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沐挽婷同碧淺閑走在后院里。
一道黃鶯出谷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卻又帶著絲挑釁的味道:“喲~這不是沐家大小姐嗎?!?br/>
抬眼望去,先入目的是一位妝容精致、端莊得體的俏女子,而跟在后頭的,便是沐挽馨與沐嬌嬌。
藍若綾雙眸微微一瞇:“傳聞沐家大小姐熟讀醫(yī)理又精通女工的,今日一見,倒沒想到沐大小姐還是如此一位國色天香的美人啊。”
藍若綾是三品文員藍若璟的嫡女,其舅舅還是當(dāng)朝的一方昌侯;身份高貴不說,還精通琴棋書畫,又是生的一副好面相。所以在京都里頗有名氣。
“小姐,這位是藍若家的千金。”碧淺微微俯耳道。
沐挽婷略略的點了點頭。
“原來是藍若家的小姐光臨,婷兒真是有失遠(yuǎn)迎啊?!便逋戽玫纳砹扛咛?,比此時的藍若綾比起來稍微高了一些。說起話來,倒也是有些脖子酸。
果然囂張,藍若綾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既然知道本千金,為何還不行禮?”藍若綾柳眉微豎,沉聲喝道。
不就比沐家大了一個等級嗎,還行禮?
沐挽婷不由得淡淡一笑道:“綾姐兒你可能不知道,我這雙膝蓋啊,跪不得別人的?!?br/>
說完,她的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沐挽馨,見她神色平淡無波,不用猜想也必定知道是她在背后挑唆藍若綾來找自己麻煩。
藍若綾冷笑了一聲:“哦?為何不能?”
她態(tài)度高傲,咄咄逼人,讓碧淺氣的幾乎紅了眼睛。
沐挽婷看著藍若綾,面容帶了一絲冷意,藍若綾自以為出身高貴,將別人當(dāng)成螻蟻般任意踩踏作踐,這樣的人,實在是可惡至極:
“挽婷這雙膝蓋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決計是跪不得別人的。想當(dāng)年啊,那算命的說我煞氣入體,決計是不能跪人的。可那年我還小,不懂規(guī)矩,就沒把這話放心上,結(jié)果那年我跪了一個長輩,第二天就聽聞,說他已經(jīng)死了。至此以后啊,婷兒就沒再給別人跪過了?!?br/>
沐挽婷一邊說著,還一邊還抹著眼淚,把一干眾人都逗得皆是一愣。
沐挽婷抽泣了兩聲后又接著說:“沒關(guān)系的,我們沐府本就比藍若家低了個官銜,若能讓綾姐兒有面子,婷兒跪了也便是了?!?br/>
一邊說著,沐挽婷就要下跪。
藍若綾上前阻攔,微微蹙起了眉毛。
“沐大小姐有心了,不過是些世人的禮數(shù)罷了,就不必拘泥了?!便逋燔霸谝慌月犃?,眼中閃過了一絲戾氣。
不管是沐挽馨,還是大姐沐挽婷,誰倒霉她都是開心的。
此時的沐嬌嬌在心中如是想。
“既然綾姐兒都這般說了,那婷兒自然是遵從?!?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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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忽地,藍若綾盯到沐挽婷手腕上系著的紅繩,站在那里打趣道:
“沐小姐這品味還真是奇特呢。居然會將這般顏色的紅繩系在手上。”
聽了這話,沐挽馨在一旁附議著嗤笑了一聲:“大姐,你莫不是出府一段時間,連這挑選物甚的眼力見兒都倒退了吧?還是回去多讀點書的好,免得以后難登大雅之堂,反倒叫我們跟著你一起被人取笑?!?br/>
沐嬌嬌在一旁咬了咬下唇,想要替沐挽婷說句話,終究是欲言又止,誰讓那日沐挽婷在竇氏那般羞辱自己?讓她吃些苦頭也好。
沐挽婷將衣袖一拂,霸氣的說道:“這紅繩寓意甚好,又是開過光的佛繩,有著求安康的含義、顏色雖為有些黯淡無光;倒也比你們帶在手上的壁環(huán)玉珠來的實在,竟然挽婷跟綾姐兒興趣愛好合不到一塊來,那便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了;那就先不打擾眾位小姐賞花了,挽婷告辭?!?br/>
說罷,轉(zhuǎn)身就走。
“哦?沐大小姐就這般容不下我嗎?紅繩寓意再好,也不若這金絲繩,楠木珠來的更有含義。小小一條紅繩,竟激的沐大小姐甩袖而逃嗎?”
沐挽馨依舊在一旁附議:
“就是,綾姐兒不過是說了你兩句、你跑什么呀?平日里你不是挺有能耐的嗎,還是說、大姐的眼光中就是喜歡這種粗鄙的玩意兒也不準(zhǔn)啊,咯咯咯......”一陣嘲笑聲斥滿了滿院。
沐挽婷停下腳步,眸中似帶了一絲冰輝在里面。
“藍若綾小姐,二妹,你們每年過壽辰,都會有人竭盡全力地為你們置辦禮物,那些炫目奪彩的絲綢是那些桑女們?nèi)找箍喟?,幾乎熬瞎了眼睛才趕制出來的;那些所謂的華貴富麗的鶴氅與狐裘,是那些粗鄙的獵人們在酷寒的大雪中,埋伏幾天幾夜才捕捉到的。你們平日里吃的喝的走的行的,哪一樣不是出自于你們看不起的那些粗鄙下賤的人?”
眾人聽了這話,俱都一愣,再看見沐挽婷清秀卻無端透著一股陰冷攝人的笑容,更是驚駭,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
沐挽馨見到藍若綾難堪,連忙道:“綾姐兒,別跟她一般計較,咱們走!”
沐挽婷冷冷的站在那里,盯著她們道:
“綾姐兒厭煩我,我也看不上你,既然相看著兩生厭,從今往后,退避三尺便是?!?br/>
藍若綾停下腳步。
“好一個退避三尺,你當(dāng)真以為,我還怕了你不成?我只是懶得和你計較罷了。”
“是啊,綾姐兒這般如此高貴的人,還是不要和我這樣粗鄙無知的女子計較為好?!便逋戽眯闹欣湫α艘幌拢厣艘皇?,她絕不會在忍氣吞聲,更不會跟他們講什么長幼尊卑,她們找上門來找罵,她也不會客氣!
重活一世,她這一世只會為了自己而活。絕對不要在像現(xiàn)代的自己那般懦弱!
突然,從假山后傳來一陣男子清亮的笑聲。
“哈哈哈哈?!?br/>
眾人頓時嚇了一跳,卻見到兩位公子翩翩走過來,走在前面的那一位,一襲淡藍長衫上用金線繡了水墨風(fēng)荷,外面披著銀狐皮大氅,漆黑的烏發(fā)用玉冠束起,長相清俊至極。
沐挽馨見到他,連忙笑吟吟地道:“四弟,你回來了!”
沐離笑道:“先不說這些,你們快來見過五殿下?!痹捯粑绰洌鸵娨粋€身形高挑,容貌俊秀的年輕男子安安靜靜,從容不迫地坐著輪椅出來了。
眾人皆是被驚艷的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