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挽憑借著原主的記憶,走到了自己所住的彤芳院,位于南侯府東南角的一個破敗小院。
顧清挽站在院中,不經(jīng)有些愕然,怎一個破敗了得啊。
和著秋風,感覺那房子就要倒塌了,空氣中還有一大股霉味。
顧清挽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這是給人住的嗎?
正屋門口,一個身穿粉紅衣裳的小丫頭蹲在門口哭。顧清挽知道這是從小伺候她的丫鬟,叫竹音。這些年,也多虧有她護著陪著,否則怕是顧清挽早就絕望離世了。
顧清挽嘆了一口氣,走上前去,她不希望忠于自己的人是個遇事只會哭鼻子的懦弱的人。
竹音錯愕的抬起頭來,但看著自家的小姐滿身傷痕,眼淚流得更兇了,“二小姐,奴婢沒用,沒能好好保護你?!?br/>
顧清挽擺擺手,“我沒事,只是些皮外傷。你去給我拿些傷藥來吧?!?br/>
竹音連忙應是,但還是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可看著自家小姐滿身傷痕的樣子,又連忙把顧清挽扶進屋里,然后找藥去了。
竹音擰了擰濕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著顧清挽的傷口,大大的眼里閃動著淚花,滿是心疼。
顧清挽坐在床上,直視著前方,聲音有些喑啞,“竹音,我不怕疼的。你只管上藥便是。對了,你仔細與我說說朱天熠的事情。”她不想讓眼前這愛哭的小丫頭流淚,只得分散她的注意。
竹音吸了吸鼻子,帶著一些鼻音說道:“小姐,三皇子是天家中人,不可直呼名諱?!?br/>
顧清挽無所謂的聳聳肩。
竹音看著自家小姐無所謂的態(tài)度,有些心急,萬一被別人聽去了,可怎么得了?對皇室大不敬,可是要殺頭的。
也不知道自家小姐這是怎么了,從剛剛回來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顧清挽看著竹音發(fā)愣的神情,有些無奈??磥?,得慢慢教了。
竹音又有些好奇,那三小姐跋扈慣了,怎么這次就這么放了小姐回來。平時不都是一頓毒打之后再把小姐關(guān)進柴房餓兩天嗎?
顧清挽看著竹音要說不說的樣子,有些煩躁,開口說道:“有什么話你就說吧?!?br/>
竹音連忙跪了下了,磕頭請罪:“小姐恕罪,奴婢不該走神?!?br/>
顧清挽神情不耐,擺手讓她起來,這動不動就跪真是個壞毛病。古人就是麻煩!
“你剛剛想說什么就直說吧?!遍_口依舊是沒有一絲溫度。
竹音看了眼自家小姐,迅速的低下頭,確保自家小姐是真的沒生氣。剛剛小姐的氣勢太駭人了,以前都沒見過自己小姐這副模樣。
竹音暗自拍了拍胸口,然后壯著膽子問道,“小姐,三小姐是怎么放你回來的?。俊?br/>
顧清挽一聽,頓時有些不高興了。放?她需要別人放么?
顧清挽眼神暗了暗,“我把她打昏迷了?!?br/>
竹音張大了嘴巴,仿佛聽到了什么難以置信的話。
天啊,小姐把三小姐給打了。小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厲害了???可是,小姐打傷了三小姐,那側(cè)夫人和侯爺那里該怎么交代呢?到時候小姐豈不是更慘?怎么辦?
竹音擔憂的說到:“小姐,您傷了三小姐,那要是側(cè)夫人和侯爺追究起來,我們該怎么辦?”
顧清挽好笑的看著竹音從興奮轉(zhuǎn)向擔憂的表情,“怕什么?是他們犯賤在先,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br/>
“可是...”竹音還想說什么。
顧清挽擺了擺手,便吩咐直接讓竹音將飯食端進臥室。竹音俯身應是,然后下去準備吃食了。
不一會兒,竹音就將飯食端了進來。
顧清挽梳洗完畢后,便走向桌子,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了鏡中的自己。
額。。。好丑。
雖然知道現(xiàn)在的自己有點丑,但也沒想到,會這么丑。
那左半邊臉被可怖的褶皺布滿,讓人看見了就忍不住起雞皮疙瘩,右邊卻依舊是少女模樣,只是長期的營養(yǎng)不良,讓臉色有些蠟黃。這一左一右合在一起,就有些滲人了,特別是臉上還有其他的表情時,格外顯得猙獰。
雖然她不是特別在乎容貌,但也不能拿這么一副皮囊跟她開玩笑啊。果然是上天都嫉妒自己前生太美,今世才故意跟她作對。
身子弱和營養(yǎng)不良倒還好說,自己以前當雇傭兵的時候就注重養(yǎng)身,更何況,自己還是傭兵界的神醫(yī),對這方面有經(jīng)驗,自己私下里調(diào)養(yǎng)調(diào)養(yǎng)就行了。反倒是臉上這東西有些難辦...
