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靈隨著阿七來到店里二樓曾經(jīng)第一次見到霍云的那間房,屋內(nèi)紅木桌上靜靜放著一個大錦盒,錦盒做工精細(xì),質(zhì)地上乘,錦盒內(nèi)靜靜躺著一套黃白相間的暗花云錦衣裙,衣裙上面還有一條金絲繡成的錦緞發(fā)帶。
“明日宮宴,少門主要是穿這身衣裳肯定比宮里的娘娘還要好看!”
看著錦盒里的衣裙,阿七不禁開始幻想凌靈穿上后的樣子。
凌靈沒有說話,轉(zhuǎn)身離開。
“少門主,這衣裳……”
凌靈意外的反應(yīng)讓阿七有些不知所措,這衣裳是皇上送的,莫非她不要了?
“送到我房里吧?!?br/>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阿七滿臉不解地目送凌靈離開。但是怎么總覺得她們少門主像是有些失落呢?
景王府內(nèi),白非夜在處理完事情之后出了竹園,徑直來到曾經(jīng)洛似錦居住的小院,剛一進(jìn)去,便看見一個身穿紫袍,滿頭銀發(fā)的身影蹲在花圃邊料理花草。
“師父?!?br/>
白非夜喚他。
衛(wèi)繁華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裳,深邃有神的眼眸帶著笑意顯出些許褶皺,“進(jìn)去說吧?!彼曇舻统翜喓?,帶著一絲疲憊。
進(jìn)屋后,白非夜將沏好的茶倒進(jìn)衛(wèi)繁華面前的青瓷杯內(nèi)。?!斑@是姥姥以前種的花茶,她離開之后,我便叫人全部收藏了起來?!?br/>
衛(wèi)繁華將青瓷杯端起,垂眸注視杯內(nèi)花茶片刻,輕抿一口,
“將手伸出來。”
他將青瓷杯放到一旁,示意白非夜伸手,他將手指輕搭在白非夜手腕上,闔上雙眸,仔細(xì)為他診脈。
“告訴為師,你在信上所提到的情況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白非夜思索片刻,答道,“一個月前?!?br/>
衛(wèi)繁華將手緩緩收回,眉頭深鎖,目光復(fù)雜。
見到衛(wèi)繁華臉上露出他從未見過的神色,白非夜內(nèi)心隱約升起一絲不安。
沉默許久后。。衛(wèi)繁華輕輕嘆氣,“沒想到那個姓何的老家伙竟然制出這般毒藥!”
見白非夜面露疑惑,他解釋道,
“此毒雖不像腐心散那般迅速致人命,但卻更為陰狠。目前你的身體并無大礙,只是比以前虛弱了些。若不是你從小跟在我身邊,我清楚你的體質(zhì),恐怕我也會被這毒藥騙過去?!?br/>
“師父言下之意是?”
“這毒不會立刻致命,但會一點一滴將生命消磨殆盡?!?br/>
衛(wèi)繁華雖刻意將話說得平淡,白非夜還是聽出了他話語中的嚴(yán)重性,他垂眸看茶,
“師父可能制出解藥?”
看著此刻的白非夜,衛(wèi)繁華突然想起十八年前那個滿臉決絕,跪在他面前求他傳授武藝的小男孩,他淺笑道,
“放心吧!只要是人制作出來的毒藥,就一定會有其解藥的制作方法,給我一些時日?!?br/>
記得當(dāng)年他第一次同那人打交道,意外中了腐心散,到錦華山時早已奄奄一息,衛(wèi)繁華竟在一個時辰之內(nèi)便配出了解藥,那時起,在白非夜的心里,衛(wèi)繁華不僅僅是教他武藝的師父,還是除母妃以外,唯一的親人。
他收了神,沒再想自己身上的毒,將一張紙條遞到衛(wèi)繁華面前,
“今日宮內(nèi)來了個稀客?!?br/>
衛(wèi)繁華接過紙條,臉色變得有些驚訝,
“慕楓來了?”
