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次談話之后,沈冽果然如他所言,倍加勤奮地鉆研起美術(shù)基本功來。?(閱讀最佳體驗盡在)
石膏像已經(jīng)不能滿足他的練習(xí)需求,他便將街道邊的攤販和生意人當(dāng)成模特,常常在外面一畫就是一整天。除了練習(xí)基本功外,我常帶他去觀摩各種美術(shù)作品展覽,觀百家筆法,探討自身的得失。
為了夯實沈冽的基本功,我將從文藝復(fù)興以來的美術(shù)流派都詳盡地向沈冽介紹了一遍,讓他多多練習(xí)揣悟,臨摹名家的作品。如果覺得過去的東西已經(jīng)過時,而一味地慕戀時興畫法,未免會太過急躁,而失了一顆謙虛向?qū)W的心。
本以為將這么多東西都交給他,哪怕是再天才的人物,也會對這龐大的信息量和練習(xí)量感到抵觸。但讓我驚訝的是,沈冽完全沒有這種情緒。他就像是為美術(shù)而生的,完美地詮釋了什么叫做生活就是畫畫,畫畫就是生活!
經(jīng)過這樣高強度密集型地學(xué)習(xí),再加上沈冽抓緊每寸光陰的練習(xí),他在繼承古典藝術(shù)嚴(yán)謹(jǐn)完美的同時,掌握了嫻熟的當(dāng)今時興繪畫技巧。沈冽做到這一步之后,徹底地將我半瓶子水倒空了,我實在不知道還有什么練習(xí)方式可以幫到他。
這一練習(xí),幾個月的光陰又過去了,轉(zhuǎn)眼就到了十二月初,我迫切地想要為他再尋找一位老師。
本以為柳談先生那里已經(jīng)全無可能,我也幾乎要斷了讓沈冽拜這位前輩為師的念頭,誰料想我柳青弋竟然給我打了一通電話,說他爺爺近期改變了主意,此事峰回路轉(zhuǎn)。
我為了詳細(xì)地了解一下事情的經(jīng)過,我約了柳青弋見一面,地點就在他的戲園子里。
柳青弋的戲園子坐落于b市一個僻靜的所在。
我循著地址找過去,看著地址上寫的地方明明事b市的鬧市區(qū),四周都是繁華的摩天大廈,別說是戲園子,連稍矮些的建筑都找不到,還以為走錯了地方。
但我一路走一路問地摸索了過去,這才發(fā)現(xiàn)在b市最繁華的地段里,竟然掩藏著一個鬧中取靜的小巷。巷子里的建筑儼然是上世紀(jì)五六十年代的風(fēng)格,只因被四周的高樓包圍起來了,乍一看還尋之不得。
這里的一磚一瓦盡顯古樸,于無聲中展示著歲月的風(fēng)華。
我推開漆著紅漆的木柵門,邁進園子里一眼看去,光從那搭建舞臺的老木料,失了光澤的琉璃窗花,便窺見了這園子究竟受了多少年的風(fēng)吹雨打。但梁上掛著的古樸燈盞,木門上精心雕刻的紋飾,雖古色古香卻是現(xiàn)代的裝飾。裝修這戲園子的人定是下了一番功夫,在最大程度保留其古樸的同時,又加上了一些有韻味卻不搶眼的現(xiàn)代裝飾,集了古今之美于一體。
這戲臺子雖是老舞臺,但仔細(xì)一看,舞臺音響、無線麥克風(fēng)、燈光設(shè)備等一應(yīng)俱全。今日園子里沒人,舞臺上的燈光也就沒有開,光線照不進來,顯得有些昏暗。
待我走近了,只見舞臺上站著一孤影。他**于舞臺中央,頭插翎子身披斗篷,戲服加身,于清麗嫵媚中透著一股英氣。只是因為今日沒有看客,他臉上便沒有涂抹濃妝,但只素顏也帶著一身美感。二胡西皮一概沒有,只見柳青弋仿佛在心中默默地醞釀著情緒,忽然驀地抬頭,手持一柄折扇,蓮步輕移,于剛健中裊娜端莊地出場。
我看他已經(jīng)投入到排練中去,便沒有打擾他,在舞臺的一角尋了一張?zhí)珟熞伟舶察o靜地坐了,準(zhǔn)備欣賞一出好戲。
他動時舉手投足美到了骨子里,靜時往臺子上一站一亮相,紋絲不動,巋然而立!
