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無法善了
如果在半刻鐘以前,冉明砸了王羲之的門,他是斷然沒有心思與冉明和解的??墒强吹搅索梓胄l(wèi)嚇人的戰(zhàn)績,短短半刻鐘的功夫,王府家丁死傷超過百人,而麒麟衛(wèi)則無一傷亡。
雖然說冉明的親衛(wèi)隊不過五六百人,在建康城還輪不到冉明放肆。關(guān)鍵是,魏國如今已經(jīng)鯨吞了關(guān)中,逼迫燕國乞降,短短時間誰也不能奈何魏國。
在絕對強(qiáng)大的拳頭面前,王羲之也不顧什么體面不體面的了。
不過當(dāng)王羲之看到司馬昱帶著的上千甲,數(shù)百張弓箭引弦待發(fā),對準(zhǔn)場中的眾人,心中更是有了底氣!
王羲之道:“膠東王,你今天必須給某一個交待!”
冉明道:“那你先給孤一個交待,把王凝之交給孤!”
王凝之沖上來道:“你說……
王凝之感覺潑糞有點不雅,立即改口道:”你說那事是吾所為,可有證據(jù)?若拿出證據(jù),吾無話可說,若沒有證據(jù),便宜是蔑視我們瑯琊王氏,蔑視涉江東士族!”
“不錯!”與王凝之交好的孔汪看到晉軍到來,感覺沒有危險了,也非常義氣為王凝之出頭“莫要以為我江東士族無人!”
“我們江東士族不是那么好欺負(fù)的!”
“敢挑釁瑯琊王氏,就是欲與我們大晉為敵人”
在烏衣巷里,想抱王羲之大腿的士族還有很多。當(dāng)冉明氣打殺時,他們不敢站出來,可是現(xiàn)在,隨著司馬昱和晉軍到來,穩(wěn)住了局勢,他們的膽子開始肥了。
居然還有大言不慚的人道:“膠東王必須道歉!”
更有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道:“冉子陽必須以死謝罪!”
望著群情激憤的江東士族,冉明感覺心中一陣悲哀。
就是這些是非不分,滿口仁義道德,只會夸夸其談,清談?wù)`國,又極其貪婪的腐儒,才是晉國亡國滅族的根源!
冉明道:“想要證據(jù),這還不容易。你看個!”
冉明把口供遞給會稽王,又讓人去提那個管事。
王羲之道:“一介背主家奴,攀咬之言,何以作為證據(jù)!”
冉明冷冷的道:“既然如此,孤就用孤的辦法解決?!?br/>
說著,冉明沖林黑山使了一個眼色。
林黑山揚(yáng)起手中的大鐵錘。
那名管事嚇得魂飛魄散,失聲望著王凝之叫道:“二公子,救我,二公子救我……”
冉明冷冷的望著王羲之道:“孤的恥辱,只有敵人的血,才能洗凈!”
“噗嗤……”林黑山毫不猶豫,將手中的鐵錘砸向管事的腦袋。隨著一聲悶響,管事的腦袋就像是一顆被砸爛的西瓜。
冉明望著這顆人頭,淡淡的道:“動手之人已死,現(xiàn)在輪到你這個幕后主使了?!?br/>
冉明的橫刀直指王凝之。
王凝之大駭,急道:“父親救我!”
王羲之道:“豎子爾敢!”
“你看看我敢不敢!答案馬上就揭曉了!”冉明邪笑著。
就在這時,一股騷臭味傳來。
眾人望云,只見王凝之身下出現(xiàn)一灘水。
司馬昱一看情況不對,趕緊越眾而出勸道:“膠東王冷靜!”
“這個口氣,孤咽不下去!”冉明正色的道:“士可殺不可辱!大魏只有戰(zhàn)死的男兒,沒有忍辱偷生的懦夫!”
王羲之語氣軟了下來:“你這是欲與我們大晉為敵?”
“呵呵……”冉明道:“為敵如何?誰能奈我如何?最后再問一次,交出王凝之,此事算罷,不交,刀槍說話不死不休!”
“看來今天這件事情難以善了了!”王羲之心中暗暗大急。
王羲之無論在朝廷,還是在仕林,名氣都非常大。當(dāng)然無庸置疑,王羲之才華橫溢,特別是書法一途,自成一家,號稱書圣。但是作為有著雄厚背景的王羲之,其實和其他紈绔子弟一樣,是一個色厲內(nèi)荏,欺軟怕硬的角色。
如果他光棍一點,服個軟,把王凝之大大方方教出去,現(xiàn)在為難的反而是冉明。如果他夠狠,也一個以絕后患的主意,命人直接圍殺冉明。
哪怕麒麟衛(wèi)再驍勇,就算麒麟衛(wèi)是混身是鐵,又能捻幾顆釘子?
冉明能殺了王凝之嗎?答案是肯定的,不能!
