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已是陽春三月。這年蕭錯也剛好滿了二十歲了,古人二十而冠,標(biāo)著蕭錯成為青年了。
“娘,趁著這兩天天晴,我去山里砍些柴火回來。”蕭錯拿著柴刀,背著背簍,對母親說道:“若是晚些時候,遇上梅雨天氣那可就糟糕了?!?br/>
蕭蓉細(xì)心的替兒子整理下外翻的衣領(lǐng),叮囑道:“行,別去太遠(yuǎn)的地方,不然天黑了都回不了家?!?br/>
“哎……”蕭錯邊應(yīng)聲,邊出了院門往山里走去??粗鴥鹤硬灰娏松碛埃捜夭呕厝⒈蛔幽贸鰜頃褚粫?。
母子隱居山林,已經(jīng)有數(shù)月了。這期間,蕭錯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做廚師,天天央求著母親教他做菜。
在母親的悉心教導(dǎo)下,蕭錯的廚藝是突飛猛進(jìn)。這樣一來,柴火消耗很大。所以蕭錯變得勤快,天晴就去山里面砍柴。
蕭錯哼著歌謠,正走在路上。聽到有人在吟詩,仔細(xì)一聽又不像詩。
大約是“光陰流水等閑過,到老白頭嘆奈何。世事繁雜真蹉跎,笑笑笑,何苦世上走一遭?!?br/>
“什么亂七八糟的唱腔?也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笔掑e心里嘀咕著,不想牽扯進(jìn)去,低著頭繞道走。
突然看到有人穿著一雙藍(lán)色布鞋擋在眼前,蕭錯抬頭一看,來人一身藍(lán)色道袍,滿頭白發(fā),精神矍鑠,尤其特別的是胡子。他的胡子特像關(guān)公的大胡子,不過是白色的。
蕭錯很有禮貌的作揖,并很客氣道:“這位老人家,我要去山里砍柴,請您老人家讓個路?!?br/>
“讓路啊,可以!走吧!”老人家側(cè)過身來,讓出一邊。
蕭錯心存戒備的從旁邊老人家身旁走過,沒發(fā)生任何狀況?;仡^見老人家還站在原地,滿心狐疑的繼續(xù)前行。
山路崎嶇,蕭錯低頭剛走了一段路。抬頭發(fā)現(xiàn),老人家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在他前面了。無聲無息的盤膝坐在一塊大石上,閉目養(yǎng)神。
蕭錯心想,莫非是遇到前輩高人了,否則以我的內(nèi)功根基,不會完全察覺不到的。遂上前再次行禮道:“老人家真是前輩高人,請恕晚輩眼拙,不識真顏?!?br/>
老人依舊閉合著雙眼,似乎睡著了。蕭錯完全感覺不到對方有氣息傳來,心中驚駭:“我只聽說過‘龜息功’和‘閉氣功’能暫停呼吸,但老人顯然不是。真沒想到有人居然能達(dá)到返璞歸真的境界,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啊~~~”老人打了個哈欠,瞇著眼瞅了瞅蕭錯,懶洋洋的說道:“年輕人,你真慢?。”任疫@個老人還慢許多,真是不中用??!”
“呃”蕭錯一臉的尷尬,心想,你是故意的吧。嘴上畢恭畢敬的回道:“老人家的確是老當(dāng)益壯,令人佩服。沒什么事,晚輩還要去砍柴呢?!?br/>
老人本來瞇著的眼,突然睜開,嚇蕭錯一跳。
“我個老人每天混日子也就算了,你一個年輕人每天混日子,對得起自己嗎!”老人聲音洪亮,“就算是對得起自己,你對得起老天爺嗎?”
“這關(guān)老天爺什么事?”