情緒到了,柳青弋捏著扇柄開唱:“別離淚漣……”
只這一嗓子,便聽得我心頭一震,即刻將我?guī)нM了情緒中。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蕭瑟的高地,心頭悲苦,萬念俱灰,只剩他一人煢煢孑立。他的美中帶著刻骨的憂愁,唱的這一句喉音宛轉(zhuǎn),欲說還休,仿佛有道不盡的無奈與悲憤。再聽他唱下去,只聽得嗓音清亮激越,旋律跌宕縈繞,于斬釘截鐵地頓挫中烘托出了那女子鏗鏘的婀娜。
“那文官齊齊全無用,就是那,是那武將森森也是枉然,卻將我紅米分去和番……”聽到這里,再聯(lián)想到柳青弋的一身行頭,我隱隱猜到他唱的這一出,約莫是那京劇中著名的《昭君出塞》。
一路聽下去,越聽越覺得將王昭君詮釋得淋漓盡致:他的一顰一語,他折扇打開半掩面時的百轉(zhuǎn)千回,他唱到“放聲哭出雁門關(guān),心哪酸”時浸潤在眼眶中強制抑住的淚水,全都美到了骨子里。
唱戲到了一定的火候,連我這種門外漢都能感染,那萬念俱灰的情緒一直持續(xù)到“來路遠(yuǎn)了,望不見了”才收住,他唱罷收工,我猶沉浸在他營造的情緒里無法出去。
柳青弋瞧見了我,他唱完后脫下戲服從戲臺子上下來,“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br/>
“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擦了擦眼眶里盈潤的淚水,“是我托你的福才能看到這么好的表演,你真是把王昭君演得太傳神了?!?br/>
柳青弋謙和地笑笑,“哪里,不過隨意排練罷了?!彼呀?jīng)很從容地完成了情緒的轉(zhuǎn)換,拉過一張?zhí)珟熞卧谖颐媲白?,“還是說說要緊的事吧,你今天來找我,不是為了沈冽的事而來的嗎?!?br/>
我聽他提起這茬,趕忙收了收心,正色道:“不錯,我倒是很好奇,柳先生為什么會變了想法?他之前不是還放出話說有誰敢給他塞徒弟,一律不準(zhǔn)進柳家的門嗎?”
柳青弋微微一笑,“你還不太了解我爺爺?shù)钠?。他雖然一把年紀(jì)了,但做事情仍全憑喜好,實在沒有什么一貫性。說得好聽了叫性情中人,說得難聽點就是個老頑童。他說之前偶然間看到了一個年輕學(xué)子的畫,覺得他才華實在驚艷,動了惜才的念頭,很想把這個學(xué)生收入門下。但似乎因為一些原因,他沒有要到這個學(xué)生的聯(lián)系方式,后來也再找不到這個人了,所以老頑童琢磨了一個辦法,想要發(fā)動b市美術(shù)界好友們的力量,把這個有才華的年輕人找出來?!?br/>
“這……”我聽了覺得非常不可思議,“b市還有如此驚艷的年輕人,竟讓柳談先生心動到興師動眾地海底撈針的地步?”
“是的,”柳青弋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我知道這次他老人家確實‘任性’了,但用他的原話講就是:如果錯過了這個年輕人,他會悔得日后進了棺材也不肯閉眼?!?br/>
“太夸張了吧!”我一時難以接受這么爆炸性的消息,“這個學(xué)生難不成是徐悲鴻再世嗎?”
