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沒有聽錯吧,小貓頭鷹也有認錯的時候?!?br/>
上官槿聞言,抬頭看著樹蔭下走來的高大少年:“我聽說你要走了,怎么不用收拾細軟么,還有空到這兒聽墻腳?!?br/>
赫連琰笑了笑:“聽墻腳的好像不是我吧?!?br/>
“”
幾人面面相覷,聽見墨沐不大高興道:“你特意來就是為了說這個的?”
“自然不是了,我是來跟你們道別的。”少年小麥色的皮膚在眼光下閃著淡淡的光芒,“小貓頭鷹,你就是嫌棄我,也嫌棄不了多久了?!?br/>
小丫頭仰著頭,看著他好一會兒,眨了眨眼睛:“明天我們會去給你送行的,你還特意跑來”
“那不一樣的。”赫連琰上前,揉了揉她的頭頂,笑道,“明天我頂多是遠遠的看你一眼了,哪里還能跟你說話呢?!?br/>
不知道為什么,赫連琰寬大溫暖的手掌在她的頭頂輕輕的揉著,一時讓她很想哭,想一想這個人除了說話討厭了一點,其他都挺好的,還送了她四月,還救了她
上官槿有些不樂意的揮開她的手,嘟囔道:“誰要跟你說話了?!?br/>
赫連琰看著她,笑了笑也不生氣。聽見一旁上官蕊說道:“殿下回去了,下次春獵還會來么?”
聞言,上官槿連忙的抬眸看他,聽見他搖頭道:“不知道了,下次見面不知道要多久了?!?br/>
上官槿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一黯,沒有說話。一旁的周子衛(wèi)看在眼里,不由得說道:“如今皇上正在促進跟北漠的互市,希望兩國長久的友好,我想殿下再來大楚也用不了幾年的。”
上官槿聞言,一時看著的周子衛(wèi),眨了眨眼睛,道:“表哥知道的好多啊,這些我都不懂?!?br/>
周子衛(wèi)淺淺一笑:“你才多大不用懂這些。”
“是啊,等你長大了,自然就知道了。”上官懿說著看著赫連琰道,“無論如何,殿下算是我們的朋友了,那日也多虧了殿下,才能那么快找到槿兒?!?br/>
“沒什么,我父皇也諸多叮囑要將小貓頭鷹當做親妹妹一樣,她出事我父皇可沒少訓斥我?!焙者B琰笑笑,不大在意的樣子。
上官槿知道,那天她失蹤,北漠的皇帝也帶著人親自出去找了,還跟赫連琰發(fā)了好大的火。
“小貓頭鷹?!焙者B琰忽然喊了她一聲。
上官槿一瞬回過神來,下意識的應(yīng)了一聲:“嗯?”下一瞬,便紅了臉,“不許再叫我貓頭鷹,我都沒見說什么樣子”
“好,下次再來我送你一只。”赫連琰燦爛一笑,忽然俯身道:“不然,你隨我回北漠吧。”
一旁一直一言未發(fā)的墨沐一驚,一時警惕的看著赫連琰:這個人果真是要跟我搶妹妹的。
“不要。”上官槿一口回絕道。
赫連琰也習慣了,笑道:“算了,好好照顧四月,等我們再見面的時候,她一定已經(jīng)風姿俊朗了?!?br/>
“我們家四月是風華絕代?!鄙瞎匍葲]有看著他,撇開頭道。
“好。”少年說著,聲音微微一沉,忽然說道,“你也一定風華絕代了?!?br/>
一瞬間,春風乍起,滿是青草香氣。
次日,北漠一行人便出發(fā)回去了。
南山行宮之外,皇帝慕容峻親自帶著朝中重臣,夾道想送。
上官槿難得的穿的很是正式,很是乖巧的站在上官愛的身側(cè),他的另一邊站著哥哥墨沐,墨沐的另一邊站著的則是他們的父親,慕容沖。
無論怎么看,這一家子站在帝后身側(cè),都是一道風景??催^來的人都會忍不住去想,以前的歲月里,沒有人能讓武平侯府到達這個高度,以后的歲月里,恐怕也再沒有人能做到了。
赫連巍已經(jīng)跨上了馬背,北漠的皇后也已經(jīng)帶著小皇子上了馬車。上官槿牽著母親的手,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迎著四月的春光看著正要上馬的赫連琰,看著他背后的北漠疆土,忽然想跟他說些什么,可是幾次張了張嘴嘴,都沒能說出來。
直到,少年跨上馬背,一雙鷹眸含笑遠遠地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小丫頭指尖微微一動,見他拉住了韁繩,要調(diào)轉(zhuǎn)馬頭,忽然喊了一聲:“黑熊!”
少年的身影微微一頓,回頭看來,隔著眾人,隔著陽光清風。
“謝謝你”謝謝你教我騎馬,謝謝你救了我。
赫連琰深深一愣,一瞬間漾開了笑容,遠遠地朝著她揮手道:“等我,我還會來的?!?br/>
小丫頭一瞬間開心的笑了。
上官愛垂眸看了看女兒,赫連巍和慕容蓮含笑看了看兒子,都不由得笑了。
幼時的友誼是最美好的,不是么。
北漠了一眾人離開之后,所有人都陸陸續(xù)續(xù)的散了。慕容峻找了間隙叫了上官愛和慕容沖一道用午膳,墨沐和上官槿便自然而然的被牽著一起去了皇帝的宮中。
午膳的時間還沒到,慕容峻便跟上官愛擺起了棋局,這種時候慕容沖都是寸步不離的,在旁邊想盡辦法的找存在感。
上官槿一襲粉色的紗裙站在門邊,看著自己的活寶父親,母親是習慣性的無視,四伯伯是習慣性的含笑不語。不由得暗自一嘆,轉(zhuǎn)身默默地出去了。
墨沐見她出去了,便也跟了出去。
庭院里有一株楓樹,只是這個季節(jié),葉子都還是綠色的,沒有它最美時候的顏色。小丫頭仰頭站在樹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廊下,墨沐一雙星眸看著妹妹,覺得這一場春獵,倒是將妹妹變得越發(fā)的像娘親了。
“你不會是在想赫連太子吧?!焙鋈粋鱽淼穆曇魢樍松瞎匍纫惶?,小丫頭回首看去,一下便對上了慕容荀那雙溫潤的眸子。
“你從哪兒冒出來的?!?br/>
“我隨母妃一道來用午膳的,她剛進屋了?!蹦饺蒈髡f著看了看門口。
上官槿也回頭看了一眼,嘟嘴道:“我也不是想他,只是覺得好不容一覺得他不那么討厭了,忽然就走了,有點兒可惜罷了?!?br/>
慕容荀看著她,淺淺一笑,幽幽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人長大了,就要學會面對這些了?!?br/>
“說的你好像習慣了一樣”上官槿嘟囔了一句,忽然想到了什么,問道,“我聽說你不是燕貴妃親生的,真的么?”
男孩手心驀然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