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小倩已經(jīng)選定了立場,自然不遺余力地都出樹妖的老底:“那些鴉婆子是棲息在樹妖本體上的一群烏鴉成精,雖然修為并不如何深厚,但一身鐵羽刀劍難傷,一雙利爪無堅不摧,又有雙翼為助進退趨避快如閃電,尋常修士很難抵擋他們的圍攻?!?br/>
李公甫皺眉道:“又是樹妖又是鴉婆子,聽你言下之意,她們往日已經(jīng)害人不少,為何官府與‘天刑司’都沒有察覺?”
聶小倩油然道:“怎會沒有察覺?有些事情明明很多人看到,卻睜只眼閉只眼裝作看不到罷了!”
李公甫目中略過一絲寒意,卻沒有再追問下去。他隨手開門走出禪房,聶小倩卻又扮作乖乖女的模樣,垂首斂裾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后。
這時其他禪房中的眾人包括原來沉睡的寧采臣在內(nèi)都被驚動,紛紛推門走了出來。
庭院當中站著十多個黑衣白發(fā)、面色陰沉的婦人??吹竭@些人出來,為首的一個婦人發(fā)出幾聲極為聒噪的磔磔怪笑:“今日竟有這么多青壯男子留宿在蘭若寺,等下講你們的精血全部抽出奉獻給姥姥,剩下個皮肉卻可讓咱們姐妹好生打個牙祭!”
一句話剛剛說完,這十多個婦人的身體忽的發(fā)生詭奇的變化,身上的黑衣化作貼身生長的黑色羽毛,雙臂變成一雙黑色羽翼,雙腿自膝蓋以下則變成兩只巨大而猙獰的黑色鳥爪。
瞬間變身化作半人半鳥的怪物們各個將雙翅一展騰身而起,來來回回地在蘭若寺的上空盤旋,口中則不停發(fā)出凄厲無比的啼鳴。
飛了片刻之后,其中一只怪物驀地向下俯沖,撲向了臉色有些發(fā)白的寧采臣,卻是看出了這該是一群人中最容易拿捏的軟柿子。
李公甫輕哂一聲,卻并沒有出手,只是喝道:“夢麒、夢麟,這些聒噪的妖物便由你們來收拾,記得速戰(zhàn)速決,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早在旁邊摩拳擦掌的楊夢麒與楊夢麟聞言都是大喜過望,忙不迭喝道:“叔父放心,都交給我們了!”
因為李公甫有“速戰(zhàn)速決”的吩咐,兩兄弟又是少年好勝,急于在眾人面前顯露手段,不約而同地用出壓箱底的本事。
卻見兩兄弟同時將頭向空中一仰,額頭在雙眉上方的兩道橫生細微同時張開,居然當真是兩只眼睛,其中楊夢麒多出雙目的瞳孔呈冰藍之色,而楊夢麟的瞳孔則是金紅之色。
兩道冰藍、兩道金紅的光線從這四只眼睛當中射出,化作四道足有水桶粗細的光柱,縱橫交錯地在空中掃射一陣。
那只撲下來攻擊寧采臣的“鳥人”首先遭殃,被楊夢麒射出的一道冰藍光柱掃到,幾乎是光柱從它身上略過的同時,它的身體便已經(jīng)被數(shù)寸厚的一層堅冰包裹起來,卻依然保持著原本的撲掠之勢。
寧采臣看到這么大一塊人形堅冰向自己砸了過來,當時便嚇了一跳,好在他在“白鹿書院”讀書時也和許仙一樣上過劍術(shù)課,雖然不似許仙一般跟隨呂洞賓練出一手不弱的劍術(shù),卻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情急之下忙向旁邊一縱,居然也有四五尺的距離。
那裹在堅冰中的怪物錯過原本的攻擊目標,重重地裝在禪房外的青石月臺上,咔的一聲當場爆碎開來,一塊塊鑲嵌在堅冰之中的血紅肉塊散落得滿地都是。
見此情形,饒是寧采臣心志膽氣非常人可及,也不由面色蒼白的掩口一陣干嘔。
空中那些怪物亦未能幸免,紛紛被楊家兄弟目中所發(fā)神光掃到。被藍光掃到的如先前的一只那樣全身瞬間結(jié)冰,從高空墜下摔得粉身碎骨;被紅光掃到的則全身著火,變成一團團火球墜落下來;更有一只倒霉鬼同時被紅藍二色光華掃到,結(jié)果身體半是寒冰半是烈焰,凄慘到了極點。
上古蜀王蠶叢氏生具天目神通,憑借額頭多處的一只眼睛,即使本人未入修行之途,也可以憑借這只神目控制天地間的各種神秘力量,做出種種匪夷所思之事。楊戩傳承了蠶叢一族的天目神通,本身又是修成元神真仙的大能力者,生育的這兩個嫡傳血脈竟都再生變異,各自都生了四只眼睛。額上多出的一對天目可以控制冰火之力,厲害非常。
前后不過數(shù)息之間,楊家兄弟同時收了神光闔上額頭天目,而天上那十多只怪物已經(jīng)或成碎冰或化焦炭,沒有一只可以逃掉。
“好厲害!”聶小倩在李公甫身后看得美目異彩漣漣,沒想到只是李公甫身邊兩個舉止言行猶帶了幾分青澀稚氣的青年便有如此手段,不由得深覺自己臨時決斷押下的這一注實在潛力無窮。若能真正借上這些人的力量,則自己長久以來的愿望或許真有極大的可能實現(xiàn)。
李公甫向眾人笑道:“既然大家都沒有睡,那便都來我這里秉燭夜談一番罷。相信我身邊的這位小倩姑娘會有事情想向大家傾訴一番?!?br/>
眾人依言都走了過來,在李公甫居住的禪房之中各尋位子坐下,只有聶小倩俏生生地站在當中。雖然發(fā)現(xiàn)眾人都懷著一些審視的心思或明或暗地打量自己,她卻依然表現(xiàn)得言笑自若落落大方。
“李大人,小女子是否可以接著方才的話繼續(xù)說了?”
李公甫見她向自己請示,便點了點頭道:“你還是說孟首座遇害之事?!?br/>
聶小倩道:“其實事情的經(jīng)過也沒什么曲折。那位孟首座是跟蹤另一人來到蘭若寺的。當時他正用個隱身法偷聽樹妖與他跟蹤之人的談話,卻不知在樹妖根須盤踞的范圍內(nèi),任何隱身法都是徒勞,早早地便被樹妖發(fā)現(xiàn)了蹤跡并將計就計地反施偷襲。那位孟首座甚至來不及施展手段,窩窩囊囊地便被樹妖吸干了精血。”
李公甫沉聲問道:“小倩姑娘可識得孟首座跟蹤之人是誰?”
聶小倩笑道:“自然識得,那人與樹妖來往卻不是一次兩次,小倩有意無意地偷聽了幾次時候,已經(jīng)得知他便是‘天刑司’金華府分司的三級執(zhí)事詹鯤!”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