所謂的法律公平,向來都是相對的,在這個世界上根本就做不到所謂的公平。
況且王凝之的罪也不致死,就算放在后世,也僅能制一個侮辱他人罪,行政拘留十五天而已。
在這個時代,更算不上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罪。如果王凝之向一個普通人潑糞,那他們也只能捏著鼻子認(rèn)了。不過,冉明當(dāng)然只是在做一個態(tài)度,一個強(qiáng)硬的態(tài)度。
王羲之亂了方寸,大吼道:“你這是欺人太甚!”
“呵呵,欺人太甚!”冉明冷笑道:“你瑯琊王氏走你的陽關(guān)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平白無故,命人向孤門前潑糞,這到底是誰欺人太甚?若孤真有得罪你王凝之的地方,可以光明正大的提出來,孤又某人不會不道歉。敢為敢作,這點擔(dān)當(dāng)還是有的。身為士人,自然有解決仇怨的辦法,或者文斗,或者武打,可是你私底下做那些勾當(dāng),是不是更欺人太甚,你心里最清楚!”
“潑糞!”周圍的士人,都自喻君子。
整天把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掛在嘴邊。得知事情的始末,他們都不約而同的望向王羲之。
同情弱者是人之常情,眾人也感覺王凝之這次做得有點過份了。
要知道殺人不過頭點地,士可殺不可辱,這樣做太陰損了!
冉明目光幽幽,眼眸中掠過一絲似笑非笑,又淡淡的道:“世人都傳瑯琊王氏家風(fēng)清嚴(yán),瑯琊王氏詩書傳家,難道王氏的門風(fēng)就是教子弟向人門口潑糞?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這難道就是君子所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怪孤欺人太甚,想先先自己做的那叫什么事?”
冉明手指王凝之,厲聲喝道:“王凝之,你從前讀的圣人經(jīng)典,是不是都喂了狗。身為士人,卻無君子作風(fēng),罔顧圣人,不管不問,簡直是斯文敗類,衣冠禽獸,爾之所作所為,不僅讓王氏蒙羞,更恥于與爾為伍!”
冉明的話,有點借題發(fā)揮,不過隨著冉明這一番咆哮,王凝之的名聲算是全毀了。古代雙比現(xiàn)在更注重德行。真正快意恩仇,反而會被稱贊。
桓溫十八歲,手刃殺父仇人,不僅沒有被別人輕視,反而贏得眾人的好感。王羲之心中實在恨極,如果有一個地縫,他絕對毫不猶豫的鉆進(jìn)去。
王羲之心中羞怒萬分,卻沒有任何辦法。這是一個講究君子之道的年代,何謂君子,圣人早已在多個方面明言。王凝之做得太過份了。
于是正直的人在人群中低語罵道:“敗類!”
也有人道:“小人!”
人的思想往往單純,畢竟大多數(shù)人眼中的世界也只有黑白,冉明是受害者,王凝之就是一個惡人,你先侮辱了人家,人家反過來找回場子,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
“王凝之沒有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汪恥與爾為伍!今天起我們就劃地絕交,不再是朋友!”
孔汪是孔子的二十六世孫,他感覺王凝之對圣人之言學(xué)而踐行,是對他信仰的侮辱,無法忍受一個言行不一的朋友!
孔汪算是開了先河,接著又有成武候周琳也言與王凝之絕交。周琳是晉先尚書仆周顗的孫子。周顗就是歷史上那個我不殺伯仁。伯仁卻由我而死的主人翁。
王導(dǎo)感覺愧疚周顗,隨照拂他的后代。所以王氏與周氏也算世交。
冉明沒有管王凝之,也沒有看王羲之,但是他瞧到真正的和事佬謝安開始出面了,隨即大喝道:“士可殺不可辱,閑雜人等讓開,休怪刀劍不長眼睛!”
謝安苦笑不已,他明白,冉明也只是作出一個兇惡的樣子。
冉明在建康必竟為魏國使節(jié),自身并沒有與王氏不死不休的本錢??上В豸酥疀]有看明白這一點。看到冉明又做出沖殺的樣子,只好出聲。
冉明怒目橫眉端起弩機(jī)欲射,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機(jī)。
謝安大喝道:“住手,全部都住手!”
看到謝安出現(xiàn),眾人仿佛有了主心骨。
謝安沖到二人之間,伸手道:“冷靜,諸位都冷靜一下,千萬不要意氣用事!”
冉明道:“全部退下。暫切住手。孤給安石公一個面子!”
冉明這話說得很有技巧,給你安石公面子,既敬你是長者,又敬你在仕林間的威望,敬你是一回事,千萬不要自誤,這事如果沒有妥善解決,肯定無法罷休!
謝安臉色一板,沖冉明喝道:“冉子陽,你意欲何為,身為大魏宗室,堂堂一品藩王,難道不知道自己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大魏的顏面現(xiàn)在回去,全部都回去!”
謝安一看這個時候,已經(jīng)沒有辦法善了了。畢竟瑯琊王府的匾額已經(jīng)被冉明砸了,瑯琊王氏的人也被冉明殺了,在這個關(guān)頭,一旦處置不慎,就會引發(fā)晉魏兩國交戰(zhàn)!
冉明很快就明白了謝安的用意。就像平常小孩打架,大人在善后的時候,通常都是不分青紅皂白先罵自家孩一頓,然后才是和解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