“誰知道呢。”柳青弋聳了聳肩,“我只知道這次他假借藝術(shù)交流的名義,讓b市的畫家們都把有潛力學(xué)生的畫都收集起來給他看看,他愿意親自當(dāng)面點撥一下這些年輕學(xué)生?!?br/>
我聽到這里總算聽明白了,敢情是柳老爺子要選奇才,這才順帶著給了別人一個耳提面命的機會:“那這次就是大浪淘沙,別人都是沙子,真金就那么一粒?”
柳青弋點頭:“是這個意思。我心里尋思著,如果沈冽的本事不錯,被我爺爺破格看中了也說不定呢?就算沈冽沒法被爺爺看中,至少他能獲得一個我爺爺親自點撥的機會,也夠他受用一陣子的了?!?br/>
我雖然對沈冽很有信心,但也沒有自大到認(rèn)為他現(xiàn)在的水平到了可以橫掃b市年輕一輩的程度。他才受了幾天的正規(guī)培訓(xùn)?而那些美院出身的學(xué)生們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苦練基本功的?如果說沈冽比那些人有什么優(yōu)勢,就是他對線條和顏色的敏銳到讓人驚訝
“你說的不錯,我回去之后就從他的習(xí)作里面挑幾幅好的出來,給柳大師過過目。”我點了點頭,帶著幾分急切地問道:“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見到柳先生?”
說到這里,柳青弋淡淡地笑了,他抬手示意我稍安勿躁:“這個你不用擔(dān)心,雖然最前面的幾個位置已經(jīng)被b市的幾位藝術(shù)巨擘給占了,但是他們之后的位置我還是可以幫你插個隊的。你放心,b市沒那么多天才,排到沈冽或許不需要很久?!?br/>
“那多謝了?!蔽蚁蛄噙乐x,“那我先回去給沈冽挑挑作品?!?br/>
王沁的小番外1:
以前年輕的時候覺得單身沒什么問題,但是隨著一個又一個春節(jié)的過去,我的閨蜜變成了別人的媳婦,我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yán)重性——我有可能會成為傳說中的齊天大剩。
這么多年了,男人也看到過不少,但偏偏就沒有來電的。蘇荇說我氣場太強,看到男人先想到的不是釋放雌性魅力,而是想著怎么壓過人家一頭,這么爭強好勝弄得男人只敢和我當(dāng)哥們兒。
我和蘇荇都是金庸迷,我們在一塊兒聊天的時候,蘇荇問我:“都說一見楊過誤終身,你覺得楊過這種男人怎么樣?”
我想了想,覺得沒什么感覺:“楊過性格太叛逆,除了神仙姐姐沒人能跟他好好交流,不喜歡?!?br/>
蘇荇不死心,又問我:“喬峰呢?喬大俠英雄蓋世,降龍十八掌殺遍天下無敵手,你喜歡嗎?”
“不喜歡,”這次我回答得特別干脆:“喬峰是個英雄,就是有時候太死心眼兒,愛鉆牛角尖?!?br/>
“段譽呢?段譽你總該喜歡了吧!”蘇荇再換,“段譽出身名門,看似多情實則長情,可謂是金庸武俠里面少見的癡情種子!”
我郁悶得快吐血:“你別跟我整這么個成天在女人后面打轉(zhuǎn)的文弱書生行嗎?我這么有事業(yè)心的女人,你覺得段譽和我的氣場搭嗎?”
蘇荇眨巴眨巴眼睛盯著我,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那你倒是說說,你喜歡什么類型的?。俊?br/>
蘇荇大眼萌的樣子十分可愛,再加上她性子軟,好揉捏,我忽然覺得我這種事業(yè)型的就該配一個蘇荇這樣的賢惠小媳婦兒,于是乎鬼使神差地勾著她的肩膀說道:“我覺得你這樣的就好。美人兒,要不要考慮和我一起過日子?要不是陳置玉他丫的和我搶女人,你現(xiàn)在就是我的人了!”
蘇荇一個巴掌扇過來,“你正常點好嗎,是不是又忘吃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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