“我說有事就有事!”老人袖子一甩,蠻橫道:“你如果能從老夫旁邊過去,就去砍柴。否則就拜我為師,重習(xí)武道?!?br/>
“可不可以不比武?。课医o您磕幾個響頭,或者我喊您幾聲前輩,您就老人不記青年過吧!”蕭錯正試圖避免比武。
老人生氣了,沖口而出“別廢話!放在我年輕的時候,先扇你幾耳光再說?!弊杂X說話太沖,忙深吸一口氣“無量壽佛,老夫是很平易近人的?!?br/>
看來是避無可避,蕭錯抱元提勁,一出手就是看家本領(lǐng)“秋水寒·獨釣寒江”,周遭頓陷入冰封,磅礴冰寒氣勁襲向眼前人。
只見老人動也不動,衣袖一揮,寒勁頓時消弭于無形,冰化成水流入林中。
能將秋水寒的氣勁化于無形,只有可能是水龍吟,莫非是穿云山莊的前輩高人?一想到這里,蕭錯著實捏了把冷汗,畢竟自己和穿云山莊過結(jié)很深。倘若老人真是穿云山莊的人,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蕭錯試探性的問道:“前輩是寒山劍派的某位高人,還是穿云山莊的呢?”
老人似是早有所本,果斷的回道:“老夫不是寒山劍派的,更不是穿云山莊的。說起來,就連揚州的飛花坊也和我有些淵源?!?br/>
蕭錯心中靈光一閃,驚訝道:“您是百年前武林傳說,一代前輩高人,萬世景仰的梁古今,梁前輩的后人?”故意說出這么一長串的稱謂,通俗來講就是拍馬屁。
“哈哈哈……”老人開懷大笑,突然板著臉孔說道:“可惜不是!你夸的那些都沒用?!?br/>
當(dāng)真是喜怒無常,軟硬不吃啊。蕭錯無奈,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賴道:“我不管,我知道打不過您。您既然不讓我過,那我就不過。等會兒我就回去,反正大不了在附近砍樹枝當(dāng)柴燒。”
老人居然不生氣,反而笑道:“果然和我年輕的時候很像,看來老夫沒找錯人。你起來吧,老夫告訴你,我的名字?!?br/>
“蹭”的一聲,蕭錯就站起來了,滿臉堆笑的看著老人家。
老人一字一字的說道:“老夫叫梁~古~今?!?br/>
“碰”蕭錯驚訝的無以復(fù)加,朝后栽倒,不小心后腦勺碰到了大樹。穩(wěn)住身形,摸了摸腫起來的后腦勺,才發(fā)現(xiàn)不是夢。
“哎喲~哎喲~”蕭錯揉著后腦勺,尖叫道:“是真的,您居然是梁古今。不會吧,我聽祖前輩說您已經(jīng)去世很多年了。”
梁古今笑聲爽朗,如實說道:“在世人眼中老夫的確是死了,只不過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其實老夫一直是云游仙山,逍遙自在著呢?!?br/>
“既然您活得好好地,為什么要裝死,還要把自己的武功傳授給他人呢?”
梁古今起身,想起過往,淡然一笑。笑道:“那是因為我的武功已經(jīng)天下無敵了,每年來討教的、求教的數(shù)不勝數(shù),我是不厭其煩。最后我想到了詐死的辦法,這才能金蟬脫殼啊。”
蕭錯埋怨道:“既然您逍遙山林,干嘛又來尋我的晦氣?。 ?br/>
“哎嘿……”梁古今調(diào)笑道:“最近聽說江湖上出現(xiàn)了一位少年武學(xué)奇才,在中原武林興風(fēng)作浪。所以老夫來看看,想親眼見證一下,果然沒有令我失望。”
蕭錯眉頭一皺,無奈道:“這么說,晚輩的武學(xué)都被您徹底的看穿了?!?br/>
“馬馬虎虎,湊湊合合?!币粤汗沤竦男逓?,肯定是不把蕭錯的武功放在眼里,“趁時間還早呢,你跟我去一處地方?!痹捯魟偮?,人已經(jīng)失去蹤影了。
所謂的失去蹤跡,只是尋常人眼中所見。在蕭錯看來,前輩已是朝著西面飛走了,于是施展輕功追趕。
一老一少,追逐在山林間。時而蜻蜓點水;時而猴子上樹;時而鷂子翻身。梁古今輕功已達(dá)化境,蕭錯也不妨多讓。別看他平時像不學(xué)無術(shù)的樣子,實際上武功一點也沒有落下。
終于到一處山峰的平臺上,梁古今停住腳步面不紅氣不喘,蕭錯大口的喘氣,臉紅得像猴子屁股。
“前輩~~這是哪里?。俊笔掑e捂著肚子大口喘氣,看山峰只覺得陡峭,平臺雖窄,卻并非天成,有人工的痕跡。
梁古今朝著崖壁嘟了嘟嘴“那有名字,你不會看啊!”