白非夜點頭,“隨行的還有東方老先生?!?br/>
衛(wèi)繁華雙手一頓,“東方靖?”
“師父明日入住夜天閣吧?!?br/>
衛(wèi)繁華微微點頭?!昂谩!?br/>
他略帶皺紋的俊顏上泛起疲憊之色,白非夜起身,“天色已晚,師父早些休息?!?br/>
“好,對了,我還忘了問你,小靈最近如何?”
“她在夜城?!?br/>
他語氣中帶著遲疑,衛(wèi)繁華輕笑搖頭,想來他的兩個小徒弟之間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不然白非夜的臉上不會露出他從未見過的無奈。
“若是有機會,帶她來見見我。”
“好?!?br/>
說完,白非夜便離開別院。。衛(wèi)繁華走到院子里,垂眸也看著洛似錦曾經(jīng)種下的花花草草,目光深遠(yuǎn),嘴邊笑意泛著苦澀。
有些人有些事他追悔莫及,至今都在逃避,不敢面對,他希望他那兩個徒弟不要步他后塵,畢竟他們……
翌日一早,宮里的馬車就到面具店將凌靈接走,一路前行,約一個時辰左右馬車外的嘈雜聲變小,她掀開簾子,一道道紅墻從眼前劃過,似無盡的宮墻,鎖住了多少人的靈魂。
凌靈放下簾子不再看,以前跟組時她就對歷史劇本中的皇宮沒什么好感,雖是榮華富貴,卻處處限制,“自由”二字對君王而言,更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她收了收自己飄遠(yuǎn)的思緒。。檢查了一遍藏在身上所有的物品,摸出一把小飛刀在手中把玩,她目光掃過飛刀上簡單精細(xì)的花紋,大腦里不斷預(yù)想群臣宴上她會遇到的各種情況。
宮宴大殿內(nèi),盛裝打扮的慕容雪高貴典雅的坐在龍椅一側(cè)的貴妃位上,目光始終看向殿門,廣袖內(nèi)的手緊緊握著云初一早送來寫滿凌靈信息的紙,今日的宮宴,她倒要看看,那樣一張同夏侯靈一模一樣的臉,在群臣問起時,她會作何說辭,云初查到的一切是否真實。
馬車在宮門外停下,凌靈跟隨隨行宮女一路走到大殿之外,凌靈望著通往大殿的層層階梯,袖子里的雙手緊握,她曾看過許多類似的戲,也有過一次切實的經(jīng)歷,希望今日這場戲,能順利結(jié)束。
“既然不聽勸的來了,為何又在這兒發(fā)呆?”
身旁響起那磁性熟悉的聲音,周圍一些官員和宮女太監(jiān)路過,凌靈對著白非夜低頭行禮,
“參見王爺?!?br/>
白非夜同往日在人前一般冷著一張臉,唯有那雙深邃漂亮的星眸溫柔地看著凌靈,
“宮宴即將開始,凌城主隨本王一同進(jìn)殿吧?!?br/>
凌靈抬頭撞上白非夜的目光,疑惑地用眼神暗示他為何要這么做,他嘴角淺淺上揚,淡定自若地走上大理石階。
一塵不染的金線白衣將他挺拔的七尺身形襯得清雅又不失高貴,金邊玉冠束起他一半墨發(fā),這樣一個長相俊美,氣質(zhì)非凡的景王殿下走在大庭廣眾之下,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凌靈畢恭畢敬地跟在白非夜后面,始終看著腳下的石階不曾抬頭。
“靈兒今日,”
走到一半,白非夜突然用只有凌靈聽得見的聲音說道,
“穿的衣裳不好看?!?br/>
“皇上昨日專門派人送給我的,我覺得很滿意?!?br/>
她隨口小聲回答道。
“丑?!?br/>
他丟下一個字,腳步突然加快,凌靈內(nèi)心暗爽,她忍住笑意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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