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霧將慕時雨前往鎏金島的消息告訴了赤鳶。
原本他擔心赫連川知曉后,會一時沖動干擾未來,但他想到了更加嚴重的問題。
留給慕時雨的時間不多了。
荀霧默許赤鳶轉(zhuǎn)告給赫連川,讓他提前在大荒做好迎敵的準備。
這樣就算慕時雨發(fā)生意外,也能保護北國不被打得猝不及防,避免大陸龍脈被鎏金島的人損毀。
赤鳶和荀霧離開了盛京城。
與此同時,一匹傳信的千里馬朝著雪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七天后。
赫連川做出的兩件大事在朝堂掀起滔天大浪,席卷至整個北國,余威在人們心中久久不散。
第一件事是北靜王離開雪城,回到盛京成為了權(quán)傾朝野的攝政王。
第二件事則是赫連川以蕩平境外野蠻部落為由御駕親征,帶領(lǐng)十萬精銳鐵騎前往大荒。
群臣們瑟瑟發(fā)抖,走了暴君,來了閻王。
百姓們無動于衷,暴君在境外隨便折騰,影響不了境內(nèi)的生活。
祭天大典上慕時雨獨自承擔了所有因果,荀霧暫且不會再對赫連景出手。
慕棲隱和赫連景選擇跟著赫連川去冒險,小棠和露香一同前往。
此時遠在鎏金島的慕時雨并不知曉北國發(fā)生的兩件大事,她和九曜前往骨龍國的路上發(fā)生了意外。
起因是兩人太餓了,抓了兩只野雞卻都不會做,于是采了些看起來很低調(diào)的蘑菇來烤。
吃得時候格外香,還沒吃完就被低調(diào)蘑菇放倒了。
慕時雨哪里知道鎏金島上的蘑菇連戒指都測不出毒素,即便身體強悍也出現(xiàn)了幻覺。
世界扭曲了,她看到的花草樹木都變成了長了腿圍繞在身邊,爭先恐后的在她面前跳舞。
“嘿嘿~轉(zhuǎn)圈圈~~”
慕時雨大腦受到影響,咧嘴笑得十分開心,跟在一朵朵蘑菇后面跳起舞來。
“救我……”九曜躺在地上企圖抓住慕時雨的裙子求救,結(jié)果反倒被她踩了一腳。
世界越來越模糊,趁慕時雨再次過來時抓住了她的裙擺。
“救命啊……”
九曜記得她身上有保命丸,雙手牢牢抱住她筆直纖細的腿,像是抱著最后的救命稻草。
慕時雨發(fā)現(xiàn)自己被長著雙手雙腳蘑菇抱住了腿,“嘿嘿”一笑,壓在蘑菇身上就撓它癢癢。
“哈哈……慕……時雨!”
九曜痛苦地笑出了眼淚,保命要緊,顧不得什么男女有別,在她腰帶里找到一顆顆紅色藥丸。
兩個時辰后……
慕時雨眼神呆滯地望著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金發(fā)男子。
快速回過神來給他診脈,確定他還活著,坐回草地上,抓狂地撓著兩側(cè)的頭發(fā)。
“跳下暗河,看到海洋的光,然后呢……”
她失去了一部分記憶,怎么都想不起來了!
這男的是誰?
她已經(jīng)到達了鎏金島?
九曜悠悠轉(zhuǎn)醒,睜開眼睛仰望著透過樹冠縫隙散落的陽光,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來。
他望著漫無邊際的森林和坐在不遠處的黑衣女子,愣在原地。
不僅沒有船,就連海水的聲音都聽不到了,他開始懷疑人生。
“船呢?”
慕時雨向環(huán)顧四周心茫然的九曜招了招手,微笑道:“過來?!?br/>
九曜越看此人越像刺客,還是一個能施展美人計的刺客。
不過刺客會烤蘑菇?
還有兩雙削出來的筷子。
他抿了抿唇,嘴里的藥味中隱約能感覺到蘑菇的味道。
慕時雨和九曜意識到了什么,盤腿坐下,單手托腮撐在腿上注視著對方的眼睛,異口同聲道:
“你是誰?”
慕時雨抬了抬下巴:
“你先?!?br/>
九曜嘴角上揚,試圖用標志性的微笑迷惑刺客:“阿憲卿?!?br/>
慕時雨伸出手從九曜的淡金色長袍褶皺中撿起一顆紅色保命丸,翻了翻白眼:“說真名。”
“九曜?!本抨啄樢豢?,凌亂的金色長發(fā)就像是炸了毛的獅子,不客氣地問:“你呢。”
“時間的時,下雨的雨。”慕時雨收起保命丸,大致猜到了兩人認識,結(jié)果吃蘑菇中毒。
她有這么傻嗎?
兩人就失憶這個話題深刻交流討論了一番,各自心里得出結(jié)論,失去了海上和吃蘑菇的記憶。
慕時雨記得來鎏金島的目的,懶得編理由,直接告訴九曜,她除了名字什么都忘了。
若重新編一個身份,到時候恢復記憶了,才發(fā)現(xiàn)和海上說的身份不一樣咋整?
九曜沒忘記自己的身份,父皇派他出海鍛煉膽量,他都不確定到底出海了沒。
畢竟船都不見了。
他內(nèi)心忐忑,提出建議:“先回骨龍國再說吧。”
鬼知道距離出海過去了多久,鎏金島這么大,他沒傻到去找船。
“行?!蹦綍r雨微瞇眼眸,打量著九曜亂糟糟的金發(fā)和看著就華貴無比的淡金色長袍。
九曜渾身一僵,極為防備的看著慕時雨:
“劫財可以,劫色不行。”
長得好看又不是他的錯。
慕時雨真想讓九曜照照鏡子,臉和衣服全是泥和炭,說著她摸了摸自己的頭發(fā),淡定地撿起掉落的束發(fā)的緞帶。
“……”
她也沒好到哪里去。
兩人找到了一個水潭整理了一番才走出森林,正巧看到一群進山撿蘑菇的村民背著蘑菇,從旁邊的山道上走出來,邊走邊討論著。
“不知道是哪兩個傻子放著那么多鮮艷無毒的蘑菇不吃,專吃有毒的黑白無常?!?br/>
兩個傻子順勢躲在了灌木叢中不敢見人。
村民還在繼續(xù)討論:“是啊,還混合著一起吃,咱們村還有誰不知道黑白無常?”
“三歲小孩都知道。”
“咱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他們尸體啊,難不成被老虎拖走了?地上還有掙扎的痕跡?!?br/>
“有可能,咱們快走吧,越說越感覺害怕呢?!?br/>
村民們的聲音越來越小。
慕時雨和九曜面面相覷,同時移開視線,拍拍衣服上的樹葉,離開了灌木叢。
村民聲音消失了,陌生的環(huán)境里氣氛有些凝固。
慕時雨十分淡定,最先甩鍋:
“全忘了,別怪我,看樣子是我的保命丸救了你?!?br/>
她有些心虛,環(huán)顧四周,故意不看九曜那清澈無比的眼睛。
在北國是越鮮艷的蘑菇越毒,這些低調(diào)的黑白蘑菇,還真有可能是她采的。
九曜身上沒有保命丸,猜測是慕時雨救了他,極為愧疚地道:
“對不起,我會承擔起責任,直到你恢復記憶。”
他眼神里充滿了自責與同情,慕時雨是女子,看上去比他還小,忘記親人朋友,心里肯定很無助。
“走吧,去你家?!蹦綍r雨踹走心里莫名的罪惡感。