“哦……”蕭錯尷尬的發(fā)現(xiàn),剛才只顧著觀察地形,竟沒注意到崖壁有字。
“葬~劍~峰!”蕭錯看了眼地上有被挖掘的痕跡,自作聰明的說道:“前輩,這是您的埋劍之地啊!”
“不是!”
“哦~~那就是前輩高人留下的!”
“也不是!”梁古今一臉的無語,“老夫也以為是前輩高人埋劍處,于是我就拿著鋤頭來挖,發(fā)現(xiàn)真不是埋劍之地?!?br/>
原來地上的痕跡,是梁古今剛留下來的。結(jié)果讓蕭錯會錯了意,鬧了笑話。
蕭錯不解道:“那前輩讓晚輩來此,所謂何事?”
“論劍!”
“論劍?”
梁古今負(fù)手而立,任憑山谷來風(fēng),吹得衣袖翻飛,胡須飄飄,真仙人啊。
見前輩不說話,蕭錯也不好再問。一老一少,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壯麗山色。當(dāng)夕陽西下,染得青山一片紅時。
梁古今開口道:“明天,差不多這個時辰,你繼續(xù)來。我們看風(fēng)景,不對,論劍!”
“哦”蕭錯爽快的答應(yīng)了,心知前輩高人的傳授方式,必然是高深莫測。尤其是梁古今,他的武功全靠“悟”。
蕭錯迅速飛下山,終于趕在天黑之前到家了。
看見兒子滿頭大汗,兩手空空,柴刀也丟了。蕭蓉關(guān)切道:“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怎么會這么晚回來,還把柴刀也給弄丟了。”
蕭錯一拍腦仁,想起只顧著追梁古今了,竟然忘記拿走柴刀了。忙解釋道:“孩兒遇到了前輩高人,跟著去看看,一時間忘了拿刀了。明天我再去找找,我想一定能找回來?!?br/>
蕭錯不敢告訴母親,高人的真實姓名,是怕母親知道太多,有人會對她不利。知道的越多越麻煩,是蕭錯自我總結(jié)的道理。
提起找柴刀,蕭錯覺得不好意思了,當(dāng)時為了避開梁古今是繞道而行的,山那么大,至于怎么走的,已經(jīng)記不清楚,更遑論是找刀了。
“算了,不用找了,也不是很重要的東西。明天,我上集市去重新買一把就是了?!笔捜貙捨康溃骸澳愀呷藢W(xué)功夫要緊?!?br/>
蕭蓉還是支持兒子習(xí)武的,她也知道兒子是練武的奇才,怎么能夠這么浪費呢。
“哎……”蕭錯見母親沒有責(zé)怪,也寬心不少“娘,明天去集市順便買一壇子酒,我好孝敬高人。”
“好!為娘記下了!”蕭蓉知道兒子從不沾酒,看來是真的遇到高人,這才真正的放下心。
第二天,蕭錯空著手就直奔葬劍峰了。蕭蓉等兒子走后,才挎著菜籃子去附近的集市買柴刀和酒。
來到鐵匠鋪前,蕭蓉正認(rèn)真的挑選柴刀。卻聽到店鋪老板和伙計一聲尖叫“他們又來抓人了!”嚇得鉆進(jìn)房子躲了起來。
蕭蓉覺得奇怪,扭頭一看,原來是一名年輕女子正帶人抓壯丁呢。沿路上沒有瞧見入眼的,就直奔鐵匠鋪來了。
蕭蓉和女子一個照面,女子顯露出驚訝的眼神。女子是何人呢?又為什么抓壯丁呢?蕭錯跟著梁古今悟道,又能悟出什么呢?請看下一章《癡情女子癡情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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