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句話,顧夏沒忍住笑了一聲。
她絲毫沒有遮掩,這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顯得十分突兀,馮淺譴責的話還沒說完就哽在了喉嚨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你……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啊?!?br/>
“我在等人,你沒什么事的話,就先走吧?!?br/>
“可是我話還沒說完?!?br/>
顧夏深深吸了一口氣,“馮淺,我們之間的關系并不親密,也算不上朋友。我不知道你家里的情況,我沒有能力幫你,你期望從我這里得到的,我也做不到,我說的夠清楚明白了嗎?”
因為季先生的關系,她可以一再忍讓馮淺,可是拋開季先生來看,馮淺恰恰是她最不想有交集的類型,看似溫軟熱情,實則是精致的利己主義者,很難有半點真心。
沒想到顧夏的話這么決絕,馮淺恨不能接受,起身俯視著她,“你怎么變成這樣了?一點同情心都沒有,這么自私活該你沒有朋友!”
她的表情十分猙獰,可是下一秒,她自己就意識到不應該這樣,又強迫自己收斂,只有胸膛間劇烈的起伏昭示著馮淺的情緒已經(jīng)到了臨界點。
“顧夏,你真不幫我?”她睫毛輕眨柔弱如蝶翼,說出來的話卻截然相反,“你跟秦堯之的關系,馮安然知道嗎?”
“你在……”
“對,我在威脅你。朋友間有朋友間的說法,不是朋友,也有不是朋友的辦法。”
顧夏面色轉冷,正要開口,門外一道女聲不緊不慢地穿過來。
“我倒想聽聽看,不是朋友的辦法,是什么?”
馮安然踱步進來,一身職業(yè)套裙,妝容精致卻不打眼,身后跟著兩個黑衣保鏢,一看就不好惹。
服務生臉上的表情無奈極了,探頭看了幾眼,見顧夏沖他點頭,這才又放心離開。
馮安然姿態(tài)隨意,一進來就坐在了顧夏對面,坐下的瞬間,她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復了自如,只是身體默默地離桌子遠了點。
“堂姐,你今天怎么有空出來?”
馮安然根本不接馮淺的話茬,唇邊彎出一個微笑,“我聽說你這幾天找了不少關系,想要阻止我跟你爸爸的合作,你一個五谷不分,整天只知道裝可憐的小綠茶,知道什么叫‘合作’嗎?”
馮安然就像是一根針,頃刻間戳破了馮淺這個鼓起來的氣球。
馮淺雙眼立刻盈滿了淚水,可是她垂淚的對象不是看似冷冰冰的顧夏,而是比她形象更加柔弱的馮安然,這兩行眼淚就顯得怪異許多。
“別惦記你的季先生了,我了解過你們的關系,你上學的時候欺負同學慣了,沒想到碰上了硬茬子,反而被人家報復到心理抑郁。你遇見了季先生,他可憐你,幫你進行了一段時間的心理疏導。”
“但是季景時知道嗎?你這顆小綠茶,是個黑心的,你騙他你是受害者,騙著騙著連你自己都相信了自己是個善良的人?!?br/>
“你這些破事我不想管,也輪不著我管,可是你非要盯著我不放,給我找麻煩?!瘪T安然交疊起雙腿,“你爸想要我的錢,可以,但是要分怎么個要法。誰的錢誰說的算,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你爸爸都認了,你卻還要給我找不痛快,你還真以為我是什么孤苦無依的冤大頭嗎?”
馮安然氣勢乍一看柔柔弱弱的,可是字字珠璣,她說話的時候,馮淺的臉色一變再變,卻不敢插一個字。
只有等到馮安然說完后,她才敢啜泣地說:“堂姐,我這次真的不是找麻煩,我是為了你啊,你知不知道這個顧夏跟秦先生之間……”
“我知道啊。”馮安然揚了一下自己的長發(fā),“顧夏又不想拆散我們,她只是想加入我們,她有什么錯?”閱寶書屋
“你們?”馮淺半天都沒反應過來,愕然地看向顧夏。
顧夏悠悠喝了一口咖啡。
“你這種小綠茶,原本我都不放在眼里,但是你偏偏要跑出來,礙我的眼,還要讓我受累出來找你?!?br/>
“不想成為下一個寧娜,我勸你夾起尾巴做人?!闭f完,馮安然已經(jīng)沒有了談興,抬眼示意了一下站在不遠處的保鏢。
“馮淺小姐,請。”馮淺幾乎是被架出去的。
室內(nèi)重新恢復了清凈。
“你繼續(xù),我不打擾了。”馮安然起身,抱著雙肩,“對了,提前恭喜你了。”
顧夏蹙眉。
似乎每一個人都認定,她會跟陸北結婚,但是她已經(jīng)不想解釋什么了。
看到她的神色,馮安然就知道她誤會了。
“別想錯了,我不是那個意思,看來他還沒有告訴你……”馮安然兀自嘀咕了兩句,“算了,等他自己跟你說吧,我就不討那個沒趣了。”
聽話聽音,這個“他”應該是指秦堯之,可是說什么?
……哪有話說一半就走的?
面對馮淺沒什么戰(zhàn)斗力的吵鬧,顧夏尚且心如止水,可是馮安然臨走時這兩句話,反而讓她心緒不寧起來。
一秒。
兩秒。
兩分鐘過去了。
桌邊垂下的餐布動了動,顧夏猛地回神,這才輕輕“啊”了一聲。
“季先生,你可以出來了!”
桌布從里面被掀起,一只端著杯子的手伸了出來,修長、白皙、骨骼分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手有點抖。
顧夏連忙將杯子接了過來。
桌下緩緩伸出一只長腿,然后男人慢慢地鉆了出來,重新扶著桌子站穩(wěn)的時候,季景時額頭上甚至有汗珠。
“季先生,你不坐嗎?”
男人神色復雜地看著她:“腿麻了?!?br/>
“……對不起?!?br/>
兩人見面的時候還是正午,此時日頭卻已經(jīng)西斜了,天邊的彩霞絢麗得不可思議,這樣的景色,很容易讓人在此時此刻,充滿無限美好的遐想。
“剛才我在桌子底下?!奔揪皶r自嘲地笑了笑,又接上,“聽到你和馮淺的對話,聽道馮家另一位小姐和馮淺的對話……這些話都是我在現(xiàn)場時,絕對聽不到的?!?br/>
“我生來順遂,助人不圖回報,只為興趣,我也一直都覺得,我不會出錯,可是看到馮淺這個樣子,我在懷疑,我是不是做錯了?!?br/>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