)略,可這時候卻也無計可施,他萬般無奈之際,士兵突然通傳說,外面諸葛恪來了。
“元遜?快讓他進來!”
諸葛恪負責后方的守衛(wèi),他是守衛(wèi)壽春的主心骨,孫魯班不在,所有的謀劃都要經(jīng)過他來處理,不僅是軍務,還有地方上的民政也必須要經(jīng)過他點頭之后才能開始運行,
難道是壽春出了什么事情?
孫魯班掙扎著站起來,見諸葛恪已經(jīng)急匆匆地進入帳中,他匆匆向孫魯班行禮,又沖鄧艾點了點頭,道:“將軍,晉公已經(jīng)率軍來支援,前鋒已經(jīng)到了壽春,
他叫我告訴將軍,這仗我們一定能贏?!?br/>
“晉公是誰?”
“就是……就是冠軍侯??!”
孫魯班腦中嗡地一聲,她又驚又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冠軍侯已經(jīng)被封為晉公,他攻破了洛陽,消滅了曹魏,現(xiàn)在兵鋒正在迅速向此地接近!”
趙昊在接到孫魯班求援的書信之后,立刻意識到統(tǒng)一天下的機會居然這么快就要到來了,他立刻命令已經(jīng)攻破弘農的楊儀率軍向壽春靠攏,自己更是扔下了后勤,率領向朗、呂乂開始朝壽春發(fā)動強行軍,
魏國崩潰,許昌很快就被關羽崩潰,而周圍陳郡和汝南的魏軍也噤若寒蟬,盡管楊儀只是偏師急行軍,還是打的他們紛紛崩潰,只有忠心耿耿的魏將諸葛誕和胡遵率領殘余魏軍朝譙郡退去等死。
“趙昊來支援我了!趙昊來支援我了!”
“是……”諸葛恪嘆息道,“末將依將軍令,在大漢天兵前部抵達之后,已經(jīng)將壽春的防務交出,和楊儀將軍一起來到此地!”
“楊儀也來了……”
孫魯班之前只跟楊儀見過一面,卻知道他是趙昊的心腹狗腿,這次趙昊攻打洛陽時,讓楊儀分兵攻打弘農,
這次接到趙昊的命令,楊儀立刻扔下部隊,只率領自己的本部親兵一千人,直接跨越大地形遠來支援孫魯班。
他雖然沒有多少人,卻已經(jīng)表明了趙昊的態(tài)度。
敢欺負孫魯班是不是?曹魏先扔到一邊,老子先揍你了!
楊儀在諸葛恪的帶領下進入帳中,
長途跋涉并沒有讓這個中年文士感覺到疲憊,相反,他的臉上斗志高昂。
見了孫魯班,楊儀立刻下拜行大禮,道:“末將楊儀,參見孫將軍?!?br/>
孫魯班慘笑道:“敗軍之將,何足言勇,楊太守遠來救援,本將……本將惶恐,這上萬東吳兒郎的命,都交給將軍了?!?br/>
說起來,趙昊還沒有接受晉公的封賞,但這個消息早就已經(jīng)在軍中傳開,軍中所有人歡欣鼓舞,楊儀更是意氣風發(fā),
他收斂起一貫的狂傲,暗道這位以后有可能是晉公夫人,該尊重一定要尊重,
他禮節(jié)頗重,認真地道:“孫將軍浴血奮戰(zhàn),攻破合肥壽春,再以精兵攻打徐州,此乃呼應我軍北伐的正義之舉,
吳主被小人挾持,此乃我軍斷不能忍,晉公已經(jīng)親率大軍而來,定要討伐不臣,還大漢以朗朗乾坤?!?br/>
只要能救出父母,殺敗孫登,孫魯班愿意付出一切,可想到又要見到趙昊,她的心中不禁惴惴。
這個混賬,現(xiàn)在居然做了晉公,想來一定會得意非常,到時候還不知道會說些什么呢!
她慢慢攥緊拳頭,只見楊儀又不緊不慢的站起來,道:“晉公和諸葛丞相已經(jīng)上奏天子,表孫將軍為吳侯,統(tǒng)領東南,討伐孫登叛逆可謂師出有名,
公主若要進軍,可以大漢吳侯之名進軍,若要稍等冠軍侯,則需要再此等些時日了。”
大漢吳侯嗎……
孫魯班一陣恍惚。
吳侯是孫權的封號,雖然后來變成了吳王,但那時曹魏封的,在大漢朝廷的治下,孫權仍是吳侯,
趙昊和諸葛亮一起上表,便是承認了她的身份,看來帝皇大業(yè)終究是黃粱一夢,這天命,終究是難以割舍了。
“我懂了,有大漢天兵,我自然信心百倍,
晉公大軍尚遠,末將愿為前驅,為大漢……討伐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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