顧清挽把臉湊到鏡子前,左看看,右摸摸,憑借著自己學醫(yī)這些年,她看著這東西不像自己長出來的,倒像是黏在她臉上的一張皮似的。
但是,按照原主的記憶,她七歲以前是沒有長這褶皺,是生了那場大病后才長的。
顧清挽秀眉微皺,生病還能生出褶皺來么?呵,八成是被人暗算了吧。
顧清挽仔細的在臉上摸來摸去,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端倪,反倒是把自己的脖子給弄酸了。顧清挽抬起左手正打算揉揉自己的脖頸,突然,手觸摸到了一絲異樣...
顧清挽的眼里閃過一絲疑惑。
于是仔細的摸索著脖頸的那處皮膚,反反復復,越摸那雙好看的秀眉就皺得越深。
“嘶”只一眨眼的功夫,顧清挽干脆利落的一扯,就扯掉了連帶著自己臉上的那塊長了褶皺的皮。
指尖傳來的光滑感幾乎與本身的皮膚一致,若不是自己從醫(yī)多年,只怕都不能發(fā)現(xiàn)這么精密的人皮面具,人皮面具極薄,光滑度亦幾乎和本來的肌膚相契合。
顧清挽的眼里泛起一卷一卷的黑云,此刻若有旁人在,只怕會被那幽黑的深瞳給吸進去。
忽而,顧婉嘴唇彎起,眼中的黑云在剎那間退去,眼里又溢滿了光彩,很好,將人皮面具的頭藏于脖頸處,做工如此精妙,如此手法,成功引起了她的興趣。
顧清挽看著銅鏡里恢復原貌的自己,眉間微楊,明眸潤唇,燕鼻小巧。乍一看雖平平無奇,但若細看,但會發(fā)現(xiàn)眉間的堅定和隱藏在那雙大眼中的與生俱來的高傲和淡漠,氣質(zhì)仿若天華,即便現(xiàn)在因為長期營養(yǎng)不良而面黃肌瘦,但也無法阻止本身的容貌出挑。假以時日在自己的調(diào)養(yǎng)下,必定會驚為天人。
顧清挽十分滿意這副容貌,但她也知現(xiàn)在不是自己“恢復容貌”的時候。于是又順著剛剛撕下的人皮面具的路線又把它粘回去了。
顧清挽難得好心情的挑了挑眉,正準備走向桌子吃飯,便看見竹音慌慌張張的跑進來,帶著哭腔稟告,“小姐,外面有個嬤嬤,說是侯爺在大廳等著小姐。定是三小姐又去找侯爺告狀了,要是侯爺怪罪下來,我們可怎么辦?”
顧清挽不可置否地一笑,往常原主只要稍微一反抗,顧妗就會跑去向南侯告狀,說她欺負她,隨后便是不可避免的罰跪,嚴重的時候,還會受上一頓家法板子。
顧清挽搖搖頭,便自顧自的吃起飯來。
竹音在一旁看著,急得直跺腳。小姐這是怎么了,現(xiàn)在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情吃飯?侯爺那里可怎么交代?不過,看著自家小姐這般淡定的模樣,不知怎么的,總覺得很讓人安心。
“二小姐,不知您準備好了沒?侯爺可是不能讓人久等的。待會要是侯爺怪罪下來,可不是我們這些小人物能擔待的。”
屋外傳出一陣輕蔑的聲音,“勞煩您的大駕,移步前廳。要不然,到時候奴婢可不好交代。”
顧清挽皺眉,丑人多作怪,區(qū)區(qū)一個奴才也敢爬到她的頭上來,真是不知好歹。
顧清挽婉慢悠悠的吃完了飯,才跟著竹音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